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進入


  第938章 進入

  格里安跟在後面,負責檢查那些被忽略的角落,地窖、閣樓、牆縫。

  他的銀背蜥蜴血脈在這種時候派上了用場,他的感知雖然不如精神力掃描那樣精準,但對活物體徵和氣味的敏感度遠超常人。

  搜了小半個城區,沒有遇到任何反抗。偶有幾戶人家藏著人,都是些老弱婦孺,縮在地窖角落裡瑟瑟發抖。那兩個布萊恩家的年輕人只是看了他們一眼,記了人數便走了。

  格里安也沒有多看,跟著繼續往前走。

  到了東城邊緣的一處倉庫區時,他注意到前方有動靜。

  幾個奴隸生物正圍在一座半塌的石砌倉庫前,用石斧和骨矛撬動堵住入口的碎石。

  倉庫內隱約傳來一股鐵鏽味和極淡的能量波動,格里安舉手示意小隊停下,自己靠過去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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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倉庫里堆著十幾口鐵皮箱子,箱蓋半開著,裡面是整整齊齊的灰白色礦石。

  灰核,他之前在軍團情報手冊上見過這種礦石的圖樣和描述。

  界石城是蒼岩王國的邊境重鎮,倉庫里囤積著大量未分配的灰核,作為駐軍和契約者的修行資源。

  這些礦石對巫師來說也很有用,對研究本地資源和後續開發也有價值。

  他讓同隊的人去通知後勤部,自己留下來看著。

  等後勤人員趕到時,倉庫外面已經圍了一圈奴隸生物,把箱子一口口搬出來裝車。

  到了傍晚,格里安被編入城防建設組,協助安裝巫陣和鍊金器械。

  這項工作比清掃累得多,城牆上需要重新布置防禦巫陣,原本蒼岩王國留下的舊結界石全部被拆除,換上了布萊恩家族制式的符文基板。

  塞維爾帝國的工程隊則在城門兩側架設了一種名為鉚釘塔的機械哨塔,塔身由銀灰色金屬板拼接而成,內部嵌著能量迴路和連發弩機,可以自動鎖定並攻擊靠近城牆的敵對目標。

  格里安爬上城牆幫忙抬基板、校準符文、測試能量迴路。

  他不懂巫陣原理,只能做體力活,但好在他手腳利落,搬東西爬高都不在話下。

  旁邊一個年長的巫師在調試一塊基板時頭也沒抬地對他說了句左三那塊角度偏了半度,重新調,格里安便爬過去重新校準,他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

  天快黑的時候,城牆上的主防禦陣終於亮了起來。

  一道淡銀色的光膜從城牆四角升起,在城頂合攏,將整座界石城罩在其中。

  光膜表面流動著細密的符文紋路,與蒼岩王國那種老舊的結界石完全不是一個層級。

  光膜升起的那一刻,城裡殘餘的夜燈藤都暗了下去,被這層銀光蓋住了。

  萊恩小隊在第二天拂曉前抵達了青崖城,一路泥濘,官道被逃難的人流和車馬踩得稀爛,他們幾乎是踩著前面人的腳印一步步挪過來的。

  到城下時,天還沒亮透,城頭燈火通明,城門大開,門洞兩側排著長隊。

  蒼岩王國的城防軍站在兩側維持秩序,難民們一個接一個登記身份、領取臨時安置憑證,然後被引往城內各處臨時搭起的帳篷區。

  青崖城的規模比界石城大不少,城牆更高更厚,城內的街巷也更規整。

  但此刻到處是人,擠得滿滿當當,連城中心的廣場上都搭滿了帆布棚子。

  萊恩沒有去登記。他帶著小隊繞過難民隊列,直奔城西的契約者營地。

  營地里已經住滿了從界石城撤出來的同行,幾十個人擠在一座大廳里,有的靠著牆打盹,有的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伊莎站在大廳中央,正和幾個隊長低聲說著什麼。

  她看到萊恩進來,朝他招了招手。

  「你怎麼樣?」她問。

  「我們沒什麼事,」萊恩說,「可以繼續工作。」

  伊莎點了點頭。她的臉比昨天更疲憊,鐵翼隼蹲在她肩上,翅膀收得緊緊的,眼睛卻睜著,警惕地掃視周圍。

  她說:「王都那邊已經收到消息了,最快三五天能有援軍過來。但具體派多少兵、誰來統軍,還不清楚。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對那些異世界的人知道得太少。他們有多少人,什麼實力,打算做什麼,一概不知。青崖城這邊需要有人回去盯著,看他們在界石城幹什麼,記錄一切,回報,你小隊願意去嗎。」

  萊恩沒有猶豫,點了頭。

  巴特和卡莉站在他身後,也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伊莎沒有多說什麼,從懷裡摸出一枚新的通訊符石遞給他,又給了他們幾塊灰核作為補給。

  她說:「小心,如果被發現,別戀戰,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萊恩小隊當天夜裡就出發了,他們沒有走來時的大路,而是繞到城東,從丘陵間的小道往界石城方向迂迴。

  雨已經停了,但天還是陰的,雲層壓得很低,把月亮遮得嚴嚴實實。

  路很難走,有但對萊恩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麼問題。

  巴特的岩貂在前面探路,卡莉的風紋蛇盤在杖頭感知周圍的動靜,萊恩的草則貼著地面,感受泥土中殘留的振動。

  一行五人走得很謹慎,速度並不快,也很安靜,直到第二天凌晨才摸回界石城外圍。

  萊恩沒有靠得太近,他選了一處視野開闊的矮丘,趴在坡頂的灌木叢後面,用契約之力強化雙目,遠遠觀察界石城的情況。

  城牆上亮著一層淡銀色的光膜,表面有符文紋路在緩慢流動,像一層罩在城上的透明罩子。

  那光膜的範圍遠比他離開時見到的任何結界石都要大,把整座城連同外側數十步的空地都包了進去。

  城門口的廣場上,奴隸生物還在搬運物資。

  大箱小箱的補給被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城牆內側的空地上,幾頭體型巨大的獸形生物蹲在兩側,像兩尊石像一樣紋絲不動。

  城牆外側的荒地上,一夜之間多出了好幾座銀灰色的金屬塔,塔身不高,但塔頂架著某種他從未見過的器械,看起來像是弩機,但結構精密得多。

  他讓草貼地探出去,仔細感知城牆上的氣息。

  那層銀色光膜給他的感覺極其沉重,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壓在下面。

  他無法穿透那層光膜,只能感知到光膜之下有大量氣息在移動。

  有那些怪物的,有某種他之前從未見過的能量波動,還有幾道極隱晦、極深沉的壓迫感,分布在城中不同位置。

  他粗略數了數,至少四五道。

  至少也是三級巔峰,甚至可能是四級。

  這個判斷讓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四級,放在蒼岩王國,只有坐鎮一方的大人物才有這樣的實力。

  而此刻界石城裡可能藏著四五道,他將這些信息一一記下,又在心裡默默推算了一下城牆上的光膜覆蓋範圍和強度。

  這些情報,都需要帶回青崖城。

  界石城的巫師專用傳送陣設在城中心一處被高牆圍起的院落里,那地方原本是界石城的契約者大廳,如今被徹底改造過了。

  屋頂被掀掉,換成了一層半透明的符文穹頂,地面鋪著銀灰色的符文石板,與中轉星

  上的傳送陣同源。

  此刻,陣面上的藍光正緩緩亮起,幾道扭曲的光影從陣心浮現,漸漸凝實。

  杜克從光中走出來時,腳下一片符文石板的觸感堅實而平穩。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旅行者長袍,腰間繫著一條不起眼的皮帶,左手腕上那圈銀灰色的規則禁環貼著皮膚,安靜得仿佛不存在。

  他身後跟著兩名布萊恩家族的隨行人員,負責替他處理日常雜務和聯絡事務。

  他掃了一眼四周,這座傳送陣所在的院落已被完全封閉管理,四角各立著一座金屬哨塔,塔頂的連發弩機朝著不同方向緩緩轉動。

  院落入口處站著幾名銀甲衛兵,見他們出來,齊齊行禮。

  杜克走出傳送陣所在的院落,沿著一條鋪著銀灰色石板的通道往城內走。

  通道兩側的景象讓他微微挑了下眉,界石城已經完全變了樣。

  他此前看過軍團報告中所描述的邊境小城,低矮的石頭城牆、斑駁的灰瓦屋頂、狹窄的碎石街巷,如今已經面目全非。

  城牆被大幅加高加厚,外層覆蓋著一種新的銀灰色石材,牆體上嵌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基板,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座鉚釘塔立在城牆之上,塔頂的晶石在灰藍色天光下泛著冷光。

  城內的街道被拓寬取直,路面重新夯實鋪平,路兩側的排水渠用石材砌得整整齊齊。

  沿途的房屋大多保留了原本的木石結構,但門窗被統一更換過,部分屋頂上還架設了小型能量收集裝置,表面覆著薄薄的銀膜。

  最顯眼的變化在城外,原本城牆外是一片緩緩傾斜的野草地,如今已經被推平,鋪上了大片銀灰色的金屬板,上面排列著成排的營房、倉庫和物資堆放區。

  奴隸生物軍團的大部分已經遷到城外,在那裡紮下了整齊的營盤。

  從城頭望出去,城外的基地一直延伸到數里外的丘陵腳下,營地之間的通道上,運輸車和巡邏隊往來不斷,城內外已經很難分清界線了。

  杜克的住處被安排在城中心偏北的一處大院落里,那地方原本是界石城某位貴族的宅邸,前有庭院,後有花園,四面圍著高高的石牆,院內種著幾棵老樹,枝葉被修剪得整整齊齊。

  如今院子內外被重新布置過,院牆的四角各架設了一座小型的符文警戒塔,塔上的掃描晶石緩緩轉動。

  院門口站著四名護衛,他們穿著布萊恩家族的銀灰色軍裝,胸前別著三級血脈巫師的徽章,氣息沉穩,站姿筆挺。

  見杜克走來,四人同時行禮,動作利落。

  杜克朝他們點了點頭,便進了院子。

  他記得其中一人此前觀看試煉的時候還有點印象,叫格里安來著,此刻是院子裡的四名護衛之一。

  院內正房已經收拾妥當,桌椅床鋪都換了新的,窗上掛著銀灰色的遮光簾,桌上擺著一壺剛沏好的熱茶。

  杜克在正房裡坐了沒多久,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來的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中等,面容清瘦,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銀灰色長袍,袖口繡著布萊恩家族的銀翼紋章。

  他身後跟著兩名隨從,合力抬著一隻沉重的黑鐵木箱,箱面上壓著布萊恩家的封條。

  來人敲了敲門框,側身而入,朝杜克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

  「杜克閣下,我是布萊恩家族駐界石城的事務管事,叫埃德加。奉家族之命,負責閣下在此地的日常起居和物資調配。有什麼需要,直接吩咐我便是。」他說完,朝身後抬箱子的隨從做了個手勢。

  兩人將黑鐵木箱輕輕放在杜克面前的桌上,退後一步站定。埃德加走到箱前,親手撕開封條,掀開箱蓋。

  箱內整整齊齊碼放著數十塊巴掌大小的礦石,通體灰白,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裂紋

  深處流動著銀色的微光。

  每一塊都散發著沉穩而凝實的能量氣息,隔著箱口都能感覺到那股溫熱的脈動。

  「十五箱三級灰核。」埃德加說,「這是家族從界石城本地倉庫中清點出來的,專門調撥給閣下修行使用。灰核是灰岸位面的特產,游離能量粒子在地底深處自然凝聚形成的礦石,可以直接吸收。對巫師來說,相當於三級魔石。巫師修行需要冥想吸收游離能量,有了這個,可以省去不少工夫。」

  杜克伸手取了一塊,放在掌心。

  灰核入手的觸感溫熱而沉實,表面的裂紋在他的精神力觸及下微微亮了一下,內部那股銀色的能量隨之輕輕翻湧了一瞬。

  確實,這東西和魔石的性質極為接近,是可以直接吸收轉化為修煉資源的濃縮能量體。

  一塊三級灰核等同於三級魔石,抵得上一百塊二級魔石,十五箱三級灰核,總量並不算小。

  但三級資源不能單純看價值,實際市面上一塊三級魔石能換到的遠遠不止一百塊二級魔石。

  資源品級越高,越是稀有和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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