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隱藏在背後的高人
照片裡的女孩名叫沈書禾,在美國留學時期,學的是藝術攝影。
原主在美國參加畫展的時候,跟她見過幾次,一來二去兩人就熟了。
原主對其十分愛慕,表白被拒之後,便時常去騷擾人家。
最後沈書禾忍無可忍,只能報警,原主也因此留下海外不良記錄,沒有公司敢錄用,最後落到了辭退的地步。
逼不得已才回的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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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皺著眉頭想了半天,黃生跟他說過,金廠長他三姨就只有一個女兒,而且是姓王,不姓沈。
再有就是,這個沈書禾好像不是內地人,而是寶島那邊的。
雖說近些年兩岸關係有所緩和,但一個寶島籍的留洋女學生,怎麼突然就變成內地國營廠幹部的親戚了?
八十年代風聲嚴謹,政審、身份核查極為嚴苛,體制內幹部最怕牽扯不明來路的境外關係。
沈書禾寶島出身,本身身份就足夠敏感,再疊加原主當年海外糾纏、報警留檔的惡劣舊史,一旦貿然通信、扯上關聯,根本說不清道不明。
林城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把寫好的信又放回了抽屜里。
……
次日,林城在重工廳等了一整天,也沒見到林婉婷的影子。
本來還想著見識一下她背後的高人,或許能夠成為自己的一大助力。
畢竟沒有專業人才的輔助,累死林城也不可能撐起整個重工行業。
可從清晨上班等到傍晚落日,辦公室人來人往,始終沒見林婉婷的身影,連一句託詞、一個口信都沒有。
反倒是楊衛紅在傍晚時分,拿著農機廠的設備更換請示報告,堵在了他的辦公室門口。
「林廳長,這是鴻德農機廠的設備更新申請,廠里幾台老式鍛造、切削工具機超期服役多年,老化嚴重,精度暴跌、故障頻發,日常修修補補根本頂不住生產需求。」
楊衛紅將厚厚一疊公文放在辦公桌上,條理清晰地匯報著情況。
林城隨手翻開報告,目光快速掃過紙面。
這份設備更換清單,根本不是市面上常規的通用工具機採購,每一台設備,都精準對標著鴻德農機廠近幾年來最頭疼、最致命的生產難題,精準得過分,精準得詭異。
第一台,高精度立式校正壓力機。
對應廠里常年解決不了的大梁形變問題。老式油壓設備壓力不均、控壓粗糙,厚板承重梁淬火後極易側彎扭曲,廢品率居高不下,也是薛哲多年來只能靠盲目加鋼板補強、死堆厚度湊強度的根本原因。
第二台,三軸聯動銑床。
專門針對農機齒輪、軸套咬合精度不足的老毛病。舊設備刀盤抖動、分度不准,產出的齒輪咬合間隙大、磨損快,出廠農機下地用不到半月就容易打滑脫力,是廠里常年被供銷社投訴、壓價的頑疾。
林城一頁頁往下翻,眼底的神色越來越沉。
從校正、銑削、焊接到應力檢測,整套設備環環相扣、精準補全短板。
正常來說,一個縣級國營農機廠,眼界、需求、技術認知都極其有限。
普通幹部只會籠統申請「更新老舊工具機、提升產能」,絕不可能精準羅列一整套點對點攻克本廠獨家技術難題的專業設備清單。
這種精準度,絕非林婉婷,跟薛哲這種半吊子水平能寫得出來。
唯一的解釋——
這份清單,出自那位高人之手。
林城看似無意地問道:「這份更換設備的清單是誰給你的?」
楊衛紅笑著說道:「就是您昨天剛剛提拔的技術科科長,林婉婷。」
「她說只要這些設備全部更換,我們農機廠的產品質量就能更上一層樓。」
林城眯著眼說道:「所以,這是她花一晚上時間就寫出來的更換清單?」
「那你這個廠長,有沒有檢查過,她說的對不對?是不是真的每台設備都要更換?」
「沒,沒有!」
楊衛紅瞬間被問得手足無措,後背莫名冒起一層冷汗。
他這次來,壓根就沒深究過方案的對錯真假,純粹是揣著占便宜的心思來的。
昨日林城才將林婉婷提拔為科長,借著這層關係,想來能在林城這裡順利過關,輕輕鬆鬆拿到省里的技改專項撥款。
但見林城這副表情,好像並不買林婉婷的帳。
楊衛紅無奈地搓了搓手:「林,林廳長,是我唐突了,我這就回去重新組織技術科逐項核驗方案,補齊論證流程,絕不再這樣草率上報。」
說著他就要伸手收回桌上的報告,心裡早已慌得七上八下。
林城卻是一把按住桌子上的文件:「倒也不必,這上面寫的每一台設備,都是五十年代的老舊產品,即便沒有任何問題,生產效率也跟不上時代,是該給你們換一批新的了。」
楊衛紅緊繃的心神驟然一松,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喜色:「多謝林廳長體諒!有這批新設備落地,廠里下半年的生產指標絕對能穩住,產品質量也能徹底翻身!」
話音剛落,林城話鋒驟然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這個林婉婷的師傅是誰?」
楊衛紅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愣:「師,師傅?她沒師傅啊,鉚焊的手藝是家傳的。」
「一進廠就是八級焊工,不僅沒師傅,還收了好幾個徒弟呢!」
「那她父母……」
不等林城說完,楊衛紅就搶白道:「她父母前幾年就已經去世了。」
「那她在工廠跟誰的關係最好?」
楊衛紅雖然不知道林城為什麼會這麼問,但還是如實回答道:「她跟廠里的同事們關係都挺不錯的,但要說跟誰最好……」
「應該是我們廠的老孫頭吧!」
林城眸光微凝,指尖下意識在桌沿輕輕一點,瞬間捕捉到了關鍵線索。
「細說一下這個老孫頭。」
「老孫頭名叫孫連山,是我們農機廠食堂里打雜的,從六十年代就在廠里,比我來的都早,是廠里的老人了。」
楊衛紅邊回憶邊說道,「這個人不愛說話,跟誰都愛答不理的。」
「但他年輕時可不這樣,只是後來有人舉報他搞封建迷信,拉出去批鬥過,還把腿給打折了。」
「從此之後,孫連山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