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想下山!


  「大師父,我還沒學完,現在下山只能去搬磚討生活啊。」

  陳玄躺在藤椅上,連眼睛都沒睜開。

  大師父陳彥站在洞口,白色運動服,長發高束。

  一張冷艷逼人的臉,風姿絕世。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下。」

  陳玄翻了個身,把後背對著她。

  「山上空氣好,水好,還能天天吃三師父做的飯。下山幹嘛?我又不會餓死。」

  「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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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哎哎哎!你鬆手!耳朵要掉了!」

  大師父揪著他的耳朵把他從藤椅上拎起來。

  「你前天跟我說你要練功,結果在廚房把菜刀掄出了火星子,差點削到我手指。這就是你說的本事沒學夠?」

  這時,三師父蘇曉從門框邊探出半個腦袋,大波浪捲髮瀉了一肩。

  大師父是冷若冰霜,她偏是千嬌百媚,一雙桃花眼又媚又壞,活像只成了精的狐狸。

  她嘴裡叼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說:「就是就是。上回讓你給那株龍膽草引氣,你把藥田差點燒了,結果那株燒剩下的藥性翻了三倍。叫你學夠都是輕的,三師父這點壓箱底的本事全讓你掏乾淨了。」

  「那不一樣。那是生活技能。」

  「那你倒是下山去生活啊!」

  三師父一揚手,一塊桂花糕精準地砸在陳玄額頭上。

  陳玄摸了摸額頭,從懷裡掏出一株草藥,隨手放在桌上。

  「對了,那株燒剩下的龍膽草,我又引了三次氣。現在藥性是原來的十倍。三師父,你留著用。」

  三師父接過來看了兩眼,忽然變了臉色:「你什麼時候學會的三重引氣?這連我都只能引兩次!」

  陳玄聳聳肩:「不難啊,就是把第三次的氣往根上引,別往葉子上引就行了。」

  三師父轉頭看向大師父,大師父沒說話,只是盯著陳玄看了一眼。

  陳玄沉默了。

  他不是沒學夠,只是不想走。

  這座山他住了十八年。

  大師父教他練拳,三師父教他種草藥。

  二師父教他背醫書時總側坐在窗邊,說話聲音極輕,溫婉似水,清冷出塵,整個人像古畫裡走下來的仕女。

  那年他十二歲。

  從上山起二師父就查出他天生經脈畸形。

  他的精神力是常人的數十倍,肉身經脈根本承受不住,被沖得七零八落。

  二師父說,他是一塊天生帶著裂痕的極品靈石。

  雕好了世間無雙,雕不好身毀魂消。

  若不加干預,活不過十二歲。

  因此,二師父日復一日以自身本命氣血替他壓制神元暴走。

  由於逆天渡功最是傷身,她五臟虧虛,身子一天比一天衰敗。

  直至陳玄十二歲那年,二師父身體最終支持不住逝世了。

  臨終前只留了一句話:「若有一天壓不住了,就下山去找師姐。她自有辦法。」

  什麼辦法,二師父沒說。

  留給陳玄的,只有一枚銅錢。

  二師父用命換了十二年的期限。

  現在,期限快到了。

  「行了行了,我下。」

  陳玄從藤椅上站起來,拍了拍桂花糕碎屑。「不過說好了,學完就回來。」

  大師父轉過身去,馬尾辮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

  三師父低下頭假裝找桂花糕,眼角卻紅了。

  她們都知道,這一去,大概就不會再回來了。

  ……

  幾天後,江城。

  三江交匯之地,幾大世家盤踞百年,江湖與商道在此交織。

  其中周家雄踞藥材命脈,門下養著上百武者,在這座城裡說一不二。

  瑞康醫療集團,是唯一敢不依附世家、獨立運營的勢力。

  陳玄站在寫字樓下,剛整理好衣領,就看見路邊停了一排黑色豪車,車頭綁滿玫瑰。

  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手捧花束,身後跟著十幾個隨從。

  這些人個個身形精悍,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練家子。

  他面前站著一個面容精緻的女人。

  白色套裙在她身上穿出了另一種效果。

  明明是職業裝,卻硬是被身材撐出了幾分危險的曲線。

  正是師姐柳琳。

  周文濤笑著往前逼了一步:「琳妹,我今天的耐心有限。你應該清楚,周家掌控著全城的藥材命脈。」

  「嫁給我,渠道全部開放。拒絕我,從下個月開始,瑞康旗下的醫院,藥材供應量再降三成。」

  他伸手去抓她的手腕:「你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我想你不會駁我的面子吧?」

  柳琳往後退了一步,身後是緊閉的車門。

  「周文濤,天底下是沒女的了嗎?抱歉,我對你真沒興趣!」

  說完,柳琳示意著門口的保安驅趕。

  但幾個保安依舊站在門口,沒一個敢動。

  他們知道周家養著什麼人。

  「你的面子值幾個錢?」

  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周文濤轉頭,看見陳玄靠在路燈杆上,嘴裡叼著根草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是誰?」

  「一個路過的。」

  陳玄把草莖吐掉,走上前來,擋在柳琳身前,「她說了不喜歡你。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藥材供應是生意,但你想碰她的手,就是我的事。」

  周文濤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行,有種。」

  他往後退了一步,對身後揮了揮手,「讓這位『路過的』知道多管閒事的下場。」

  兩個隨從立刻衝上來。

  步法沉穩,出拳帶風,不是尋常保鏢。

  第一個人揮拳就砸。

  陳玄側身一閃,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擰,那人慘叫著跪倒在地。

  第二個人抬腿踹來,陳玄不退反進,一掌拍在他膝蓋上,那人單膝砸地,骨頭磕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前後不到三秒。

  周文濤臉色驟變。他身後的隨從們齊齊後退了一步。

  陳玄鬆開手,往前邁了一步。十幾個隨從又退了一步。

  「我不打你。」

  陳玄停在周文濤面前,拍了拍他肩上的落花,「但你以後離我師姐遠一點。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堵她的門,就不是兩個隨從的事了。」

  「你憑什麼——」

  「憑我是她師弟。」

  陳玄笑了一聲,「也憑你身後那十幾個人,剛才沒一個敢上來。」

  周文濤看了看地上兩個還在呻吟的隨從,咬著牙把玫瑰花往地上一摔。

  「走!」

  十幾輛黑色豪車狼狽地消失在街角。

  柳琳轉過身,目光落在陳玄身上。

  她的表情沒有慶幸,只有審視。

  「你是誰?我沒見過你。」

  「確實沒見過。」

  「那你為什麼幫我?」

  「是大師父讓我來的。」

  說完,陳玄從口袋裡摸出那枚銅錢,「這個你應該知道吧?」

  見狀,柳琳的表情在看到銅錢的瞬間變了。

  她看了一眼銅錢,沉默了兩秒。

  「……進去吧。」

  辦公室在頂層,落地窗外是整個江城的天際線。

  柳琳靠在辦公桌邊,雙臂交叉,重新打量了他一遍。

  「你剛才打的是周家的人。周家養著上百武者,在這座城裡沒幾個人敢惹。你不怕報復?」

  「怕報復就不下山了。」

  陳玄在沙發上坐下來,環顧了一圈辦公室,「師姐,你這公司樓挺高啊。不過門口那些保安不太行,看見老闆被堵門都不敢動。你要不要考慮換個保安隊長?我可以兼職,管飯就行。」

  柳琳沒接他的茬,只是看著他。

  「大師父讓你來找我,不止是為了幫我打架吧。」

  陳玄靠在沙發背上,笑了一下。

  「大師父讓我下山跟你雙修,不知道師姐……」

  柳琳愣住了。

  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後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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