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吞奇寶,玄焰四階;盡誅史,真丹情況


  第633章 吞奇寶,玄焰四階;盡誅史,真丹情況

  「不、不————請【萬霽道友】饒恕,也求前輩寬宏大量,饒小的一命,所幸萬霽道友無礙,在下才沒有犯下不可饒恕之大錯,不然當真萬死莫辭!而且我、我願意將此行獲得的寶物獻給前輩————」

  湖下洞中,跪伏在地的史天成言辭混亂,明顯在心中生死大駭之際,失了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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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核心還是抓得很好,便是求饒過。

  林長珩看著眼前的此人,腦中忽地閃過了一句話,欺下者必然媚上。

  此人為獲得利益,全力諂媚討好那【挽月真君】,不惜將統治之下的修士之命充當耗材,如今面對自己,為了活命,又不惜結丹修士之尊嚴,跪伏在地、搖尾乞饒。

  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行為統一了。

  念及於此,林長珩的嘴角之上,不由浮現了一抹譏諷之色。

  當即也懶得說什麼「殺了你,你的寶物一樣是我的」,直接伸手一抓,那跪伏在地的史天成的頭顱不知怎麼的,就橫跨距離,直接落入了林長珩的手中。

  「前輩饒————啊!」

  急促的求饒聲音再從史天成的嘴中傳出,體內的法力也在激盪不止,試圖噴薄而出,進行最後的反抗,但下一瞬,一聲尖銳的痛呼響起,整個人開始抽搐,面容扭曲,雙眸渙散,迅速失去了焦距。

  這等表現,赫然在被搜魂!

  旁側的徐寒霽瞧見此幕,面無表情,淡然視之,甚至還看點點滴滴的快意在匯聚。

  對待這種惡人,是絕無什麼惻隱之心可言的。

  「咦,還有這等寶物?」

  片刻後,林長珩眉頭一挑,閃過了一絲訝異之色,【搜魂秘術】的運轉也緩緩停下,進入了尾聲。

  如今隨著神魂、神識的越發強大,林長珩的搜魂效率越來越高了,記憶的讀取和分析速度,也明顯更快了。

  而此時的史天成,已經如同一灘爛泥般,掛在那骨節分明的大手之中,神魂已然受創,就算甦醒,失心瘋是最好的結果。

  萬壽真君心善,擔心其受不了從高高在上的真人、大權在握的史家砥柱跌落谷底,從此受人白眼、欺凌的落差,乾脆法力一吐,送其駕鶴去了。

  然後和被一劍誅殺、撲倒在地的史天策,一併挪入【壺天寶地】,與青山秀水永伴,也算極樂一樁。

  神魂則一併送入了【萬靈幡】之中,往後還能做兄弟。

  不得不說,細緻妥帖到了極點。

  「嗡————」

  而後林長珩一翻手,就將史天成儲物袋之中,一個新封印好的金屬箱子取出。

  此箱倒是特異,通體以某種特殊的寒鐵打造而成,表面則鐫刻著一層極其精密的銀霜紋路,入手微涼,以林長珩煉器大師的專業目光來看,這是專門用來封存高階火屬性寶物的容器,不會被恐怖的火屬性力量摧毀破壞。

  本身也算得上是一件異寶。

  眸光微閃,只見林長珩袍袖一揮,「咯噔」一聲,寒鐵箱便打開了,一股溫熱而厚重的氣息,就從其內撲面而出。

  沒有想像之中的那般灼人。

  垂目一看,正是一顆足有孩童頭顱大小的晶石放在其中,表面覆蓋著一層透明的特殊外殼,正是其阻擋了此寶的熱量外溢,也避免如火山一般,向外噴發!

  再裡面則是濃郁的赤紅和金黃交織,如同一條條細長的赤色河流和金色河流,在其中奔涌、往復,甚至可以聽到其中傳出的嘩嘩聲響!

  「【天火地炎晶】!其內竟然蘊含著如此充沛的兩股火焰精華!」

  林長珩鑽入其中的神識,傳回了感知,不由喃喃念了一句,臉上跟著露出了一抹遏制不住的笑容!

  「嗡嗡————」

  此時,在其丹田內,凝實的火山基座之上,首尾銜接旋轉不休的四團火焰之中,那暗金的火焰也驟然有了反應。

  一反常態的跳躍著、嘶鳴著,表露出了許久未見的激動之意。

  這是【暗煌玄焰】在————渴望!

  渴望吞噬!

  如乞兒碰到了佳肴,酒鬼碰到了美酒一般!

  「果然,【八國之地】才是【暗煌玄焰】的機緣之所、大興之地,在此一路從二階走到了三階上品,而在【滄溟海】的那八九十年,幾乎都不曾動過,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如今一回歸,又立即得到了更進一步的契機!」

  「四階在望啊!」

  「屆時,四焰融合,威能還能再增不少,對我之實力又有加持!」

  「嘖嘖,這般看來,還當真有緣法一說的,修士如此,火焰也如此。」

  林長珩心念連閃,感慨不已。

  但也知曉此地並非吞噬【天火地炎晶】的合適之地,更不知道,這個過程需要多久,所以暫且壓制了【暗煌玄焰】的渴望。

  然後重新將此寶放入寒鐵箱中收好,帶著靜靜看著他做事,並不出聲打擾的乖巧道侶再度往深窟內部一探,確定這兩個史家修士沒有遺漏後,才破水而出,朝著宋金要塞遁空而去。

  「呼————」

  腳下山巒、戰場、河流等呼嘯而過,遁光之中,徐寒霽仍依偎著自家夫君,低聲地說著一些思念之語。

  而能讓這位平時少言、心緒暗藏的清冷女子這般,可見是真的想念其夫君————想念得緊了!

  那顆壓縮到了極點的彈簧,終於繃不住了。

  林長珩見「冰山融化」,自然暗喜,男人喜歡的向來都是反差,當即摟著此女,低聲撫慰。

  誰知徐寒霽忽地問道,「夫君,那我們接下來要去何處?做些什麼?」

  林長珩則一笑地道:「當然是回歸族中了。」

  「那史家之事————」

  徐寒霽美眸一閃,遲疑道。

  「豺狼之性向來難改,他們得到了對徐家全面發難的機會,自然會找上門來的,我們等著就是了。」

  林長珩淡淡一笑,開始分析,然後又補充道,帶著篤定之意,「而且,史家又有兩大結丹修士新死,哪怕該族如今發展正盛,也定然是傷筋動骨之痛了,而兩人之死那絲絲縷縷線索,終究都會關聯上我們,所以對方上門,乃是必然!」

  「所以,夫君在希冀史家上門?」

  徐寒霽雙眸倏忽睜大,櫻唇不自覺張開,低呼道。

  「對方不上門找事,我又如何強勢出手?又如何占據大義、師出有名?又如何徹底地一勞永逸呢?」

  林長珩咧嘴一笑,飄忽的聲音響起,「要知道,主動殺上門去,和對方送上門來受死,蘊含的意義是截然不同的,我有意掌控宋地故土、大庇宋地萬修,可以立威,但殺伐卻不能無度,才不會人人惶恐。但對於他國,一怒之下,攻殺上門,手段暴烈些,卻也無所謂的。」

  掌控故土?大庇萬修?原來夫君有此宏圖謀算————

  徐寒霽心中暗驚,看向林長珩的美眸已經璀璨生光,更覺自家夫君高大偉岸。

  旋即頷首笑道:「憑藉夫君的修煉進展速度,相信再過百餘年時間,宋金之地的幾位元嬰真君便不是夫君的對手了,一切目標自然輕鬆得成。」

  「要不了那麼久。」

  林長珩啞然失笑,伸手撫了撫徐寒霽的秀髮,並沒有隱瞞的打算,「此番先露出鋒芒,給這宋金的三位真君一些震撼和威懾,再順勢突破元嬰中期,屆時便可直奔核心主題了。」

  依舊是穩紮穩打的路子,符合林長珩的性格。

  但頓了頓,林長珩卻又忽地笑道:「至于震撼和威懾到什麼程度,還得看他們乖不乖巧、識不識趣了————

  只是這話配上這笑容,怎麼看都覺得森然之意滿滿————

  「啊?用不了那麼久,就可以————突破元嬰中期?還看他們乖不乖巧?」

  徐寒霽本來以為自己已經脫敏,但聽聞此言,仍覺得石破天驚,心中對於「元嬰即天」的固有認知轟然動搖,也根本不曾想過,自家夫君的實力,竟已抵達這般駭人境地。

  沒幾日,徐家駐地【芒棱山】之外,一道遁光呼嘯破空而來,並沒有停留,直接穿過陣法落入了山中。

  「啊!夫君!寒霽姐姐!緋月姐姐快來!夫君帶著寒霽姐姐回來了。」

  晏明漪正在院中和小青玩耍,心中則在掛念著兩人還有多久才能回歸,結果一轉頭就看到了林長珩和徐寒霽正對著她笑,當即大呼一聲。

  屋內立即有一道倩影閃出,正是澹臺緋月,看見兩人不由大喜,然後上前拉著徐寒霽的手,關切問道:「寒霽此行可有恙?」

  徐寒霽搖了搖頭,帶著感動地道:「我很好,倒是勞煩姐姐和妹妹記掛了。」

  然後林長珩和小青便見這歷經打壓磨難,本以為此番有概率生離死別,卻再度重逢的三女抱在一起,喜極而泣,不由動容。

  心中暗藏的殺意也更甚。

  但很快,三女就各自散開,去張羅家宴,擺上了美酒佳肴,拉著林長珩和小青入席。

  喝著喝著,林長珩就覺得不對勁了,三女個個被靈酒猛催,雙頰紅紅,艷若桃李,自不用提。

  更關鍵的是,她們的眸光時不時或看、或瞥、或乾脆地直愣愣地盯著自己,讓林長珩有些心慌。

  甚至桌下還有脫去了繡鞋的白嫩玉足伸來,撩起袍擺,亂鑽亂觸,更讓林長珩面色古怪,難免有些心猿意馬了。

  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只能埋頭灌酒。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一塊輕紗覆面,三種不同的香味跟著鑽入鼻中,林長珩便身體一輕,不知道天地為何物了。

  三日之後,林長珩扶腰而起,找到了閉關室,進入其中,放下斷龍石後,開始盤膝打坐起來。

  心中卻莫名閃過了一絲念頭,結丹之滋味,果非先前可比,雖是同人,但端的是妙不可言。

  但林長珩並非一味貪圖享樂之輩,自然也在過去數日,做了正事的。

  譬如,仔細摸清了三女體內到底結的是什麼丹,各自用了什麼丹藥、靈物。

  得知,澹臺緋月果然是最早結丹,也確實是在大限將至之前才開始。

  吞服了林長珩給予的精品【結丹雙丹】,並在後續使用了一種【結丹靈物】,最終結成了【下游真丹】。

  而且據澹臺緋月所言,其中風險不小,更是險些從【真丹】跌落【假丹】,好在自己求道之心也算堅決,借著藥力加持,及時穩住了,也省下了一種【結丹靈物】,可以讓給兩位妹妹使用。

  聽到這裡,徐寒霽和晏明漪的心中,都是掀起了一番感動的。

  因為她們並不知道澹臺緋月手中還有兩份【結丹靈物】,對方完全可以不告知於她們,自行服用了,說不定,還能藉此沖一衝【中游真丹】。

  沒有人會嫌自己的真丹品質高,能上升一些,對於道途的加持,還是頗為明顯的。

  但對方沒有這麼做,而是省了下來,讓兩女動容不已。

  本來就情深無比的常伴姐妹之情,因此更加的真摯、深刻了。

  但知道了夫君的「偏心」,兩女也並沒有生出什麼怨妒之情。

  其一是先來後到,澹臺緋月乃是最早跟著夫君的,有所偏愛也屬正常,何況其靈根極差,一旦結丹失敗,惟有身死,她們也絕對不願見到朝夕相伴的好姐妹香消玉殞。

  其二,則是因為徐寒霽是被澹臺緋月施展手段,強行「引」進門的,晏明漪的身份更一直是「侍妾」,更無從去妒了。

  至於徐寒霽,也是手捏著兩顆結丹雙丹的【精品丹】和一份【結丹靈物】開啟結丹。

  但她的資質比澹臺緋月要好上太多,憑藉兩顆【精品丹】,就提升到了【下游真

  丹】,根本可以通過【結丹靈物】再進一步,上到【中游品質】,但靈物臨入口,還是放棄了。

  終於將丹丸固化,也屬於【下游真丹】。

  將這份未動的靈物帶出,交給了晏明漪。

  當時她說的話,晏明漪仍然記得很清楚:「據說八國之地,從無結嬰的【下游真丹】

  和【中游真丹】,但【上游真丹】卻是有著先例,雖然也不多,但我們姐妹之中,總得有個【上游真丹】出現吧?你的天資不錯,保留著一線結嬰的機會,總是好的,萬一日後有大機緣降至,也可接下,而我們三姐妹一體,有你常伴夫君左右,我們後續也可心安————」

  在兩女昏睡過去時,晏明漪向林長珩複述,泫然欲泣,雙眸泛紅,感動至深。

  好在她也確實沒有辜負兩位姐姐的期望,帶著恐怖的信念,將結丹精品雙丹和那份【結丹靈物】一併用去,成功結出了【上游真丹】。

  保留了正常結嬰的機會。

  再聯想到她們知曉蘇霜絳結成了【上游真丹】,所以,「但我們姐妹之中,總得有個【上游真丹】出現吧?」這句話的意味就很明顯了————

  嘆了一口氣,林長珩只覺自己的心思也有些混亂,但很快接受了這一事實。

  他手中的【結嬰雙丹】有著不少,自然會給晏明漪留一份,但另外兩女的成丹品質,實在太差了。

  這等存在想要結嬰,追溯歷史,只有【滄溟海】那一個無比久遠、語焉不詳、根本不知真假的案例,連模仿都做不到。

  「人心總是如此,得到了什麼,便總想要更多————」

  林長珩搖頭苦笑,隨後卻想到了另一事,喃喃道:「趁著尚有空閒時間,便令【暗煌玄焰】吞噬【天火地炎晶】,完成蛻變了吧————還是落肚為安才好!」

  「呼————」

  一團黑金火焰被林長珩張嘴吐了出來,懸在前方空中,滋滋跳躍,火星四濺。

  而其手掌上空,嗡地空間一動,又有一顆人頭大小的雙色特殊晶石被排出。

  「嗷————」黑金火焰被林長珩的法力猛烈一催,化為了一條黑金火蟒,盤身而起,張開巨口,如同噬咬獵物一般,朝著晶石吞噬而去!

  頓時,整塊【天火地炎晶】就被一吞而入,滾入了「腹中」,開始緩緩的旋轉起來,火力則在不斷地壓縮、滲透。

  「嗤」

  「咔咔!」

  沒多久,一連串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密室之中,接連響起,晶體表面的那層特殊外殼在火焰之下逐步軟化,開始碎裂、剝離、消融。

  「轟!」

  下一瞬,如同洪水決堤一樣,其中的赤色「河流」和金黃「河流」撲騰而出,朝著黑金火光衝去,試圖衝破新的束縛。

  但黑金火光則反向一卷,兩道「河流」再度被包裹,壓入了火焰的深處。

  林長珩則不斷以強大神識去精準地調控,引導【暗煌玄焰】的吞噬節奏,並且用自身的法力去壓制晶石的能量,來進行輔助。

  「滋滋滋滋————」

  伴隨著火焰的不斷濺射,【暗煌玄焰】的形態與氣息,正在明顯地發生變化。

  那黑金之色,開始變得更黑、更深,有點像極致的黑暗,但火焰的內核之中,則浮現出了一層耀眼刺目的金色光暈,好似將火焰之中的所有金色都匯聚在一起了。

  合起來給人的感覺,就好似深空之中的璀璨之星。

  同時,火光的溫度也在不斷的提升,變得前所未有的炙熱和恐怖起來。

  而這種積累在不斷的繼續,直到最後————

  「轟」的一聲!

  一股威嚴、尊貴、厚重、熾烈的氣息從火光之中直接爆發,整個密室都好像要被點燃了,林長珩每一口呼吸,帶來的感覺,都像在吞吐岩漿。

  太過驚人了。

  換成別人恐怕都會窒息、融化!

  「終於四階了!雖然遲了些許,終究是到了。」

  林長珩雙眸璀璨,盯著手中從【暗煌玄焰】蛻變得到的黑外內金的新焰,露出了一抹欣喜之色。

  「既然有了頗為明顯的尊貴、威嚴之意,不妨去火稱皇」,便叫你【黑燼皇焱】

  罷!」

  「四階【黑燼皇焱】!」

  林長珩很想屈指一彈,將此火射出,測試一番威能、作用,但擔心將【芒棱山】,也就是如今徐家的駐地根基毀去,故而作罷。

  但不能測試,尋找四火平衡,構建新的【四極真火珠】總可以吧?

  但剛有動作,院落之外,就「咻咻咻」地飛來了數枚傳訊玉符,同時,還有兩道中年

  的築基身影,急切地飛射而至,立於院門之外,躬身求見,朗聲大呼。

  但面色難看,帶著惶恐和焦慮。

  如此動靜,自然驚醒了三女,沒多久,便見三女聯袂而出:「何事發生?」

  「家主,您也在!」

  見到徐寒霽,兩個中年築基修士頓時面露喜色,但下一瞬,又重現憂慮,道:「上宮來人了!一副來勢洶洶的模樣————」

  而在昔日的宋地、如今的宋金之所,只有一個勢力可以稱為「上宮」,便是【極南宮】!

  三女面色頓變。

  這是近百年來高壓之下養成的習慣性驚懼和心顫,聞之色變,不止是她們,宋地的大多數勢力都如此。

  但想起了自家的夫君,心中又忽地有了底氣。

  「他們現在何處?」

  徐寒霽與兩女對視一眼後,深吸了一口氣,復歸平靜地道。

  「不敢將他們晾在山門外,已經請入,正在【均衡主殿】之中小坐。」

  其中一個築基修士,快速地答道。

  「那我們便去會一會他們吧。」

  徐寒霽拿出了家主的氣度,做出了決斷。心中卻知,雖然夫君沒有露面,但以夫君的神通廣大,徐家之中發生的一切,定然都逃不過夫君的感知、探查,所以何懼之有?

  「是!」

  眾人一齊朝著【均衡殿】飛遁而去。

  也確實如此,林長珩已經將一切都「聽」在心中,特別是「聽」到了「均衡殿」三個字時,面上流露出了一抹異色。

  「此殿可是為了紀念徐家第一個築基修士,且決然而出,為徐家後人奔赴宋金戰場,最終戰死的徐序均」,和一手推動徐家崛起,且主動讓出了築基機會的掌舵人,徐寒霽之父,「徐序衡」麼?」

  這般想著,林長珩眼露追憶,而那已經是兩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均衡殿】的占地不小,位於徐家駐地副峰的山頂之上,以莊重肅穆為主要風格,並不追求過度的奢靡豪華。

  在大殿高台之上,有著三個主位。

  原來是徐寒霽、澹臺緋月,和徐福貴之女徐八徵所坐,後來因為徐八徵結丹無望,納了一個贅婿,生兒育女,也讓出了位置,就一度變成了兩個。

  後來徐家被【極南宮】盯上,一直在後方不出的晏明漪也選擇出山獻力,從此高台座位復歸三個。

  但此時,這三個座位之上,已經大馬金刀地坐著三個身著珍貴法袍、貴氣逼人的修士,或雙眸微闔,似在假寐,或目視前方,沒有聚焦,或手托下巴,垂目觀地,姿態不一,都卻有個共性,便是面色均陰沉無比。

  在高台的台階兩側,則各有兩人站立,應該是侍從。

  一共七人,卻無一人開口說話,將整個大殿都弄得氣氛壓抑,有一種風雨欲來、黑雲壓城之感。

  一看就來者不善。

  「踏踏踏————」

  突然殿外一陣腳步聲響起,殿中的七人瞬間有了動作,「涮涮唰」地全部都冷眸看去!

  頓見五人走了進來。

  三個結丹初期,兩個築基後期。

  確認了身份之後,徐寒霽等人還沒有走到台前,高台左側的那人眼中凶光一閃,驟然開口喝道:「大膽徐寒————」

  「呃————嗬嗬嗬!」

  話音未落,突然有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鎖住了他的脖子,令其發不出聲音,面色充血,青筋暴起。

  而且身體也在被不斷提起,懸在空中,四肢掙扎,好似在上吊一般。

  任由他體內的法力拼命激盪,卻也無用。

  「什麼?」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其旁側的同行六人,瞧著這一幕,紛紛面色大變,神識、目光橫掃全場,根本探查不出到底發生了什麼,盡皆頭腦震撼,驚駭不已。

  「鏘鏘鏘鏘————」一道道法寶、器物被祭出,將自己護持住。

  其中又有一人,平時作威作福慣了,突然想到了什麼,驟然轉身,盯著同樣暗驚的徐寒霽等人,怒聲喝道,「你們在搞什麼鬼!敢對上宮特使出手,難道是想學【紫極宗】舊事?當心有滅————」

  「呃————!」

  話未說完,此人也同樣如拴住了脖子的吊死鬼一般,被無形的力量吊了起來,在半空晃蕩,掙扎不脫!

  所謂的法寶護持之光根本無用,直接爆碎,不復存在,沒有造成任何阻礙。

  「嗬嗬嗬————」

  此時,那張被勒得現出豬肝色的臉上,滿是驚恐,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半分倨傲,想要說些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撲通撲通————」

  而另外四個侍從,不過是築基修士,見到兩位結丹主子都沒有任何抵抗,便詭異地陷入了瀕死之境,嚇得亡魂大冒,直接屁滾尿流地跪了一地。

  甚至有人因為在台階上沒有跪穩,滾了下去,卻不敢用任何法力維持身形,狼狽到了極點。

  最初坐在三個位置之中,靠右側的那個修士,乃是一個挽發的真丹女修,此時已經雙股顫顫,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有前車之鑑,根本不想說話,但又不得不開口,努力保持冷靜地道:「不知道是哪位前輩高人在此,我們前來並無惡意,只是奉————」

  「呵呵。」

  突然一聲輕笑聲傳來,將其打斷。

  像是在極遠處響起,又像是在耳畔輕輕呢喃,根本定位不了,不知道源頭在何方!

  那挽發的真丹女修更加驚懼,忍不住看了一眼下方的美貌三女,卻見她們面上的驚色消失了,復歸平靜狀態,但眉眼之中的舒爽喜意,卻是不自覺地逸散出來了。

  反而是那兩個徐家的築基修士,和自己等人的狀態一般無二,顯然也不知內情。

  心中不由一沉,知道這次恐怕踢到了鐵板上了,那個出手的強者,定然和徐家三女有關!

  莫非是那萬壽真人?有傳言說其回歸了,但他不是一個不善殺伐的煉丹大師麼?怎麼可能這般恐怖?

  而按照先前計劃,如果此人不配合,便可伺機將其囚禁、充作丹奴,加鎖添鏈,專門為上宮煉丹————

  這等心念一閃而過,她突然有所警覺,當即扭頭,便看到了一道金紋黑袍的身形,不知道何時坐在了高台主位之上,正一臉微笑,人畜無害地看著她。

  瞳孔猛地一縮,將此人的容貌和日前看過的畫像、信息等直接對應上了,嗓子發乾:「你,不,前輩是萬、萬————」

  黑袍身影卻沒有等待她說完,再回應她的打算,直接開口,淡淡道:「道友口中,那些欺騙、唬人、遮掩的冠冕堂皇之語大可不必說了,我的身份如何,道友這般聰慧,也無需說了。現在,道友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即可————」

  說著,還朝著此女溫和地笑了一笑。

  都說這萬壽真人與人為善、廣結善緣,果然不假。

  挽發真丹女修見此,心中莫名一松,蒼白的面色也恢復了些許的血色,連連點頭,乖巧地道:「請前輩提問。」

  心中卻是暗道,好漢不吃眼前虧,不管對方要問什麼隱秘,能告訴的都儘量告訴他,等從此地逃脫,再上稟真君,裁決此事,定然將他付出應有的慘痛代價————

  腦中也閃過了一些關於隱秘的提問。

  但沒有想到,林長珩的第一個提問,就讓她一愣,根本沒有想到,也不可能想到:「此人姓什麼?」

  同時,一根手指指向了那個最初怒喝出聲,而後被莫名力量束縛吊起,身子仍然半空晃蕩的結丹修士。

  「————史。」

  挽發真丹女修不明其意,仍是道。

  「嗤!」

  話音剛落,一道璀璨的劍光就噴薄而出,一閃而過,直接沒入了那吊起修士的頭顱之中,「噗」的一聲,又從後腦穿出,帶出了一蓬紅白之物。

  連痛呼的機會都沒有,便頭顱一歪,沒了生息。

  「嗬嗬嗬————」

  此幕一出現,在場的所有人都面色大變,特別是另一個被吊起的結丹修士,開始瘋狂掙扎,仍然無用。

  而一根手指已經指向了他,依舊淡然的聲音傳出:「他姓什麼?」

  挽發真丹女修心中發顫,恨不得立即就逃,但沒敢如此,只能艱難地道:「姓——————

  屈。」

  林長珩點了點頭,卻沒有動手,然後轉而指向了女修,淡淡問道:「你姓什麼?」

  挽發真丹女修的身體猛然發顫,道:「小女子姓————周。」

  「哦?周?可在史家任職?」

  一息、兩息、三息過去,那挽發女修都沒有開口。

  林長珩也不強求,隨意看向某個跪伏的侍從,微微一笑:「你來幫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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