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場誤會,我是認真的
林城嘴角噙著一點笑意,眼神直直看著蘇硯,不打算就這麼把這事揭過去。
蘇硯臉上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耳根紅得通透,慌忙低下頭,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桌沿。
「我,我那是逼不得已……我姑說我也老大不小了,一直逼著讓我相親,我最後是實在沒辦法了,才說自己已經有男朋友了。」
林城指了指自己,「所以那個男朋友就是我?」
「嗯!我姑對你還挺滿意的,從那之後就再沒逼著我去相親了。」
蘇硯的聲音軟乎乎的,帶著藏不住的羞澀,垂著的長睫輕輕顫動,整張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這段時間,家裡三番五次催婚施壓,所有人都想讓她找個安穩的體制內對象、踏踏實實幹一份鐵飯碗。
她厭倦了刻意的介紹、刻意的將就,情急之下,腦海里第一個冒出來的人,就是林城。
只有提起他,家裡人才會真心認可,她也才能真正躲開無休止的相親。
林城卻是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她,繼續追問道,「那說我把你給甩了這事,也是你編造出來的?」
「拿我擋槍也就算了,怎麼還敗壞我名聲呢!」
「我才沒有。」蘇硯聽到這話,氣鼓鼓的說道,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紅暈,又羞又委屈,「還不都怪你,我不就是給你寫封信,向你請教一些機械方面的知識麼。」
「你要是嫌我煩,完全可以不回我,可你為啥要寫那封信,說什麼咱倆不合時宜,三觀不合、志向不同,讓我不要再浪費心思。」
說到這兒,蘇硯鼻尖微微發酸,積壓了許久的委屈一下子翻湧上來。
那封信落到了蘇婉清的手裡,直接坐實了「她被人甩了」的說法。
家裡不僅不再催她相親,反倒天天寬慰她、可憐她。她有苦說不出,硬生生背了「被甩」的名頭,有冤沒處訴。
蘇硯抬眸瞪著林城,眼眶微微泛紅:「你知不知道,看到你那封信後,我有多尷尬麼!所有人都以為是我死纏爛打纏著你,是你看不上我。」
林城聽到對方倒打一耙,頓時就懵了。
「你別冤枉我啊,我什麼時候給你寫過這種信了?」
「怎麼沒有。」蘇硯當即便將那封分手信擺在了林城的面前,「你的字跡我認識,別想耍賴。」
林城低頭望去,待看清信上的內容後,頓覺頭皮發麻。
這不是自己寫給沈書禾的信麼,怎麼跑到蘇硯手裡了?
「這封信不是我寫的……不,是我寫的,但不是寫給你的。」
林城語無倫次的解釋道,「這是我寫給沈書禾的,就是金廠長他三姨家的閨女。」
「金廠長一直想撮合我們兩個,但我對她實在是沒感覺,於是就寫了這封信,徹底把話說死,斷了對方的念想。」
「我當時寫了兩封,一封給你的,一封給沈書禾的,肯定是我不小心搞錯了。」
林城話說出口,自己都有些汗顏。
蘇硯整個人瞬間僵住,愣愣坐在原位,瞳孔都微微放大。
「你說的都是真的?沒騙我?」
「比真金還真。」林城舉手發誓道。
一瞬間,蘇硯臉上的酸澀、委屈、釋然、慶幸,百般情緒全都翻湧上來,她眼眶唰地就紅了,鼻尖輕輕泛紅,強忍著才沒掉淚。
「所以都怪你,讓我平白受了這麼長時間的委屈,我還以為你討厭我,才會說出那麼絕情的話。」
「都是我的不對,放心,絕不會再有下次了。」林城將那封信撕碎了扔進垃圾桶里。
看著蘇硯泛紅的眼眶、又氣又軟的模樣,林城眼底笑意溫柔又認真。
「那既然是誤會,我們兩個就不算分手了。」
蘇硯心頭猛地一顫,臉頰滾燙,頭埋得更低,指尖緊張地絞著衣角,細若蚊吟:
「假,假的,我那是騙我姑姑的。」
這句話帶著少女藏了許久的羞澀與遺憾,軟軟落在空氣里。
「那我不管,反正我是當真了。」林城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的執拗,眼底的戲謔盡數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認真。
蘇硯耳朵轟的一下徹底燒透,整個人像是被燙到一樣,肩膀微微縮起,始終不敢抬頭看他。
「你、你怎麼能這樣……」她聲音細弱,帶著一點無措的嬌嗔,「趕緊吃飯,菜都涼了。」
小姑娘羞得渾身發燙,只想慌忙岔開話題,試圖把這滾燙曖昧的氛圍草草揭過。
林城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好,先吃飯。」
……
半個小時後,二人從包間出來。
林城親自將蘇硯送到了大門口,再次舊話重提,「說好了,我可是真當真了。」
「你怎麼又來!」蘇硯腳步一頓,臉又一次燒得滾燙,抬手輕輕推了他一下,眉眼羞惱又軟嫩。
「差點忘了,這次我爸還有周叔叔也來了,他們想見見你,好像有事想跟你說。」
「周書記?他怎麼也來了?」林城微微一愣,眼底的溫柔笑意瞬間收斂,多了幾分意外與鄭重。
「豫省對這次的技術比武大會這麼重視的麼?」
蘇硯見他神色認真,也收起了方才的羞澀,點頭解釋道:「我們這次主要是抱著學習的目的來的,並不指望在這次大會上奪魁。」
「至於周叔叔,他好像就是為了見你才來的。」
林城聽後點了點頭,「那行吧,一省的書記相邀,我哪敢不去啊!」
「等我跟王書記商量一下,看看他什麼時候有時間。」
林城現在人事關係、掛職編制全都掛在贛省重工廳。
跨省接見外省廳級領導,絕對不能私自單獨會面,這是八七年體制最硬的規矩。
私下接觸外省主官,極易被扣上「私尋出路、心向外省、擅自跳槽」的帽子,一旦被人拿捏把柄,林城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蘇硯愕然道,「還要帶上王書記麼?可周叔叔說讓你一個人過去見他。」
「讓我一個人去見他?這不是讓我犯錯誤麼。」
「周叔叔說了,如果你為難的話,也可以不去。」
林城聞言,眉頭微蹙,始終想不通周長青來的這是哪一出。
「去,必須去。」
林城語氣果斷,沒有半點遲疑。
他倒要看看周長青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