第17章 這套破爛，你賣麼？
王師傅聽後輕蔑的笑了笑：「你讓我試？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鬼主意？」
林城都有些懵了。
他原本只想讓對方親自上機測試，用實打實的精度數據打破偏見，誰知道這個王師傅又腦補出了什麼彎彎繞繞。
「兩百塊錢堆出來的破爛玩意，能用才怪呢！」
王師傅篤定道，「你肯定是知道這玩意不能用，所以讓我上機實驗，不成功的話，你就把責任推到我的身上，說我操作有問題，把你的東西給弄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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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車間裡不少工人頓時面露恍然，紛紛低聲議論起來。
「難怪他一直主動讓王師傅試，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也是，兩百塊的東西，怎麼可能跟幾萬的進口光柵比，百分百要出問題。」
「這小子也太壞了吧，想讓王師傅給他背鍋。」
細碎的議論聲落入耳中，王師傅越發覺得自己看穿了林城的小心思，臉上的輕蔑更濃，底氣徹底足了。
林城無奈的聳了聳肩，「那我自己來總行了吧！」
他餘光瞟了一眼工作檯，上面放著一個自行車的腳踏軸心，直徑在5mm，長度大概在40mm。
「王師傅，你剛剛在車腳踏軸心？麻煩問一下，你車好一個需要多長時間？」
王師傅聞言愣了愣，低頭看了眼那根細小的鋼軸，隨即滿臉倨傲：「怎麼？你還想跟我比車工？」
他身為廠里實打實的八級車工，幹了三十年普車，專做各類精細小軸、精密配件，自行車腳踏軸這種小件，是他最拿手的活。
「普通工人車一件大概需要10-15分鐘，我就不一樣了，我最多只要6分鐘。」
王師傅揚著下巴說道。
「有了光柵數顯的輔助，我最多只要3分鐘。」
「吹牛，就你那破爛玩意，能用才怪呢。」
林城淡淡一笑，也不反駁，上前隨手拿起一根未加工的45號鋼毛坯，單手卡進三爪卡盤，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生澀。
王師傅不屑的嗤了一聲，「裝模作樣。」
林城全然無視，俯身調好車床轉速，輕輕撥動操作杆。
剛裝好的數顯屏幕驟然亮起，亮度清晰，數值乾淨利落，刀架每挪動一絲一毫，屏幕數據便同步精準跳動，零延遲、零漂移、無雜數亂跳。
普通老式普車，全靠工人肉眼對標刻度盤、憑多年手感估尺寸，誤差全靠經驗壓制。
可此刻搭配上林城自研的簡易光柵，整台老舊車床瞬間跳出了老舊設備的桎梏，每一寸切削行程都精準量化、一目了然。
原本還對林城不屑一顧的王師傅，在數顯屏幕亮起的那一刻，頓時被驚得張大了嘴巴。
「假，假的吧！不可能這麼精準。」
「對，肯定是他提前預設的數值，在這裡裝模作樣，待會零件車好，測一下零件數值，立刻就會露餡。」
王師傅在心裡不斷的自我安慰。
三分鐘不到，林城便將車好的零件取了下來，笑著說道：「王師傅，是你測還是我測？」
「我來！」王師傅拿出隨身攜帶的百分表，動作飛快的校零、對尺。
屏幕可以作假、數值可以預設，但實打實的工件精度，絕對騙不了精密量具！
周圍工人瞬間圍攏一圈，一個個屏住呼吸，目光緊緊盯著錶盤，等著看翻車打臉的一幕。
可讓人意外的是，百分表指針穩穩噹噹釘死在零刻度線上，紋絲不亂。
一遍！
兩遍！
三遍！
無論他怎麼測，錶盤始終穩如磐石，最大誤差僅僅一絲二！
一絲二的精度！
別說達標，這已經是超精密精加工級別！
「你也是八級工？」王師傅不可置信的問道。
「我可不是什麼八級工，這都是光柵數顯的功勞，只要設備數據精準、刻度量化清晰，哪怕是學徒工，也能車出高精度工件。」林城淡淡的說道。
「我不信，我要親自上手試一下。」
林城無所謂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再看王師傅，早已迫不及待的撲到車床跟前，雙手握住操作手柄。
他心裡依舊憋著一股不服。
剛才林城做得快、做得准，說不定是湊巧手感到位、瞎貓碰上死耗子！
只要自己親自上手一試，立馬就能試出這套光柵的虛實，戳破林城的噱頭。
可他剛一上手，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用過原廠配套的進口光柵，啟動時總要卡頓一兩秒，低速走刀還時常飄數，得反覆校正才能穩住。
可眼前這套只花兩百塊自製的裝置，刀架剛一動，數字立刻跟上，分毫不差，屏幕上的讀數清清楚楚，比那套幾萬塊的設備還要順滑。
三分鐘過後，王師傅取下零件，再次一遍又一遍的開始測量。
眼神從最開始的懷疑，慢慢的變成了錯愕，再到震驚。
「你，你這套光柵數顯，真的只花了兩百多塊錢？」
林城重重的點了點頭。
看著王師傅臉上的變化，圍觀人群瞬間炸開了窩。
「王師傅，怎麼樣啊，這套設備到底好不好使？」
有人迫不及待追問出聲。
王師傅毫不吝嗇的豎起了大拇指，「太牛逼了，比我在外面進修時用的好幾萬的設備還好使。」
一句感慨，卻是發自肺腑，沒有半分勉強。
「真的假的，我咋那麼不信呢，兩百塊錢能做出什麼好玩意？我也試試。」
一個年輕學徒擠開人群，滿臉的難以置信，主動湊到車床前。
他是車間裡最普通的學徒工，平時車個簡單軸件，誤差總能飆到四五絲，每次都被老師傅批評手感差、基本功不紮實。
這次，他不用刻意穩手、不用放慢速度、不用憑感覺摸索，照著數值微調即可。
兩分四十秒，加工結束。
取下零件一測量，全場再度譁然。
誤差兩絲，完美達標！
這是他以往苦練半年都未必能穩定做出來的精度！
有了第一個人的成功，剩下的工人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排隊上手測試。
普通操作工、年輕技工、中級師傅，輪番上陣。
結果無一例外！
所有人的加工速度全部提升，誤差大幅縮小，以往最難把控的細軸顫刀、錐度偏差、尺寸漂移問題，徹底消失。
事實擺在眼前，再也沒有任何人質疑半句。
眾人圍著那台裝有光柵數顯的車床，對其愛不釋手。
王師傅收起了之前的傲慢，討好式的給林城遞了根煙，「林工，這套光柵數顯真的是你花兩百塊錢就做出來的？」
「是啊，有什麼問題麼？」
「沒，沒問題。」王師傅搓著手道，「我給你五百，你能把這套光柵數顯賣給我麼？」
林城剛要點菸的手停在了半空，斬釘截鐵道，「不賣，黃工，時間不早了，趕緊把東西拆了，咱們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