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撿個仙子回山寨


  蒼梧山,官道旁。

  陸野伏在半人高的草叢裡,抬起了右手,那有一道淡的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的灰線,如今已經過了小臂中段,再往上就是心脈。

  他指尖蹭過灰線,嘴裡低聲:「當年雲遊的老道士摸著我的腕骨,一口斷定我先天命元虧損,滿打滿算活不過二十五歲,等這線纏上心脈,就是老子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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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年二十二。」

  按眼下這進度,撐死也就兩年光景。

  「修仙才能救我……」陸野扯了扯嘴角,苦笑,「可仙門朝哪邊開,老子連聽都沒處聽去!」

  老道士臨走前留了本半吊子功法給他,說可以吸收靈氣續命,然後,拍拍屁股就沒了蹤影。

  但到現在一絲靈氣也沒見過,他都懷疑這功法是假的!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

  老道士登門之後沒多久,他胸口那塊與生俱來與肋骨長在一起的符骨覺醒了!

  他多了一門旁人沒有的本事,能看見寶氣。

  「這塊聚寶符骨,就是我攥在手裡唯一的救命稻草,這些年我拼了命的劫富斂財,靠吸收寶氣滋養符骨,眼看著骨頭從純黑一點點泛出金澤,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化全金,我賭這東西能讓我摸到修仙的門,能讓我活下去!」

  陸野腦子裡不由浮現出半月前看到的那一幕,一道劍光貫穿雲霄,仙人踏劍而去,逍遙的不沾半點凡塵。

  「那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什麼祖訓,什麼規矩,都是窮講究。」

  他心底壓抑許久的狠勁一下就躥了上來。

  「要搶,就該搶仙人,他們隨身一件法寶,怕是就夠臥虎寨吃上十年,更重要的是,只有仙人,才知道怎麼修仙。」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天際驟然一暗,毫無徵兆的,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雷在眾人頭頂響起,震的人耳膜嗡嗡作響。

  所有人下意識抬頭,只見蔚藍的天幕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狹長血色裂口。

  「臥槽!這是什麼東西?」

  一道墨色身影從裂口中狼狽的跌出,直直的墜向不遠處的溪澗。

  「噗通!」

  水花四濺。

  臥虎寨的土匪們全看傻了。

  「這是,天上掉下個仙女?」

  那女子掙扎站起,一襲墨色長裙撕扯的不成樣子,露出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中爆發出參差不齊的口哨聲。

  「乖乖,這婆娘長得可真帶勁!」

  「從天上掉下來的,莫不是仙女下凡?」

  「管她仙女還是妖女,落到咱們蒼梧山,就得守咱們的規矩!」

  一群糙漢子看的兩眼發直,恨不得立刻衝上去。

  就在女子出現的一瞬間,陸野胸口處驟然滾燙。

  「這是……」

  在他獨有的感知中,那女子周身籠罩著一層濃郁的化不開的紫寶玉光。

  「尋常富商,不過是淡淡的白光,貪官污吏,能有個金光就頂天了,可這紫寶玉光,我當了二十二年土匪,連聽都沒聽說過,這不是肥羊,這他娘的分明是座會走路的金山,一個流動的神仙府庫,更是我活命的希望。」

  陸野的心臟砰砰狂跳。

  「發了,這次真的要發了。」

  二當家馬三搓著手,湊到陸野身邊。

  「大哥,這娘們太帶勁了,咱們劫財,也劫人?」

  話音未落,溪邊的女子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

  她緩緩抬頭,鳳眸里是徹骨殺意。

  「螻蟻,死!」

  一股無形的威壓猛然散開,周遭的空氣瞬間凝滯。

  方才還在起鬨叫囂的土匪們,只覺得脖子發緊,呼吸都變的困難,馬三更是首當其衝,整個人被定在原地,臉漲的發紫。

  「這就是仙人的威勢,就散出這麼一絲餘威,就讓幾十個悍匪動彈不得。」

  陸野心頭一跳。

  一眾土匪嚇的魂飛魄散,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完了,惹到真神了。」

  沈墨衣強撐著最後一絲靈力,只想將這些看見她狼狽模樣的螻蟻盡數抹殺。

  可她傷的實在太重,靈力剛一運轉,舊傷反噬。

  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徑直朝著溪邊的鵝卵石栽了下去。

  「好機會!」

  陸野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旁邊一根手臂粗的棗木悶棍,看準了那光潔的後腦勺,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的來了一下。

  「砰!」

  一聲悶響,結結實實。

  陸野被震的虎口發麻,悶棍差點脫手,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腕,忍不住低聲吐槽,「真他娘的硬,這仙人的腦殼是山岩做的?」

  周圍的弟兄們這才從那股恐怖的威壓中緩過勁來,一個個大口的喘著粗氣,看向陸野的表情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無比的崇拜。

  敢對仙人下悶棍,還一棍子就給敲暈了,不愧是他們大當家。

  「大哥威武!」

  「大哥,這等絕色,不如就收了當咱們的壓寨夫人吧!」

  「對啊大哥,有了這樣的嫂子,咱們臥虎寨臉上也有光啊!」

  弟兄們又開始七嘴八舌的起鬨,目光在那女子玲瓏有致的曲線上來回掃蕩。

  「壓寨夫人?」

  陸野心裡嗤笑一聲;「現在最重要的,是從這女人身上,得到修仙的法門。」

  他蹲下身,伸手就拔下她鬢邊那支溫潤的白玉簪。

  「收好!」

  他轉頭去扯她頸間那塊用紅繩系的玉佩,陸野使出吃奶的勁,竟紋絲不動。

  「邪門。」

  他撇撇嘴,目光又落到她手腕的玉鐲上,可無論他怎麼用力,鐲子就是取不下來,像是長在了她手上一樣。

  陸野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勁,這些寶貝似乎都被某種力量禁錮住了。」

  他不死心,又去翻她腰側那個不起眼的暗袋,剛一伸手,指尖就被什麼冰涼堅硬的東西劃了一下,一滴血珠瞬間冒了出來。

  「嘶!」

  他縮回手,發現袋子裡似乎藏著什麼帶稜角的東西。

  「還是得帶回山寨里慢慢研究,更重要的是,得想辦法從這女人嘴裡,撬出修仙的法門。」

  陸野一把將昏迷的女人扛到肩上。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回寨子!」

  .......

  臥虎寨建在蒼梧山半腰,易守難攻。

  陸野扛著人一路疾行,半柱香功夫就進了寨門。

  山下的村民上來送菜,瞧見這一幕,紛紛咧嘴打趣。

  「大當家,搶了個仙女媳婦回來啊?這模樣,十里八鄉都找不出第二個!」

  「啥時候辦喜酒啊大當家?」

  陸野腳步不停,顛了顛肩膀上的人。

  「得先看她值不值錢。」

  一句話堵死了所有人的八卦心思。

  聚義廳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八個頭領正圍著火盆烤肉,見大當家扛著個女人進來,紛紛放下手裡的刀,眼冒綠光。

  「出去。」

  陸野把沈墨衣往那張鋪著整張斑斕虎皮的大椅上一扔。

  女人軟綿綿地陷進虎皮里,墨裙散開,襯得肌膚刺眼。

  八大頭領咽了咽口水,沒動彈。

  「聾了?」

  陸野反手抽出腰間的開山刀,刀背砸在木桌上。

  木桌裂開一條縫。

  「馬上出去!」

  頭領們縮了縮脖子,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順帶把兩扇厚重的木門死死關上。

  陸野沒有立刻去翻找寶貝,而是先盤膝坐下,運轉著老道士教給他的那半吊子吐納法門,吸收從女子身上的一絲靈氣。

  片刻後,他睜開眼,臉上難掩激動。

  「有用,真的有用。」

  剛才那一絲靈氣,竟然讓他枯竭的命元,恢復了一絲,雖然微乎其微,但這是二十二年來,第一次有好轉的跡象。

  「老道士沒騙我,修仙真的能續命,這女人,就是我的藥!」

  陸野猛地站起身,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我一定要從這女人身上,得到完整的修仙功法,要活下去,要做一個真正的男人。」

  他搓了搓手,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寶貝。

  首先是頸間那枚玉佩,陸野用上能開碑裂石的力氣去拽,手指都勒出了深深紅痕,那紅繩卻連形狀都沒變一下。

  「他娘的,仙人東西果然邪門。」

  陸野不死心,想起在路上翻她暗袋時,指尖被一個冰涼硬盒子劃破,那觸感絕非凡品,他仔仔細細摸索了一遍。

  「沒有,什麼都沒有。」

  他站起身,煩躁的在原地踱了兩步。

  「多半是先前跌落時,從破損的裙子裡掉出去了。」

  「不行,不能再有任何損失。」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玉佩和手腕上的玉鐲。

  「既然盒子沒了,那這兩樣東西,今天說什麼也得給它扒下來,還有修仙功法,也必須弄到手。」

  陸野走到牆邊,從兵器架上拎起自己那把跟了他十年的開山刀。

  他重新蹲下,將那根細細的紅繩繃直,架在虎皮椅的扶手上,對著紅繩就是一通猛鋸。

  「刺啦!」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火星四濺。

  陸野鋸的膀子都發酸了,低頭一看,差點沒把鼻子氣歪。

  「臥槽,連一絲被磨損的毛邊都看不見,開山刀刃口上還卷了邊。」

  陸野胸中的火氣噌的一下就頂到了天靈蓋。

  他扔了刀,死死盯著那根紅繩,又轉頭看向女子的手。

  一個瘋狂念頭在他腦海里成型。

  「這鐲子看起來渾然一體,沒有接口,想取下來,除非把手給廢了。」

  「廢了就廢了,一個活著的仙人是天大的麻煩,隨時可能醒來把整個臥虎寨屠個乾淨,但一個死了的,缺胳膊少腿的仙人,那就是一堆行走的金山銀山,更是我陸野活命的希望,這筆買賣,划算。」

  陸野再不猶豫,他撿起那把卷了刃開山刀。

  「對不起了,要怪就怪你落在我手裡,怪你身上,有我陸野活下去的希望!」

  他心一橫,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刀。

  卷了刃的刀鋒,在昏暗燈火下泛著森然冷光,對準了那截白皙的皓腕,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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