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撂狠話,我與你無話可說
播報聲結束後。
西澤路「嘶」的一聲,捂著微燙的臉頰緩緩坐起來,視線剛恢復焦距,那道意想不到的身影,便徑直撞進他的眼底。
他抬眼射向鹿微涼,紅瞳如淬了冰,聲音驟冷:「你怎麼在這兒?」
他臉上半點笑容都沒有,眼神也冷得扎人。
不像看恩人,倒像看欠他八百萬巨債,只有刻骨恨意的仇人。
見他這副嘴臉,鹿微涼突然聯想到農夫與蛇,東郭先生與狼,呂洞賓與狗,鹿微涼和狗男人的典故。
她真後悔沒多抽幾下,把她抽成炸裂的水蜜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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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明兒再想要她的親吻,可是不能了!
氣氛一時間詭異得可怕,嚴值高見狀不妙,連忙分開眾人擠上前,俯身湊到西澤路面前提心弔膽地低語起來:「大人,您在管道里突然發病,我們送您過來緊急救治,昏迷中,您隔著一百多層樓找到鹿嚮導,是她的嚮導素將您喚醒。」
西澤路的思緒還未徹底回籠,指節下意識蹭過有些刺痛的唇角。
低眼看時,居然擦出一抹刺眼的血跡。
嚴值高立刻解釋:「呃,這血是您剛剛失控,抱著鹿嚮導強吻不鬆手,她咬的……」
他聲音越說越低。
到最後,已經心虛的別開視線,因為接下來要說的更加令人難以接受。
西澤路像突然明白過來一樣,倏然扭頭,目光死死盯在嚴值高的臉上:「你再說一遍?誰喚醒的我?」
嚴值高磕磕巴巴的:「確實…確實是鹿嚮導喚醒的。」
西澤路深吸一口氣,目光越過嚴值高,看向眼神躲閃的鹿微涼。
神遊症發病時,哨兵的意識會被鎖死在某個執念的場景中,若沒人及時喚醒,他的意識將永遠困在原地,無法掙脫。
這二十幾年,每次發病,他都靠自己的意志撕碎執念,強行甦醒。
鹿微涼能將他喚醒,那麼打碎夢境的那個身影,一定是她。
只是,怎麼偏偏是她?
當年,要不是她把照片泄露出去,他也不會被老貴族抓到把柄,落得個送出去聯姻的結果,甚至,被母親逐出家門。
思及此,那雙紅眸瞬間沉了下去。
嚴值高站在一旁暗暗搓手,最後實在忍不住了:「還有一件事,您和鹿嚮導的匹配度……就是……」
「就是什麼?」西澤路冷聲質問。
見屬下這樣支支吾吾,他立刻猜到了什麼。
能喚醒神遊症哨兵的嚮導,與之匹配度最低在95%,也就是說鹿微涼和她的匹配度很高。
不然,周圍這些人不會這般不自然,只敢拿眼角偷瞥,個個噤若寒蟬。
西澤路眉心狠狠一蹙:「說吧!」
嚴值高壓低聲音:「匹配度百分百!」
百分百?
西澤路反覆咀嚼這幾個字。
最不想有瓜葛的人,居然跟他百分百匹配?
他渾身不受控地戰慄起來,那雙赤紅眼眸瞬間燃起烈焰,盛滿滔天怒意,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焚燒殆盡。
帶著那種令他作嘔的宿命感,他猛地扯下身上貼滿的管線和電極片。
撕掉那些多餘的累贅,他活動了下僵硬的肩膀,冷冷地看向鹿微涼,眼底的厭惡不加掩飾。
「今日多謝,所有費用我會讓副官和你結清,至於匹配度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你我都清楚,舊怨難消,我不會找你疏導,以後也沒必要接觸。」
說完,他利落扣好制服,丟下一句給嚴值高:「後續,你來處理。」
然後頭也不回,十分決絕的走了。
周圍譁然,他們都覺得指揮官是被氣瘋了,要麼怎麼說出不疏導這種話,除了鹿微涼,根本無人能疏導他。
不過,和凌虐自己,甚至發布自己艷照的人百分百匹配,確實令人難以接受。
他們都不敢想,這兩人羈絆該有多深,才能遇到這場孽緣。
鹿微涼聽到這話,第一反應就是由衷的開心。
不接觸的意思,不就是西澤路根本沒心思報復她?有一筆勾銷的機會?
真是了了一樁心事啊。
她鼓足勇氣追上去:「等一下,我有話說。」
西澤路腳步未停,連餘光都未施捨半分,只留下一句低沉冷硬的話:「我和你無話可說。」
到底是192的大長腿,攆不上,根本攆不上。
鹿微涼垂頭喪氣走回疏導室,這失魂落魄樣兒被嚴值高收進眼底。
他自覺跟指揮官一樣,非常討厭這位嚮導。
但今天,她似乎不一樣了?
他微笑走過去,打開光腦,準備把醫療費用轉過去:「鹿嚮導,感謝您的付出,這些星幣是我的一點心意。」
「指揮官態度不好,我代他向您道歉,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以後他還要仰仗您的疏導,希望您能幫忙。」
態度簡直卑微到了骨子裡。
打工人不為難打工人。
鹿微涼眉眼彎成月牙:「放心,只要他來,我的疏導室大門永遠為他敞開。」
聽見這話,嚴值高心底算是徹底鬆了口氣,幸好鹿微涼沒有拒絕疏導,否則以指揮官現在排斥其他嚮導精神力的程度,很快就要上西天,「鹿嚮導,我太感動了,沒想到您金盆洗手得這麼徹底,我們大人以後就仰仗您了,您真是人美心善啊。」
人美心善?
「謝謝誇獎。」鹿微涼露出諂媚的笑容,把該收的錢收進口袋,然後目送一堆人搬著設備浩浩湯湯地離開,正當她要繼續工作時,視線一瞥,突然瞧見辦公桌上的黑色大氅。
入手的瞬間,是緞面獨有的冰涼絲滑,展開一看,左胸繡著一條鮮紅蛇紋。
西澤路的精神體是羽蛇神,應該就是他落下的。
系統忽然跳出來:【嘖嘖,宿主,我剛才查了西澤路的資料,他也很苦啊,爹不疼娘不愛,這些年拼命工作,就想得到母親的認可,結果他母親就跟沒他這個兒子似的。】
鹿微涼反問:「不會吧,都那麼優秀了,還不認可?」
【怎麼不會,他母親本來就討厭他,跟原主那事傳得沸沸揚揚的,他媽罵他傷風敗俗,還把他逐出家族,原生家庭的陰影很慘的,你懂的!】
鹿微涼砸吧砸吧嘴。
「人就是這樣,越期待誰的認可,就越被誰奴役。」
她一邊感慨,一邊悉心疊好大氅,慎之又慎放進柜子里,布料太貴,怕磨壞了賠不起。
而這番話,正巧被返回的西澤路聽見。
他站在走廊盡頭的拐角。
指節無意識地曲起,又放鬆。
……
皇宮。
「妹啊,又帶什麼新奇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