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猩紅腐敗之神


  第488章 猩紅腐敗之神

  最後,神力在卡爾潛意識的操控下,一部分來到了靈魂,開始護佑起靈魂。

  那是他本能的反應,肉體被撐爆,可以再生、修復。

  但靈魂一旦破碎,就是真正的死亡,他必須優先保護靈魂。

  哪怕肉體支離破碎,只要靈魂還在,就有翻盤的資本。

  火焰像是發現了敵人一樣,想要驅逐、覆蓋神力。

  

  它在感應到神力進駐後,驟然活躍起來,像是領地受到入侵的野獸。

  火焰瘋狂向神力撲去,試圖將它淹沒、吞噬。

  兩者就以卡爾的靈魂為戰場,打了起來。

  火焰灼燒,而神力護佑,一次又一次。

  靈魂在這種反覆拉鋸中,被不斷地加熱又冷卻,鍛造又回火。

  每次循環,都讓靈魂更堅韌,每一次交鋒,都讓靈魂對火焰的耐受性提高一分。

  而恰恰是因為神力不停轉化,能量得以大量消耗,與卡爾汲取能量的速度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本來快被撐爆的細胞,漸漸恢復了正常,不再時刻處於崩潰邊緣。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卡爾面上的痛苦,也在減輕。

  不僅僅是火焰變弱,是因為他的靈魂也變強了。

  起初,火焰在卡爾靈魂之上,還能占據優勢。

  它將神力的防線,撕開一道又一道口子。

  但隨著神力不計代價的消耗投入,局勢逆轉。

  被轉化來的神力,不再是一味防守,而是開始反擊。

  火焰是以靈魂為燃料,但現在————它燒不動卡爾的靈魂了。

  現在,它成了無源之水,沒可以補充力量的源泉。

  它一點點地被從靈魂上驅逐,直至化作最初指甲蓋大小的一個點。

  最後,它被完全驅逐,回到了肉體表面,和體表那些籠罩的火焰一起,在肉體外灼燒。

  但隔著肉體的灼燒,對卡爾來說已經不值一提。

  不知過了多久,體表的火焰從一開始躍動、桀驁不馴,還在試圖灼燒卡爾。

  直到對他造不成傷害後,它平靜下來,火焰不再躍動,只是靜靜地附著在他身上。

  卡爾懸浮在太空中,面容平靜,雙目緩緩睜開,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過。

  他嘴角微勾,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低頭看向自己身軀。

  體表上,那些原本覆蓋全身的黑焰,此刻正在收縮。

  眨眼間,所有火焰收縮在一起,壓縮至拳頭大小。

  火球在他掌心上方懸浮,銀黑色的光芒明滅不定。

  卡爾另一隻手一翻,空間戒指微微一亮,秘銀盒子憑空出現,自行打開。

  盒蓋掀開的瞬間,那對宵色眼眸靜靜地躺在盒中。

  在盒子打開的同一時刻,甚至不需要他主動去操控眼眸抽取黑焰。

  火種從眼眸中脫離,從盒中飛出,飄到了卡爾手心的黑焰前。

  然後,它融入了進去,黑焰本就從火種分離,如今回到了它該去的地方。

  卡爾正想把黑焰放入自己靈魂中,讓它一邊守護、一邊淬鍊靈魂去。

  然而,讓他意想不到的事再次發生,只見秘銀盒子中。

  另一道虛化光芒,它也飄了出來,是命定之死。

  它沒攻擊,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像一件等待被認領的無主之物。

  卡爾手心的黑焰自行飛離,來到命定之死旁邊,兩者合二為一。

  霎時間,之前略顯虛幻的命定之死,變得凝實了些。

  最後,命定之死緩緩飛到卡爾的面前,停留了一下,沒入了他額頭。

  那一瞬間,卡爾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靈魂深處「紮根」了。

  倒不是入侵或寄生,而是一種————歸位。

  好像那力量本就該屬於這,只是等待了太久,終於等到了它的主人。

  下一刻,部分信息湧入他的腦海,關於命定之死的本質,關於它的起源。

  卡爾雙眸微眯,眼中驚訝之色一閃,原來,黑焰本就和命定之死同源。

  它只是命定之死力量的一部分,並不是他之前認為的兩種不同力量。

  之所以,會在宵色眼眸女王身上,呈現黑焰和命定之死的分離狀態。

  那是因為————她無法驅使命定之死,靈魂、意志太弱,承受不了力量的完全形態。

  但她又渴望力量,迫切地想變強,想達成指母所給予,她自己也說不清的使命。

  於是,在她的潛意識影響下,命定之死分離了極少部分力量,化作她能驅使的黑焰。

  那就是,他之前接觸到、能灼燒靈魂的黑焰。

  而那真正的命定之死,也叫死亡盧恩,則沉寂在她體內,從未被喚醒。

  卡爾眼皮跳了跳,有點哭笑不得,搞了半天,是宵色眼眸女王太弱——————

  如果————她正常成長,沒準數百年,甚至更長時間後。

  隨著靈魂的壯大、意志的堅韌,她就能真正掌控命定之死。

  到那時,命定之死與黑焰合二為一,力量將發生質的飛躍。

  從一個「只會燒人的神皮」,變成一個真正的「死亡主宰」。

  在那種情況下,命定之死已根深蒂固。

  他要再想從她身上得到這力量,就極為困難了。

  但很可惜————她不會再有時間去成長,即使他不加以干涉————

  在原命運脈絡中,宵色眼眸女王也會被指母算計,最後死於瑪莉卡之手。

  她的力量被奪取封印,她的野心、使命,都會隨著死亡而煙消雲散。

  如今,命定之死落入他手中,誰想搶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卡爾搖了搖頭,合上了秘銀盒子,在秘銀盒子即將合上的最後一刻。

  他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盒中的猩紅寶石,猩紅寶石靜躺在盒底。

  它看起來人畜無害,仿佛是一顆普通、值錢的寶石。

  但卡爾知道,這只是表象,在剛才命定之死和黑焰融合的過程中。

  這顆猩紅寶石————在他思索的那短短一瞬,微閃了一下。

  那閃爍極快,他如果不是感官強大,幾乎會忽略過去。

  放在秘銀盒子中的諸多重要物品中,就屬這顆猩紅寶石最不安分。

  它擁有一定意識,不是「活著」的意識,它會感知,會判斷,會————發送信號。

  剛才那一閃,很可能是在向力量的主人,發送某種信號,告知他的位置。

  看來,被關在盒子中這麼久,它已經有些按耐不住了。

  但是嘛————卡爾嘴角微揚,在掌控命定之死後。

  他很長一段時間內,估計都不會打開秘銀盒子了,之後更會離開艾爾登世界。

  力量的主人即使知道他現在停留的位置,最終找到了這裡————又怎麼樣?

  它也只能見到一個空蕩蕩的太空,見不到他的人,無能狂怒罷了。

  卡爾將盒子收回戒指,轉過身,望向他之前飛來的虛空。

  那兒飄蕩著無數艾絲緹的屍體碎片,暗藍色軀幹、翅膀、骨骼碎片。

  它們在太空中漂浮,被太陽的光芒照得微微發亮,像慘烈的煙花殘骸。

  這些屍體,雖然被撞得支離破碎,但依然是有價值的材料。

  卡爾向著飄蕩的碎片飛去,然而,在飛行途中,他看到了讓他意外的一幕,艾絲緹們竟在同類相食————

  遠處,有幾隻體型較大的艾絲緹,從那些被撞碎後飄蕩在虛空中的屍體碎片,汲取著什麼。

  它們沒互相攻擊,而是默契地各自占據一片區域,安靜而貪婪地吞食著那些死去的同類。

  星雲般的紋路,在它們體表明滅不定,每次閃爍都伴隨著力量的增強。

  不過,在他一靠近後,那些吸食同伴的艾絲緹們,便一鬨而散。

  是那個渾身燃燒著詭異火焰的人類————他沒死————他回來了——

  它們瘋狂地扇動翅膀,鑽入空間夾縫,消失得無影無蹤。

  卡爾停下來,懸浮在虛空中,環顧四周。

  在更遠處,有不少躲藏在一些隕石後方、正暗中窺伺的艾絲緹。

  它們倒是沒逃跑,但也不敢靠近,只是躲在那些隕石後面,偷偷地觀察他。

  但它們身體在顫抖,星雲紋路明滅不定,顯然內心充滿恐懼。

  這些艾絲緹,一見他有靠近的跡象,就和之前那些艾絲緹一樣。

  它們驚恐地鑽進空間裂隙里,徹底消失不見,完全不給他靠近的機會。

  卡爾目光閃了閃,肯定是他之前身上的黑焰威懾力太強,給艾絲緹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恐懼似乎刻入了它們的本能,讓它們在見到他的瞬間,就喪失了戰鬥意志。

  對此,他也只能聳了聳肩,又不是他故意要坑死它們。

  他將那些還沒被吃掉、還算完整的艾絲緹碎片收走。

  確保沒遺漏後,金色火花在虛空中濺落,迅速擴展成一道圓形的門戶。

  卡爾開啟傳送門,返回了星球內部。

  在卡爾離開半個多小時後,一望無際、深邃黑暗的宇宙中。

  一團微小的猩紅霧氣,不知從何處出現,緩緩朝著卡爾原先離開的位置接近。

  它起初很小,小到如同宇宙中的一粒塵埃,但它的氣息卻無比龐大。

  那是一種腐朽、衰敗氣息的力量,像腐爛花朵與潰爛傷口。

  它在虛空中瀰漫,毫不掩飾自身存在並散發威壓,根本不在平黑暗中的艾絲緹。

  原本,因卡爾離開,而漸漸平靜下來的艾絲緹們,再次被驚醒。

  它們從沉睡中醒來,或從隕石後方探出頭————

  然後,它們看到了那團霧氣,它們身軀一顫,被嚇得四散而逃。

  它們瘋狂地扇動翅膀,鑽入空間夾縫,想要遠離那團猩紅的霧氣。

  有些甚至顧不上有障礙,一頭撞在隕石上,骨骼橫飛,卻依然掙扎著繼續逃。

  一顆顆龐大隕石,在接觸到猩紅霧氣時,便被那氣息籠罩、纏繞。

  猩紅的霧氣如同活物,順著隕石表面蔓延,滲入裂縫,侵入內部。

  沒多久,整顆隕石几乎完全化作猩紅色,就像被鮮血浸透的朽木。

  然後,整顆隕石開始土崩瓦解,從內部分解、潰散。

  一塊一塊地從母體上脫落,化作更小的碎片。

  碎片又繼續腐爛、分解,最後化作零散碎末,飄蕩在虛空中。

  而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霧氣也被太陽光輝照亮,起初顯得微小的猩紅霧氣體積變大了。

  但並不是真變大,是它本來就那麼大,只是距離太遠,看起來微小。

  那哪是什麼微小霧氣團?霧氣的整體體積,毫不遜色於尋常小行星。

  霧氣內部有一個無比龐大的物體,若隱若現,物體之上有諸多觸手在舞動。

  觸手粗壯而扭曲,在霧氣中緩緩蠕動,每一次擺動都帶起一片猩紅氣息。

  它的體型比肩月球,哪怕比起巫師世界中獅頭蜘蛛的本體,體型也相差不大。

  距離太陽還有一段距離時,它停了下來,沒有繼續靠近。

  熾烈的光芒、輻射、足以蒸發一切的溫度,讓它感到了威脅。

  它是能繼續前進,但那會對它造成損傷。

  霧氣中,一條無比粗壯的、至少數萬米長的觸手,從內部伸了出來。

  它像一條巨蛇,蜿蜒著朝太陽表面接近,像是要確認什麼。

  觸手的前端,在星光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猩紅色,表面布滿了細密紋路,如血管脈絡o

  它要確認那人類是否還在,確認寶石是否還在。

  然而,僅靠近一段距離後————「吱吱吱————」

  觸手發出細微聲響,上面的猩紅霧氣,在太陽照耀下瞬間被燃燒。

  觸手的前端,靠近太陽表面的那一段,很快變成焦炭,最後被湮滅。

  它們從分子層面被一點點瓦解,被恆星恐怖的能量抹除。

  觸手瞬間疼得四處擺動,動作劇烈而瘋狂,像極了被烤的章魚。

  它每一次擺動,都帶起大片猩紅氣息,砸碎一大片漂浮隕石。

  觸手收回後,並伴隨著霧氣中傳來尖銳鳴叫。

  觸手主人似乎很憤怒,帶著不甘,霧氣中又伸出許多根觸鬚。

  它們一陣瘋狂亂舞,將周邊飄著的諸多碩大的隕石,全部抽得粉碎。

  此刻,有不少潛伏在黑暗中,暗中窺視的艾絲緹,也跟著隕石變成了碎片。

  它們來不及驚恐,或身軀一半剛進入空間裂隙,就被狂暴觸鬚掃中,變成一灘碎片與半截殘軀。

  好一陣子後,霧氣內的存在似平是息了怒,觸鬚逐漸平靜下來,一根根地收回霧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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