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悲慘過去,她的話就是他的光
凌晨,中央軍區大樓一片靜謐。
頂層,唯有一扇玻璃透著昏黃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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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澤路垂眸,視線終於落到旁邊那盤已經冷透的土豆上。
他指節微顫,拿起叉子,慢吞吞插起一塊,送進嘴裡,嚼了幾口,竟然嘗不出半點滋味。
光屏發出光亮,映出他那張頹然的臉,與二十年前那扇沉重鐵門後和狗搶食的身影,驟然重疊。
母親嫌惡的聲音一遍一遍在她耳邊迴響。
「一個基因培養艙的產物,你根本不是我兒子,記住,人前人後你只是西澤家的奴隸。」
「別叫我母親,我只有遠兒一個兒子,滾出去。」
「跟你死去的父親一模一樣,倔強,看著讓人生厭,不過是強搶了他,他竟敢死在我的床上以示抗議,真以為那樣就能威脅我?他該死,你這個小孽種……也該死!」
「你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你哥哥提供骨髓,如果他不醒,就一直抽你的血,他醒了,你的使命也就完成了,該去陪你父親了。」
「要不是為了你哥哥,我根本不會捐出卵子,生出你這個孽種。」
「來,抬頭,見見你哥哥。」
冬季的冷風刺骨又寒冷。
少年時的西澤路佝僂著身體,在莊園垃圾堆找了一身丟棄的棉服,那衣服露了幾個劃破的大洞,好在他身形很小,勉強蔽體。
他站在豬圈一樣的鐵柵欄里,身邊只有一隻野狗崽做伴。
雍容華貴的女人領著一位七八歲的男孩向他走來。
男孩一身錦袍華服,料子光潔,一看就是金貴中養出來的人。
西澤路定定的盯著。
那是他的哥哥,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哥哥。
男孩咧嘴一笑,拿出一塊熱騰騰的食物遞到他面前。
「醜八怪快吃吧,自然食物很香的,你肯定沒吃過。」
聞到食物散發的香氣,少年西澤路屁顛屁顛跑過去,可女人卻一把打落男孩手中的食物。
土豆在雪地里滾了三圈,被跑過來的狗崽叼走。
「遠兒,聽母親的話離他遠一點,他有傳染病,別被他骯髒的基因傳染了。」
「母親,他好髒啊,我以後都不想見到他。」
「好,明天就把他鎖起來。」
思緒回籠,西澤路站起身,端起那盤土豆,走到落地窗前。
700多層的高度,足矣俯瞰整個帝都中心區。
最西側那座燈火通明的莊園,正是西澤莊園,那裡徹夜通亮,正是為了祈禱他哥哥早日從神遊中清醒過來。
他盯著那座即使希望更是牢籠的莊園,陡然想起,從鹿微涼那聽到的話。
少女的聲音糯糯的,雖聲音不大,卻仿佛飽含力量。
「人就是這樣,越期待誰的認可,就越被誰奴役。」
從前,他從沒站在這個角度思考過,現在想來,他一直期待母親對他好一點,一直暗中和西澤遠較勁,何嘗不是在給他母親賦權。
為了得到那虛無縹緲的母愛,他甘願削足適履,甚至不惜傷害自己。
這些年,他似乎從沒做過自己,只是個被母親裹挾的木偶。
可這樣可憐的木偶,也終究沒得到過母愛。
西澤路顫抖著又插起一塊土豆,送進嘴裡,品嘗幾口,雖然口感冰涼,入口還有回生的腥氣,卻不在索然無味。
他給嚴值高發去消息。
[不用送吃的了。]
[對了,是鹿微涼親自送的?]
此時的嚴值高已經做起美夢,根本沒機會理會他的消息。
那場直播他一直關注,按照嚴值高所說,這些菜是鹿微涼特意留的,那麼,就是鹿微涼了解過他的喜好了?
是為了贖罪?還是道歉?亦或是關心?
嚴值高那邊好似心有所感,他起床上廁所,偶然打開光腦,正巧看見西澤路的消息,迷迷糊糊之間回了一句。
[托人送來的,雖然沒親自來,但我猜測鹿嚮導鍾情於您。]
西澤路盯著消息,眉心猛地擰緊,這種話都能說的出來,可見他的屬下是被鬼上身了。
就在他想繼續問問,鹿微涼為何知道他的喜好時,公安部的視頻電話急急切進來。
畫面里,部長小老頭急得差點鑽出來:「哎呀,小路啊,炎慕越獄了,現在正在黑森林和藍發哨兵打架呢,派過去三批哨兵,全躺著回來的,他們根本攔不住。」
「小路啊,你解決吧,一定把炎慕抓回來。」
……
黑森林污染區。
無邊黑夜,白與藍兩種SSS級精神力絞纏翻湧,在無人的夜裡亮得刺眼。
沙綾與炎慕殺得難捨難分,拳風掌影攪得樹葉紛飛。
而那隻銀白的雪山狼卻懶洋洋趴在樹下,耷著眼皮,露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悠閒狀態。
炎慕一條黑色的眼紗覆面,借共感連著雪山狼的視線,猛地朝沙綾揮出一記重拳:「死啞巴,你不是有厭女症麼?怎麼跟我未婚妻那麼親密?」
沙綾側身一閃,堪堪避開重拳。
他面色沉冷,心頭積壓著無數反駁,卻終究吐不出一字,總不能在這生死關頭停手,對著她打起手語吧?
炎慕見他這樣,更加興奮了,他挑釁道:
「怎麼不說話?你不是她第一位公開的哨夫嗎?應該很受寵吧?」
「哦,我忘記了,你是個啞巴,不能說話。」
「跟她牽手的滋味怎麼樣,她親過你麼?看樣子你的厭女症康復了,能和女人親密接觸了?」
炎慕那張嘴跟租來的一樣,連珠炮似地持續攻擊。
沙綾根本不在意他說了什麼,妻主說過,這男人就是個謊話精,騙人不打草稿,而他說的厭女,在他看來就是他和妻主關係親密,他想挑撥離間。
腦海里漸漸浮現出妻主看見炎慕時,老鼠見到貓的狀態,他現在只有一個心思。
讓妻主「喪夫!」
沙綾催動精神力,半空凝出密密麻麻的冰錐。
所有冰錐圍在他身後聚攏成冰晶圓盤,靜靜懸浮著緩慢轉動,刺骨寒氣四下漫開,看著極具壓迫感。
按照這個架勢,冰錐全部刺下的話,炎慕非死即傷。
可炎慕臉上不見半分慌亂,反倒浮起一絲輕鬆。
借著共感,炎慕能清晰捕捉到一股灼熱氣息正撕裂空氣,極速逼近。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有意思了,另一個頂著名分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