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拜師


  見到柳琳的面色沉下來,陳玄立刻收起了笑容。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枚銅錢,放在茶几上,往師姐面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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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個玩笑。二師父讓我來跟你學醫。」

  柳琳沒看銅錢。

  她的目光還釘在他臉上,語氣冰冷:「大師父不會說這種話,你小子可不老實。」

  「大師父的原話是去找你師姐學醫。她說你脾氣大,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陳玄靠在沙發扶手上,歪著頭看她,「我先測試一下,確實不小。」

  柳琳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拿起茶几上的銅錢。

  她走到窗邊,背對著他,沉默了許久。

  「師父什麼時候走的?」

  「六年前。她用本命氣血幫我壓經脈反噬,壓了六年,把自己熬幹了。我十二歲那年午後,她給我披了件外衣,之後再沒醒來。」

  柳琳沒有轉身。

  辦公室里安靜了很久。

  然後她才轉過身來,表情已恢復冷靜。

  「師父在信里提過你。她說你活不過十二歲,用自己的命幫你續了六年。她還說,如果有一天有人拿著這枚銅錢來找我,就把她留給我的東西交給他。」

  「什麼東西?」

  「《歸元醫典》,還有一套配套的針法。醫典是師父畢生醫術的結晶,針法是她專門為一種天生被神元沖得七零八落的經脈創的。」

  陳玄坐直了身體。

  「這兩樣東西,能治好我?」

  「不是治好你。是讓你自己練成醫術,自己治自己。師父在信里寫得很清楚:針法先打通經脈,醫典再教你駕馭神元。但施針的人必須懂醫典,修煉醫典的人必須先被施針。」

  「所以我不能自己看書練,必須你來施針。繞了半天,就是咱倆被綁定了唄。」

  柳琳沒理他的貧嘴。

  「醫典和針法都在我這裡。但給不給你、什麼時候給,由我決定。」

  陳玄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那師姐,你的條件是什麼?」

  柳琳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嘴賤歸嘴賤,腦子倒是不慢。

  「你今天打的是周家的人。周家掌控全城藥材供應,瑞康旗下的醫院下個月藥材供應量會被再砍三成。」

  「三師父不是教過你種藥嗎?證明給我看。如果你能解決藥材的問題,我教你針法。解決不了,那就是你學藝不精,怪不得我。」

  「畢竟師父說過,如果你學藝不精,教給你也沒什麼用。」

  陳玄笑了一聲。

  「成交。」

  柳琳拿起外套朝門口走去。

  「先吃飯。」

  「不是包房嗎?」

  「剛才有心情,現在沒了。食堂自己打飯。」

  陳玄跟在她身後嘀咕了一句:「開個玩笑而已,至於連包房都取消嗎……」

  柳琳頭也沒回。

  「至於……」

  兩人走出辦公室。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正好打開,裡面走出來兩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笑容。

  身後跟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西裝革履,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

  柳振邦。

  柳文軒。

  柳琳的腳步頓了一下。

  「二叔。文軒。你們怎麼來了?」

  聽說你今天在公司樓下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柳振邦笑著看了一眼陳玄,「這位就是打跑了周文濤的年輕人?」

  「陳玄。我師弟。」

  柳琳的介紹簡單到近乎冷淡。

  柳文軒的目光在陳玄身上掃了一圈,嘴角掛著笑,但那笑容裡帶著審視。

  「師弟?琳姐,你那位師父在山上隱居多年,我們家可都沒見過。現在忽然冒出個師弟來,你也不怕被人騙了?」

  「師父的事,我自會分辨。」

  「當然。」

  柳振邦笑著擺擺手,「不過琳琳,我今天來不是為了這個。藥田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吧?」

  聽到這話,柳琳的表情雖然沒有變化,但陳玄注意到她捏著外套的指節緊了一下。

  「剛才接到電話。說是這批藥材藥性不達標。」

  「不只是不達標。」

  柳文軒打開手裡的文件夾,抽出一張檢測報告遞過來。

  「藥劑科下午做的抽檢,這批龍膽草的藥性連標準品的三成都不到。和前幾個月那批當歸的情況一模一樣。」

  柳琳接過報告掃了一眼,沒有說話。

  「琳琳,你知道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柳振邦的語氣還是很溫和,「但你應該清楚,這片藥田不光關係到藥材供應,還關係到你在柳家的位置。當初你在董事會上怎麼說的?一年內讓瑞康擺脫對周家的依賴,做不到,你自動辭去總裁職務。」

  「這話才過了半年。三個月里連著兩批藥材出問題,明天我去現場驗收,不只是看這批龍膽草合不合格,是在看你能不能兌現自己立下的軍令狀。」

  柳琳看著柳振邦,又看了一眼柳文軒。

  「二叔,三個月前那批當歸是在文軒手上出的事。現在我剛讓人重新種下不到一周,你們就急著驗收——是怕這批藥長得太好了?」

  柳文軒臉色變了一瞬,隨即恢復了笑容。

  「琳姐,那批當歸是病害,藥劑科出了報告的。你不能把天災算在我頭上。」

  「天災?三個月前出事的是你,現在我剛接手又出事。你說是天災,我覺得是人為。」

  「柳琳。」

  柳振邦收起了笑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在懷疑自家人?」

  「我沒有懷疑任何人。我只是說,事情沒查清楚之前,我不會把藥田交出去。」

  柳振邦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走廊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既然你這麼堅持,那我也不多說了。明天我親自去藥田驗收。如果這批藥材確實不達標,我會在董事會上正式提議由文軒接管藥材供應鏈。」

  「這不是針對你,是為了集團。畢竟,軍令狀是你自己立的。如果連藥材這條根基都守不住,那也證明你不適合繼續擔任集團總裁。」

  他頓了頓,語氣放軟了幾分,「還有件事。周家那邊,周文濤雖然今天被打了,但周家的條件還在。你考慮清楚,嫁過去不是害你,是救瑞康。」

  「二叔,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柳振邦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電梯走去。

  柳文軒跟在後面,路過陳玄身邊時停了一步,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個打了周文濤的小子?聽說你很能打。」

  陳玄靠在牆上,連姿勢都沒變。

  「還行。」

  「打架救不了瑞康。」

  柳文軒笑了笑,轉身跟上了他父親。

  電梯門合上。

  走廊里只剩下陳玄和柳琳兩個人。

  柳琳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份檢測報告。

  「師姐。」

  柳琳轉過頭。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藥田。種藥的事我熟,是不是人為,我去看看就知道。」

  柳琳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種藥不是打架。你真的會?」

  「三師父教了三年。前兩年都在燒她的藥田,第三年才學會把氣往根上引。」

  陳玄笑了一聲,「她說江湖險惡,但有一件事是永遠不變的。土不會撒謊。那片地有沒有被人動過手腳,我摸一下就知道。」

  柳琳沒有笑。

  但她攥著報告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先帶你去住處吧。明天早上八點。別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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