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這個人會跳大神
「高人？」
李國海，一臉的錯愕，「誰啊？」
「農機廠我年年跑，上上下下幾百號人我基本都臉熟，老師傅、老技工我全都摸底過，除了薛哲，實在沒看出誰還有真本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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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聽後一臉的無語，「你在這幹了這麼多年都不知道，我一個新來的又怎麼知道，所以才要將對方引出來啊！」
「那你是怎麼知道廠里有高人的？」李國海問道。
「因為我畫的那份圖紙。」林城緩緩解釋道，「我設計的新式承重大梁，採用的是薄壁折角龍骨+多點應力分散結構，取消了老式厚板實心堆砌的笨辦法，靠力學優化提承重、減耗材。」
「這套工藝極其複雜，很多國營大廠的老技術員，恐怕連看都看不懂，更別說將其製作出來了。」
林城搖下車窗，點了根煙，「可林婉婷一個鉚焊工，不僅看懂了圖紙，而且還完美的製作了出來，背後必有高人指點。」
李國海聽的似懂非懂，但還是一個勁的點頭捧場。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林婉婷跟那個高人關係匪淺，等到林婉婷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他必然會出手幫忙？」
「差不多吧！但應該沒有那麼容易就把人引出來，還是需要一些別的手段。」
林城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深邃，「李主任，你給我講講薛哲這個人，他是怎麼當上的這個技術科科長的位置？」
「我總覺得以他的水平，還不足以走到這個位置。」
「這其中可沒什麼貓膩，他確實是憑藉自己的能力，才坐上的科長位置。」李國海不假思索道，「薛哲是七十年代的工農兵中專生，正經機械專業出身，在那個年代，算是廠里學歷最高的年輕人了。」
「畢業後接了他爸的班才到的農機廠工作。」
「他剛來，便為廠里解決了好幾個發動機的難題，於是就一路升遷。」
林城都懶得問薛哲解決了哪方面的問題。
一個連承重梁都搞不定，只知道一味的加裝鋼板的門外漢，能解決發動機的難題？
這話打死林城都不相信。
就在這時，李國海聲音陡然拔高，急吼吼的說道，「不過他父親好像有點不對勁。」
林城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間一凝，「說說看！」
「薛哲他爹叫薛建軍，聽說建國前是出了名的地痞流氓。」
李國海語速極快，說著一些農機廠里的舊閒話：「早年在縣城街頭混日子，遊手好閒、打架滋事，名聲臭得很。後來建國進廠，託了改制的紅利，才算安穩下來當了工人。」
「這老傢伙大字不識一個，還是後來上了掃盲班，才勉強認識幾個字。」
「可別看他不識字，但在機械方面卻是有些異於常人的天賦，雖然沒有系統的學過，但廠里的機器要是壞了，或者遇見什麼解決不了的難題，只要找他，最快一晚上便能解決。」
林城指尖的香菸微微一頓，眼底驟然亮起精光。
不識字、沒系統學過理論、純憑天賦，卻能通解機械疑難。
「這個薛建軍倒是個奇人。」
李國海聽後搖了搖頭，「不是奇人，是個怪人。」
「這傢伙雖然能解決各種疑難雜症，但就是有一個臭毛病，他維修機器的時候，車間絕對不能有人，說是會打攪到他，不能專心。」
「後來廠里有個小學徒，想偷師學藝，於是就在他維修機器的時候，偷偷的趴著門縫往裡看……林廳長，你猜那個小學徒看到了什麼。」
李國海一驚一乍的，嚇得林城手裡的煙都差點掉地上。
他有些不耐的問道，「看到了什麼？」
「那個小學徒看到薛建軍在車間裡跳大神！」
「跳大神？」
林城眉頭猛地一皺，滿臉錯愕。
他預想過上百種畫面，預想過獨門手法、隱秘技巧，唯獨沒料到這麼荒誕的答案。
「沒錯！」李國海神神秘秘點頭，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說著流傳多年的靈異秘聞。
「那學徒後來跟人說，薛建軍每次修大件、處理機器死故障的時候，都會關死門窗，一個人在車間裡繞著機器轉圈、擺手、踱步，嘴裡還念念有詞，動作怪裡怪氣，跟鄉下跳驅邪大神一模一樣！」
「這事當年在廠里傳得沸沸揚揚，越傳越邪乎。」
「有人說他身上帶邪術，靠鬼神之力修機器；有人說他早年混江湖沾了陋習，幹活全憑歪門邪道。」
「本來他名聲就差，頂著個地痞流氓的舊底子，這下徹底被貼上了怪人、邪人的標籤。」
李國海唏噓道：「但那個年代人才短缺，無論他使用什麼辦法，只要能將機器修好就行，所以也就沒人去告發他。」
「畢竟誰也不想砸了自己的飯碗。」
林城聽完，先是愣了兩秒，隨即低聲笑了出來，笑意裡帶著通透，還有幾分無奈的惋惜。
……
一路無話，剛回到重工廳，林城便收到了豫省郵寄過來的一封信。
不用看也知道是蘇硯寄過來的。
林城昨天才到的贛省，今天信就郵寄過來了，看來他還沒離開豫省時，蘇硯就已經將信給寄出去了。
回到辦公室，打開信封，裡面的內容沒什麼營養。
無非是幾個關於機械方面的小難題，想要請教一下他這位老師。
信件最後，還特意叮囑他一定要儘快回信。
林城看完後無奈的笑了笑，拿出信紙，將上面的難題一一解答後，又向蘇硯報備了平安，自己在這裡一切都好，飯也合胃口，工作也還算順利。
囉囉嗦嗦的寫了一大堆，最後一張信紙實在是寫不下了，林城這才作罷。
裝上信封，剛打算讓人把信送到郵局去。
猛然間又想起金廠長的囑託。
他三姨家的閨女還等著林城給她寫信呢！
林城知道自己跟對方不可能，便不想給對方半分念想，免得耽誤了人家姑娘。
於是便斟酌字眼，坦言自己前途未定、工作繁雜，不宜耽誤她，望對方另覓良緣。
既能明確的拒絕對方，又不會感覺到生硬難堪。
將這封信也寫好後，林城這才翻找褲兜，拿出了金廠長塞給自己的那張照片。
剛要按照上面寫的地址，謄寫到信封上去。
眼角的餘光，卻是無意間瞥見了照片裡的那個女孩。
林城剛開始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可再仔細端詳了一眼，照片裡，那個女孩平淡樸素的臉，霎時讓他心頭一震！
「怎麼會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