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不識抬舉,當眾擒殺
第634章 不識抬舉,當眾擒殺
徐家駐地副峰,【均衡殿】內。
方才還自坐高台、威壓如山,氣勢如漫天烏雲籠罩一域,震人攝魄的三位上宮來使,如今一人懸吊在半空,掙扎無力;一人戰戰兢兢,面色如土,支支吾吾;還有一人則伏屍當場,以面觸地,雙眸瞪大,死不瞑目!
另外四個築基侍從,則趴伏在地,渾身顫慄,涕泗橫流,磕頭如搗蒜,只恨此行恐讓母親白生了自己這一遭。
主位之上,淡淡的話音傳來,那個侍從明明沒有抬頭,卻知道對方是在和他說話,立即心中一顫,戰戰兢兢地道:「周、周真人,是————是史家媳婦。」
聽到這話,那挽發女修面色驟變,秀眉一擰,立即有了動作,身形一轉,法力已經轟然爆發,朝著殿外亡命而逃。
「快逃!他與族中有仇!將盡殺吾等。」
同時,不知道誰傳音喝了一聲,兩道跪伏地身影一併竄起,拼命逃去。
這等速度,也可見築基修士的反應和能力,確實不俗,在尋常家族亦是可以稱宗做祖的存在。
「嗤」
「噗!噗!噗!」
頓見三道逃離的遁光接連亮起,欲奪門而出,忽聞一聲嘆息,然後便有更加刺耳的劍鳴破空聲跟著響起,下一瞬,三道遁光驀地一頓,竟然同時消散了。
三道人影,無論結丹還是築基,均面色凝固,帶著恐懼,同一時間從半空跌入。
「砰!砰!砰!」地砸在地面,連抽搐都沒有,瞬間就被磨滅了任何的生機。
俱橫屍當場!
「嗚嗚嗚————」
被懸吊而起的屈家結丹,雖然沒有親眼所見,神識也被詭異的力量封住了,但其餘感知仍在,覺察到了更加濃郁的血腥味,哪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當即身形狂扭,哀聲不絕,想要求饒,卻仍然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來。
「前輩,請饒了我們吧!我們都非史家之人,也與史家並無太大的瓜葛啊,而且【挽月真君】乃是我族的元嬰真君————」
好在其餘的兩個屈家築基,尚且能言,替他說出了心中所想,讓他不由連連點頭,但拴住脖子的無形力量卻因此將他勒得更緊,面色更紅,雙眼翻白,幾乎要斷氣,大駭之下,不敢再動。
「呵呵————」
林長珩聞言,卻是咧嘴一笑,「可諸位怎麼知道,挽月道友與林某之間,又沒有未了的恩怨呢?又怎麼知道,其————一定能入林某之眼呢?!」
「就這般提及,難道就不怕自己死得更快?」
說著,一股森然的寒意,瞬間籠罩了三人之身,讓他們如墜冰窖,近乎駭死!
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等人的保命底牌,乃至屈家全族的橫行底牌—【挽月真君】之名,在此人身上失效了————
而且對方還是用的渾不在意的語氣,竟然真的不將自家【挽月真君】放入眼中一般!
此人當真是昔日那與人為善、謹小慎微之名遠播的萬壽丹師麼?
怎麼全然不像一個樣子?
他們也提前看過其資料,只覺得參差太大,根本對應不上。
只能磕頭,訥訥不知做何言,生怕一言不對,反取死路。
見無人敢對,林長珩冷笑一聲,再度開口道:「【極南宮】統領宋地抵抗外侮有功,但其下蠹蟲史家、屈家,借所謂權柄大義,所謂【挽月真君】之威,橫行霸道,倒行逆施,魚肉眾修,攪得天怒人怨,人人自危,如今竟然還敢明目張胆地欺凌、逼迫到本真君頭上,當真是膽大包天、不知死活————」
此聲音不輕不重,看似傳播有限,不能及遠,實則已然如同隆隆雷鳴,帶著浩蕩天威,在周遭百里之內,轟然炸響,清晰傳開,滲透一切陣法、地勢,迴蕩不絕。
「什麼?!」
「這是何人之聲音?從何處傳來?竟然這般浩大蘊威!」
「不知道,從來沒有聽過,我單單聽之,都覺得心若擂鼓,不能安之。」
「我在密室打坐修煉,陣法都不能隔絕,根本無法繼續修煉,不得不出————」
「可是某位結丹修士,再利用術法發聲?」
「不,尋常結丹修士定然做不到這一點,難道是結丹後期修士?」
此聲剛出,便聞無數道「咻咻咻————」的遁光破空聲、馭器聲響起,或從屋舍、或從族內飛出,也有很多修士,站在高處,盡皆面帶驚容望天。
而在如今的宋地,因為失地太多,撤退的修士卻不少,致使「地狹而人多」,百里之內,擠下了不知道多少家族、散修,令觀天者眾。
但當大家聽清了內容之後,一個個面色大變,如遭雷擊,和周遭修士面面相覷之時,都可以清晰看到對方眼中的駭然!
「咕隆咕隆————」甚至還有吞咽口水之聲,此起彼伏地響起,連成了一片。
「那個————你們確定敢說這話之人,真的是結丹真人麼?」有人橫掃眾人,問道。
「妄議」上宮,點名【新晉真君】縱容包庇,直呼屈、史兩家為蠹蟲,歷數罪狀,雖然不假,也大快人心,但他敢說,我怎麼卻有點不敢聽了————」還有人聽得渾身發愣、
打了一個激靈。
「太勇了這位————真不怕引火燒身,連人帶著九族覆滅嗎?」有人回憶起了某些舊事,嗓子干涉地道。
「等等,這位自稱什麼?我們聽錯吧?」
又有人驚呼。
「本真君?」
「元嬰修士?」
「嘶————」
倒吸冷氣之聲,仿佛可以感染、傳遞一般,瞬間在百里之內蔓延。
眾人紛紛愣在原處,而後雙眸放亮。
雖然不知道這位真君是何人,居何處,跟腳如何,但敢這般發聲出手,改變局面,對宋地眾修而言,絕對是一件好事!大好事!
甚至還有人暗中幸災樂禍,史、屈兩家這次終於踢到鐵板上了吧!活該!
「————今本真君賜死四人,鎮壓三人,但一人之怒好解,天下之怒該何處去泄?思來想去,既不願故土沉淪,便特請【挽月道友】前來一敘,自陳其過,詔令天下,痛改前非,避免兩族蠹蟲繼續橫行無忌,使宋地積重難返,顛覆我大好河山,戕害天下芸芸眾修,屆時縱死亦無益!」
「如若不出,呵呵,便休怪本真君親自出手,覆滅蠹蟲,代替上宮還宋地一個朗朗乾坤了。」
林長珩之聲未絕,看似在對【均衡殿】中三人說,實則昭告天下,也在明指新晉的【
挽月真君】。
「自陳其過?痛改前非?」
眾修無不振聾發聵,更覺頭腦嗡鳴,僵在原地:
這位真君雖然語氣徐緩,但措辭極其嚴厲,絲毫不給面子,甚至是將【挽月真君】的臉面往塵埃里去踩。
而元嬰真君最重臉面,如此一來,兩人之間算是結下了死仇了,【挽月真君】無論如何都得出面,甚至出手,不然威信何存?
「這下————真的不好收場了。」有人喃喃道。
眾人悚然,接著便是默然。
但大部分人心中,卻都在希望這位真君能贏!畢竟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雖然不能搖旗吶喊,擔心惹禍上身,但心中希冀,則是毫無問題的。
「快看!」
然後眾修便注意到,從【芒棱山】方向,飛出了一道倉皇的遁光,如逃命一般,忙不迭地徑直朝著東南方向去了。
「那是徐家?————」
「那遁光之中,是一位築基修士!穿著的好像是————上宮袍服!」
「你沒有看錯,東南方向也是上宮所在,此人多半是屈、史某家的修士,被真君放出,前去「有請」【挽月真君】了!」
「但徐家————不是一個新晉三結丹家族麼?未來妥妥的頂級世家存在,竟然又出了一位元嬰真君?這是何等福緣?」
「當真不可思議,不過不一定是徐家族人,也可能是徐家友人?不是說徐家交遊甚廣,與青霞觀的【正妄真人】、黃楓崖的【守玄真人】的來往都頗為密切麼?」
「好似早前還有一位名鎮宋金的三階丹道大師【萬壽真人】,與徐家頗有淵源,只是
近百年不曾露面了!」
「百年前?萬壽真人?」
有人聞言,不由扭頭看去,發現開口者正是一個中年模樣的築基修士,不由稀奇道,「道友看起來這般年輕,初入築基期不久,約莫七八十歲吧?怎麼知道這些?」
「我家族長輩曾是【青霞觀】俗家弟子,聽過真人開壇講丹!」那人笑應道。
「原來如此,失敬失敬————」
與此同時,周遭百里所發生的一切瞬間傳開、不脛而走,聞者無比驚詫,根本不敢置信。
原因很簡單,八國之地資源匱乏,結嬰頗難,元嬰修士都是有數的,宋地能從哪裡冒出來一個新的元嬰真君?太過匪夷所思了。
二則,元嬰修士之間極難完成擊殺,從八國之地亂戰百年,仍有沒有一個元嬰修士徹底被滅殺,便可知這一點,所以元嬰修士之間都會彼此留一線,照顧對方的面子,不會將事情做絕,日後也好相見,但這一點,也明顯地違反了常規。
不過,隨著多重信源傳來,卻也不得不信了。
越來越多的修士,紛紛放下手中事情,朝著【芒棱山】附近匯聚而去,要去見證這前所未有、甚至此生都僅有機會見到的場面。
「什麼?芒棱山?」
這股風傳得極快,也傳到了西面要塞之中。
某個大型營帳之中,一個身穿寬大明黃色道袍的童子,聽到風傳消息,驟然回身,露出了一張面容稚嫩的小臉來,只見他皺著眉頭,看向躬身匯報消息的年輕築基道人,「這消息可曾有誤?」
此人不是正妄童子又是何人?不過面容雖然未改,但頭上的總角卻是拆除了,換了一個更加成熟的髮型,但配合上這稚嫩的小臉,卻更加顯得古怪。
「回稟師伯,我已經多方詢問過,應該為真。」年輕築基道人肅然道。
「踏踏踏————」
然後便見這童子將手背負在身後,然後開始在帳中踱步,腦中卻在想著,「當真是怪事!怪事!不可能啊————」
然後突然腦中一道霹靂閃過:「莫非是————萬壽道友回歸了?」
當即越想越可能,「就算不是萬壽道友本人,也應該是其密友之流,不然徐家是絕無可能憑空出現一位元嬰真君的,而且明顯有著為徐家出頭之意,公然叫板【挽月真君】,甚至有引來【破妄真君】、【碧落真君】的可能。」
「我得去看一看!」
而後終於下定了決心,開始安排離去後、何人代為坐鎮的事宜。
「是!我去傳達。」
年輕築基道人立即應道。
說著,正妄童子已經一步踏出了營帳,剛要踏著金色遁光騰飛而起,卻又有一個道人持著一個被封印著的木盒奔來,「啟稟師伯,這是【正心師叔】發出的信件。」
「哦?」
正妄童子伸手一招,木盒「咻」地飛入了手中,然後金色遁光乍亮,已經化為一道金線,穿入遠空,消失不見了。
「什麼?」
沒多久,金色遁光之中的正妄童子,已經雙目發直地盯著手中的玉簡,流露出了不可思議之色,愣了半晌,然後是大喜!
「果然是萬壽道友,竟然真地突破了四階元嬰!我正妄當時便覺得他不凡,又講恩義,於是全力結交,如今果然一遇風雲便化龍!嘖嘖!」
「那與【挽月真君】如此,也算是新仇舊恨一起報了?」
這般想著,正妄童子將金色遁光猛催,速度更快了三分。
在徐家,【均衡殿】之中。
此時只剩下了六人。
林長珩仍然端坐在高台主位之上,其旁側三女圍繞,乖巧地揉肩、捶背、捏腿,面上均微微笑著,頗為輕鬆,但心中還是有著些許擔心,只是不會表露出來。
下方跪伏著兩人,一個結丹、一個築基,身上的法力、神識皆被封印住了,無法突破禁錮,渾似凡人一般。
兩個徐家築基,因心神受驚、激盪太過,已經退下休息了。
就這樣,過去了不知道多久,林長珩忽地抬頭,輕聲地吐出了三個字:「她來了。」
三女一驚,紛紛乖巧退開。
此時,在外界,「咻!」的一道寒冷飛光閃過,一個身著華美宮裝的女修便出現在了芒棱山之外。
盈盈虛立。
若仔細觀之,便會發現此女,雲鬢高聳,容貌艷麗,膚若凝脂,唇若點櫻,在光下熠熠生輝,如同蟾宮仙子,美艷而高貴。
在遠處聚集的修士,比最初還要多了數倍,但都仿佛思維遲鈍了一般,過了片刻,才意識到芒棱山前出現了一道身影。
引起了一片無聲的騷動。
因為沒有人敢在可能含怒而來的元嬰真君不遠處議論對方,就算是傳音也不敢,有概率會被截聽到,若被對方認為冒犯,則取死有道。
在人群之後,有一道金光忽地落下,露出了正妄童子的身形來,用餘光瞧了一眼那虛立仙子,心中暗暗叫苦:還是來晚了一步!
本來他還是想給林長珩透露一些,關於此女正面展露或者傳聞之中的手段,好知己知彼,如今卻是沒有機會了。
不由有些頹然。
此時,有清冽卻滿是威嚴的女聲忽地響起,其聲初輕,但傳了出去,則如同撼天玄音當空炸響:「萬壽道友不是點名道姓,要見小女子麼?怎么小女子來了,卻不見道友的身影?莫非————這就是道友的待客之道?還是說,消失了百年,結果把我們宋地的禮儀都忘了?!」
言辭之中,則在明顯地夾槍帶棒了。
不過,「萬壽道友」四字一出,直接將這位徐家之中,新真君的身份揭露出來,又是引起了一片更加明顯的騷動。
其中不少高階修士、年長修士,或者有背景的宗門修士,藏在深處的記憶,都被喚醒了。
竟然是昔日名震宋地,有第一三階丹師之稱的萬壽丹師?!
彼此相顧,無不駭然。
「呵呵,許久不見,挽月道友倒是口齒伶俐了許多。」
一聲帶著輕笑的淡淡回應響起,然後「轟」的一聲,如同開天闢地一般的聲音傳出。
然後發生的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修士都驚駭之極地盯著徐家方位,眼睛珠子都要爆出來一般。
只見一道巨大、恐怖的人形光影從山谷中冉冉升起,超過了百餘丈,以頂天立地的姿態,浮現在了徐家副峰之上。
五官俊朗,嘴角含笑,身穿黑袍,手腳粗大,極度的真實,惟妙惟肖,就連髮絲和皮膚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這等場景,對於眾修而言,不亞於神跡,過于震撼了。
其氣勢更是浩浩蕩蕩,幾平可與大日爭輝,恐怖非常,如同一座巨山壓在了所有人的
心中,險些就要紛紛跪伏在地!
巨大的光影低頭,朝著山門之外懸浮的宮裝女修看去,不亞兩條光柱罩下,咧嘴一笑,「道友愈百年不見,如今倒是越發美麗動人了,渾似高天仙子,但林某不解,仙子這等人物,為何要縱容一些蛇蟲鼠蟻攀附在身,髒污了道友之羽毛呢?」
不得不說,林長珩利用五重【天授增悟】賦予的悟性,推衍化用出的「結嬰虛影」,雖然沒有任何戰力,但顯露威風,震懾一方,倒是頗為實用的。
看得挽月真君都不由一愣,有些驚疑不定。
但很快她暗中掐訣,神識一轉,就知道此術盡虛,是在裝神弄鬼,糊弄下修,卻休想誆到她,不由暗中冷笑,心中的警惕也減少了許多。
然後抬起臻首,直視林長珩的百丈虛影,目露寒光地冷聲道:「道友說話,也未免太過難聽了一些,本真君之族人是何等德行,受到何種教誨,為上宮、為宋地、為天下蒼生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罪,又做過多少事,立下過多少汗馬功勞,我心知肚明,普天之下的修士有目共睹!卻容不得遇見家國安危就立即遠逃百年的道友,道聽途說了幾句,上下嘴唇一張一合,就隨意置喙、甚至污衊!」
遠逃?污衊?
林長珩聽聞此言,巨大的虛影不由露出了一抹清晰的笑容,但怎麼看怎麼冰冷。
而後又聽到那【挽月真人】道,針鋒相對之意更盛:「至於本真君的夫族,或許在為上宮做事、為宋地萬修盡心的過程之中,出現了一些紕漏,某些方面沒有顧及好,引來了一些爭議,但出發點是好的,應當理解、包容。何況人非真仙,孰能無過?要成大業,要救眾生,便不能寒了真正做事之人的心,不然天底下的大業都由誰去做?難不成,都交給遇事便遠遁的萬壽道友?」
聽到這裡,林長珩不由笑了,當真是冠冕堂皇的話術一堆,指鹿為馬的本事不小,於是撫掌道:「很好!如此的話,你我之間,似乎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我給過道友機會了,道友不肯接受林某的好意,自行糾正,那就休怪林某代勞了。」
淡淡的聲音直接傳出,而後從大殿之中,「咻咻」地飛出了兩道身影。
正是屈家的那個結丹修士,以及一個築基期的侍從,飛到了高空之中。
「嗚嗚嗚嗚————」
「大小姐救救我們,此人殺人如麻,殺盡了史家修士,當真太過恐怖了,大小姐————」
兩人不斷掙扎,面向【挽月真君】發出聲音。
所有的圍觀修士,盡皆縮了縮脖子,覺得事情愈發不可控了,兩位真君可能將大戰!
其中超過半數,竟然不約而同地朝著遠離戰場中心的方向呼嘯飛去,連帶著先前沒有移位打算的修士,也爭先恐後地跟著飛走。
霎時間,再度空出了一大片面積。
「萬壽,你是何意?」
挽月真君盯著林長珩,銀牙一咬,厲聲道,「隨意擊殺上宮修士,罪名不小,就算是他們有錯,也得交給上宮處理,若再不服,也可上稟【破妄】、【碧落】兩位真君公斷,膽敢動用私刑,莫非————你想叛國嗎?!」
「叛國?當真好大的一頂帽子,林某當真怕極了。不過,昔日的【紫極宗】舊事,莫非就是如此為之?」
林長珩反而哂笑出聲,而後眸光一閃地問道。
但還沒有等挽月真君開口,林長珩又忽地道:「不過挽月道友,可知道林某平生最討厭什麼嗎?」
「什麼?」
挽月真君冷笑道。
「最討厭被人威脅,所以————」
笑著說罷,林長珩張嘴做了一個「砰」的口型,而後「砰!」的一聲雙重合爆,兩個
屈家修士直接當著萬千修士的面炸成了兩團血霧。
連哀嚎都沒有發出的機會。
「你!」
挽月真君的面色頓時大變,陰沉得能夠滴水,這不僅是殺了她家族的兩個修士,還是赤裸裸地打她的臉!
當即體內渾厚的元嬰法力激盪而起,恐怖的氣機立即鎖定住了林長珩,同時一道璀璨的冷光閃過。
正是一塊冰晶圓鏡,懸浮在其頭頂,散發著森然寒氣,遙遙對上了林長珩,隨時可能悍然動手。
同時她冷眸掃了一下整片徐家駐地,忽地抿唇笑道:「要知道,並非只有本真君有族人,萬壽道友難道就沒有在乎之人了嗎?」
卻見林長珩面不改色,仿佛沒有聽到對方的威脅之語,反而悠悠地道,「方才道友說,隨意擊殺上宮修士,算是動用私刑,算是叛國,那林某好奇,如果擊殺了一位元嬰修士,又算什麼呢?而且殺了閣下,林某在乎的人,自然就安然無恙了,道友且說說,是與不是?」
「好膽!敢言殺我,便得看看道友有沒有這等本事了!」
聽到這一句,挽月真君再也無法克制,直接揮手將一道磅礴的法力打到頭頂懸著的本命法寶之中,當即冰晶圓鏡一顫,一道極寒的光柱「咻」地射出。
所過之處,空氣都在不斷地凍結!
不過,這光柱卻沒有朝著那巨大的虛影而去,而是鎖向了下方的大殿,瞬間要將此殿和林長珩一起冰封一般!
「轟!」
突然從殿內飛出了一團藍綠相交的火光,半路化為一條森然巨蟒,直接朝著光柱撲去。
「滋滋滋————」
「咔咔咔————」
兩股寒氣相互碰撞,一時之間,竟然誰也奈何不了誰。
下一瞬,巨大的人形虛影潰散而去,「嗤」的一聲,一道紫青遁光從山頂大殿之中激射而出,懸浮於大殿前方,露出了林長珩真身來。
「嗡嗡嗡————」
挽月真君已經掐訣,就要再度施法操控本命法寶,林長珩的嘴角直接露出了一抹譏諷之色,還想有第二次出手的機會?
當即張嘴,激發了喉中激盪的風旋!
「唳————!」
突然一聲尖銳到了極點,怪異到了極點的鳥叫之聲,混合著林長珩的元嬰中期神識之力,借著高空中的獵獵之風,驟然響起。
那一瞬間,挽月真君的元神猛然一痛,好像有一把鋒利到了極點的鐵錐,狠狠刺入了其元神之中!
將其融合在元嬰之中的元神,「撕拉」一聲,直接撕裂了!
「啊!噗!」
只見其姣好冷峻的面容,在這一瞬間扭曲了,嘴中進發出了痛徹心扉的慘叫,一口鮮血跟著噴出!
意識都喪失了,更別說運用法力施法了,直接斷裂,無從接續!
「哧————!」
幾平同一時間,又是一道赤黑色的劍芒於虛空之中悄然凝聚成形,蓄力完畢,直接轟然射出!
正是需要蓄力、且經過林長珩偽裝的大威能魔道頂級術法【大化天魔寂滅刺】!
「嗤!」
便見赤、黑、藍三色劍芒一閃而過,撕裂空間,發出刺耳的厲嘯,直接轟在了極美的臻首之上。
「砰」的一聲,便如同西瓜一般,炸裂開來,紅白之物亂濺。
「滋滋滋!」
三色遁光一閃,已經挪移到無頭身體近前、提前落位的林長珩,一個藍碧火網灑下就直接兜住了一個面色極其蒼白,帶著茫然鑽出身體,卻愣在原地的三寸三元嬰小人。
「就這?」
林長珩收回火網,看著戰果,不由一愣————這也未免太過簡單了吧?
此女當真可以去評比最好擒殺的元嬰真君了。
「轟!」
但在遠處圍觀的修士卻是直接炸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