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藥材提前成熟
陳玄盤腿坐在藥田正中央,雙手貼住地面。
他把第一縷震波打入地下。
靠他最近的一圈龍膽草輕輕一顫,葉片上的螢光閃了閃。
然後亮了起來。
淡金色的光澤從葉脈深處往外蔓延,一株接一株。
第一圈全亮了。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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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琳站在田埂上,手裡攥著手提燈。
「早著呢。」
陳玄沒回頭,「這才第一圈。」
他把真氣加到第二波,震波繼續往外推。
往外一圈的苗也開始亮了。
這一次他明顯感覺到經脈壁被扯了一下,袖口底下那道舊傷的位置開始隱隱發燙。
他咬了咬牙,繼續推。
「第二圈成了!」
柳琳往前邁了一步。
「別過來。還有兩圈。」
推到中間那一大圈的時候出了狀況。
震波到這裡明顯衰減,力道跟不上,好幾株苗的葉片紋絲不動。
陳玄額頭上開始冒汗,每往前推一寸,經脈壁就發出陣陣刺痛。
他咬著牙把真氣加到最大,牙根都發酸了,震波才重新穩定下來。
第三圈亮了。
「第三圈!」
「我知道。」
陳玄的聲音有點發緊。
柳琳把手提燈換到左手,右手攥著藥盒。
月光下他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浸透了,撐在地上的雙手在發抖。
推到最外圈的時候,真氣不夠了。
丹田裡空空蕩蕩,整片田的氣機已經連成一片,震波不能停。
最外圈還有十幾株弱苗沒有催化,葉片在震波的餘波里輕輕顫抖。
龍膽草的螢光開始忽明忽暗。
陳玄從丹田裡又榨出一縷真氣,每榨一次胸口就悶一下。
榨出來的真氣帶著一股血腥味,從喉嚨里往上涌。
他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絲,自己沒注意到。
柳琳看到滿田的光忽明忽暗,看到他的後背在劇烈起伏。
她把燈放在田埂上,走到他旁邊蹲下來。
她沒有碰他,也沒有跟他說話,就是蹲在那裡。
陳玄聞到一股極淡的薄荷草藥味,混著她身上的皂角味。
就這一股味,他本來快撐不住了,又硬生生擠出一縷真氣。
「師姐,你讓開一點。最後一波震波要是炸了,最邊上這排苗會連根跳起來。」
柳琳沒動。
「我站這兒。你推你的。」
陳玄笑了一聲,把最後一股真氣全部灌進土壤。
震波從他掌心出發,沿著藥田的布局一路往外沖,掃過最外圈那十幾株弱苗的根部。
整片田的龍膽草在同一瞬間劇烈顫抖,所有植株的葉片邊緣同時亮起淡金色的光澤。
從最里圈到最外圈,一圈一圈往外亮。
滿田翠綠在月光下全部亮起來,每一片葉子都泛著淡金色的螢光。
然後穩定下來。
陳玄收回雙手,癱坐在地上。
兩隻手掌上又多了一層新灼痕,和舊傷疊在一起。
他趁柳琳還沒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袖口,那片血跡比剛才更大了。
他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血跡,把那隻手藏到身後。
柳琳走過來,把藥盒遞過去。
「手給我。」
「小傷。」
「手給我。」
他把手伸過去。
她蹲在他面前,擰開藥盒,用指尖挑了一點藥膏塗在他掌心上。
力道很輕,指尖微涼。
塗到掌心最紅那塊時,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柳琳抬頭看他。
「疼?」
「不疼。」
他笑了一下,「你手藝比上次好了。」
柳琳盯著他看了兩秒,沒看出什麼,繼續塗藥。
她把他的手翻過來,又塗了一層藥膏。
塗完之後她的視線在他袖口上停了一瞬,那片被血洇深的布料比剛才又大了半圈。
她以為只是和上次化毒為藥一樣。
隨後柳琳把藥盒塞進他手裡。
「師姐,測數據吧。」陳玄說道。
柳琳站起來,拎起檢測儀走到田邊。
從四個角和正中央各拔了一株,一株一株取葉片塞進檢測槽。
屏幕亮起,數字跳二十秒停住。
她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又低下頭繼續測。
一株一株測過去,每測一株就在紙上寫一個數。
全部測完之後她把數字彙總,柳琳看著那個數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她轉過身看著陳玄。
「你真成功了。」
「師姐,你笑起來比冷著臉好看。」
柳琳沒有接話。
她把目光移向滿田泛著淡金色光澤的龍膽草,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手機給我。」
陳玄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她。
她翻出柳振邦的號碼,走到田埂邊。
「二叔。數據出來了。全田平均八點一倍。明天上午十點,請董事會和家族長輩到場驗收。」
她掛斷電話,把手機還給他。
這時,陳玄把那隻受傷的手又往身後藏了藏。
柳琳看見了,沒說話,只是把目光移向藥田。
「以後別這樣了。」
「什麼?」
「別為了我一個人拼命。要先照顧好你自己。」
陳玄轉過頭看她,笑了一下。
「行。以後先照顧好自己,再照顧你。」
柳琳沒有接話。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等驗收過了,我將《歸元藥典》給你。」
她說完轉過身,朝平房走去。
走了幾步,發現身後沒有腳步。
她停下來,轉過頭。
陳玄還坐在田埂上,正低著頭用袖口偷偷擦掌心的血。
「你還坐著幹什麼?」
陳玄抬頭。
「啊?」
「平房裡有藥箱。你手上的灼痕不處理,明天驗收怎麼伸手跟人握手?」
她的語氣又恢復了平時那種冷淡的調子,「別讓我說第二遍。」
陳玄笑了一下,撐著膝蓋站起來,跟在她身後朝平房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想起什麼。
「師姐,明天驗收記得通知趙老。這批苗能撐到現在,他幫了不少忙。林國棟和何教授都是他牽的線。」
柳琳走在前面,沒有回頭。
「已經通知了。他明天會來。」
「那就好。」
柳琳走在前頭,推開了平房的門。
從柜子里翻出藥箱,把碘伏和紗布擺在桌上。
「坐下。」
陳玄在椅子上坐下,把那隻受傷的手伸過去。
她站在陳玄面前,拿棉簽蘸了碘伏,托著他的手背。
「忍一下。」
「沒忍住。」
「剛才不是說不疼嗎。」
「剛才你塗的是藥膏,現在是碘伏。兩碼事。」
柳琳沒接話,看了一眼之後,繼續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