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賽事進行中，來者不善
就在實操比拼即將正式啟動之際，主席台主持人手持話筒，朗聲介紹起本次全國重工技術比武的終審評委陣容。
剛開始的時候，林城還在想，要如何才能請到分量足夠的大佬坐鎮這場比武。
這場賽事畢竟牽扯到八百萬美元的獎金，到時候各省競爭白熱化，若是評委層級不夠、權威不足，很容易鬧出評分爭議、各省扯皮，最後好事變壞事。
但很顯然林城多慮了，這個消息一發出，便得到了京城大佬們的重視，直接將這場地方承辦的行業比武，拔高到了全國重工年度重點賽事的層級。
也正因規格破格提升，本次大賽的評委陣容堪稱空前豪華，幾乎集結了國內重工技術領域的半壁江山。
主持人字字鏗鏘，逐一介紹席上重磅嘉賓。
位居正中主審席位的，是機械工業部資深總工、全國機械技術考評總顧問徐振邦。
深耕重工行業三十餘年，參與制定過國內初代工具機、柴油機、重工裝配全套行業標準，手握全國技工最高評級終審權，是整個重工體系里公認的泰山北斗。
緊隨其後的，是兩名來自京城重工研究院的核心研究員，專司國家級技術賽事終審覆核，經手的技術評定，從未有過一例爭議複議。
五大單項分區評委，更是精益求精。
車工、鉗工、焊工、柴油機排查、精密裝配五個賽道，每一組組長都是從業二十年以上的八級特級技師、國營大廠總工程師，常年坐鎮全國技術考核一線，眼裡分毫差錯都無處遁形。
林城身為這次大會的東道主，評委席上自然有其一席之地。
隨著主持人最後一句介紹落下，全場掌聲雷動。
下一秒，裁判長哨聲響起，響徹整座競技場館！
「實操比拼，正式開始！」
頃刻間，五大競賽區域同時轟鳴啟動。
工具機高速轉動的嗡鳴、銼刀打磨的摩擦聲、扳手卡扣的咬合聲交織成片，鋼花點點飛濺，賽場瞬間進入白熱化競技狀態。
數百名來自天南海北的單兵選手沉心實操，各司其職，沒人敢有半分懈怠。
主席台之上，一眾評委目光肅穆，各司其職緊盯賽場動態。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賽場比拼之上時，端坐正中、不苟言笑的行業泰斗徐振邦，忽然側過身子，主動看向身側的林城。
「林廳長，這次贛省可是在全國都露了大臉了，如此盛會，換做以前，我可是想都不敢想啊！」
「徐老謬讚了。」林城語氣沉穩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贛省重工底子薄、起步晚，以往在全國序列里始終不起眼。這次能承辦全國級別比武，是部委給機會，是省里全力爭取的結果，我們只是盡心做好保障、守好規矩，不敢談露臉。」
這番話不攬功、不浮誇，既抬舉了上級部委，也尊重了省里布局，更貼合他年輕廳級幹部的沉穩心性。
徐振邦聞言微微點頭，眼底讚許更濃。
他見多了地方官員辦一場盛會便志得意滿、急於造勢邀功的模樣，難得林城年紀輕輕，手握承辦主場優勢，依舊清醒克制、穩紮穩打。
徐振邦笑著說道：「林廳長過謙了，若非是你有此奇思妙想，部委也不會盯上這場賽事，更不會破格抬升規格。」
「我很早就已經退休了，少在人前走動，但初聽這場盛會時，我便心癢難耐，主動要求來擔任這場賽事的評委。」
林城恭維道：「這場大會能有徐老您坐鎮，是所有參賽選手的榮幸，更是我們贛省的福氣。」
徐振邦聽後卻是擺了擺手，「這次盛會雖然能見到各行各業最頂尖的技術能手，我確實滿心期待。」
「但說實話，我卻並不是為了他們才來的。」
林城聞言眉頭瞬間就是一皺，「那您是……」
「哈哈……我可是為了能見到林廳長您，才特意過來的。」
徐振邦哈哈一笑，語氣坦蕩真誠，沒有半分客套虛言。
「林廳長，寶鋼廠的高爐，就是你修好的吧？」
林城微微一怔，隨即坦然點頭：「讓徐老您見笑了，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這可不是什么小事。」徐振邦眼中的欣賞又厚重了幾分，後背輕輕靠在座椅上，望著下方轟鳴不息的賽場緩緩開口。
「當時豫省的周長青書記就找上門找到過我，希望我能出面修復高爐。」
徐振邦訕笑一聲，「不過說實話，我當時也沒有多少把握，故而便給拒絕了。」
「甚至我還斷言，國內沒有人可以修好，直到林廳長您的事跡在重工圈傳開之後，我才知道自己是有多麼的孤陋寡聞，坐井觀天。」
徐振邦語氣誠懇，沒有半點行業泰斗的架子，只剩由衷的感慨與自省。
「我幹了一輩子重工，制定標準、審定工藝、評判無數高工技師，這輩子見過的設備故障、技改難題數不勝數，早已養成固式思維。
在我看來，寶鋼那座高爐根本無解。」
「我篤定定論、婉言推辭，圈內一眾老牌總工也紛紛附和，所有人都覺得只能停機報廢、等待海外專家馳援。
誰也沒料到，最後竟被你給硬生生逆轉死局。」
林城連忙欠身，神色愈發謙遜：「徐老嚴重了，晚輩只是恰逢其會、僥倖成事。您和各位前輩搭建的行業標準、打下的重工根基，才是我們後輩前行的底氣。」
「哈哈……年輕人謙虛是好事，但太謙虛了，就像是在打我們這群老傢伙的臉一樣。」
徐振邦爽朗一笑，猛然間話鋒一轉，「林廳長，寶鋼廠的那座高爐，真的是你修好的麼？說實話，我至今還是有點懷疑啊！」
林城訕笑一聲，這時才察覺到這位徐老來者不善。
「徐老，這種事情怎麼能作假呢，寶鋼廠的全體員工都可以作證。」
「哈哈，那可不見得，萬一是別人幕後出手，掛了你的名頭領功呢？」
徐振邦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眼神銳利地盯著林城，沒有絲毫退讓。
看得出來，林城修好高爐這件事，對他帶來的震撼有多大。
「徐老，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林城語氣依舊平和，沒有半點被冒犯的急躁，「現場實在沒有另一座毀壞的高爐，讓我來自證清白。」
「說的也是。」徐振邦收斂了幾分打趣的神色，指尖輕輕摩挲著扶手，目光鄭重地落在林城身上，「口頭爭辯的確蒼白無力，憑空復刻一次故障現場更是不現實，是我強人所難了。」
「不過林廳長，我倒有個折中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