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神官是個綠茶
「帝國哨兵最重貞潔,如今被你看遍全身,失了這唯一的貞潔依仗,按律可是要沉塘的。往後……我怕是連立足之地都沒了。」
神嶼蹙眉掩唇,低低嗆咳了幾聲,嗓音都啞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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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清心寡欲的神官,看來是做到頭了,不知我這位『虔誠信徒』,打算給我個什麼名分?」
他抬眼,眼底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涼意:「若你不願負責,那我也只好……權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了。」
聽到這茶言茶語。
鹿微涼瞬間瞪圓了眼,嘴巴張了又合,活像只被雷劈傻了的魚。
沉塘?負責?還要給名分?
這幾個字單拎出來都認識,合在一起比殺手追殺還可怕。
她猛地往後一縮,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等等!大人您、您這不對勁啊!我只是單純掉進水裡,並沒有做危害治安的事,您不能倒打一耙……再說,我根本沒資格給您名分啊!」
她急得差點咬到自己舌頭,心裡瘋狂咆哮:該死的星際,該死的仙人跳。
神嶼那雙濕漉漉的眼眸里,裝著一種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讓拒絕後的鹿微涼不自覺心頭一緊。
神嶼眼帘一垂,聲線輕得像是嘆息:「既如此,那便是命,合該我去沉了那塘。」
怎麼黛里黛起氣的?
星際版本神黛玉!
鹿微涼只覺腦里過電流,高壓線電的她大腦癱瘓,根本無力招架這些話。
看了就要負責。
這也太快了吧?
細想之下也不算快,她不能用原來世界的標準來評判這個世界。
哨兵自覺醒那天起就與污染物對抗,各種原因無法定期疏導,有些哨兵甚至一輩子都沒見過嚮導,能活到幾何全靠命運。
原本幾百歲的壽數,一般再四十幾歲就草草結束。
神嶼今年二十四歲,於他而言,明天是死亡還是倖存都是未知。
且哨兵從小受到的教育都是:哨兵不自愛就是爛白菜,被嚮導看遍全身就是失去清白,除了嫁給那人,萬萬不可能嫁給其他人,如若那人不允,輕則沉塘,重則凌遲。
可見這並不是危言聳聽。
神嶼眼波一轉,聲息輕顫如風裡絮,幽幽嘆道:「鹿嚮導縱是無心,也求一句定言,好叫我這殘軀,死也得個著落……」
天呢。
又來。
鹿微涼覺得自己被做局了,但沒真憑實據。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決心,抬頭看向神嶼:「大人,我以後一定守口如瓶。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當……就當從未發生過,行嗎?」
「可是,你飛進水池那一刻,我一絲不掛,這般光景,叫我情何以堪。」
他眼帘一垂,頰上浮起薄紅,聲氣輕軟似風中絮。
這暗戳戳的賣慘話,正巧一字不漏鑽進了剛推門而入的幾人耳中。
「哐當!」一聲。
如風手裡的飛鏢脫手落地,差點削掉自己腳趾。
他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指著鹿微涼,爆發出一陣悽厲的哀嚎:「啊啊啊啊啊!鹿微涼你幹了什麼好事?!那是我們的神官啊!冰清玉潔、纖塵不染的神官啊!啊啊啊啊啊!你賠!鹿微涼你拿命來……」
話音未落,他便暴起撲過來,幸虧如山眼疾手快,一把從後頭將人死死箍住。
與他們同來的還有西澤路,他身前懸著一面亮著的光屏。
那是炎慕被送往帝都醫院前,死死拽著西澤路開的實時通訊。
他非要親眼看著鹿微涼平安無事。
此刻,畫面里的炎慕半靠在治療艙中,胸口貼滿了電極片,臉色蒼白如紙。
可那雙眼睛卻赤紅著,死死盯住屏幕里的鹿微涼。
目眥欲裂,幾乎是咬碎了牙擠出一句話。
「鹿微涼!我在外面替你出生入死,你倒好,在裡面……玩哨兵?!」
下一秒,他猛地噴出一口老血,屏幕瞬間被猩紅濺滿。
緊接著,「噗通」一聲悶響,整個人直挺挺倒進治療艙,徹底暈死過去。
一旁的管家脖頸還保持著方才扭傷的詭異角度,硬是歪著那四十五度的脖子,踉蹌跌出門去,拖長調子嘶喊。
「醫生!快!我家少爺氣死了——快來人救命啊——!」
鹿微涼僵在原地,只覺得頭頂仿佛炸開一道驚雷,整張臉「轟」地燒得滾燙。
她看看那邊暈厥的炎慕,又看看門口哭喪的如風,最後視線落在神嶼那張「我見猶憐」的臉上,嘴角抽搐,連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心都有了。
偏偏神嶼還在這時,慢條斯理地攏了攏金袍袖口,垂眸輕嘆。
「……看來,這下更難說清楚了。」
???
鹿微涼(微死版本):ber大哥,你在說什麼啊?
饒是西澤路這般不問世事的人,聽了神嶼那番陰陽怪氣的賣慘話,也不禁狠狠蹙起了眉。
他懶得再去理會那頭「被鬼附身」的反常神官,徑直朝鹿微涼伸出手。
「外頭的殺手已經落網,我送你回去。」
可他手還沒伸出去,就被沙綾截胡。
沙綾忽地從他身後出現,一把拍開西澤路的手。
順勢蹲下,手臂穿過鹿微涼腿彎,稍一發力,便將人穩穩打橫抱了起來。
他冷冷掃了神嶼一眼,上次初見時候,就覺這人格外礙眼,如今看來直覺果真沒錯。
心底鬱結著一絲絲怒氣,他當著滿屋人的面,低頭在鹿微涼額間印下一吻。
動作雖輕,意味卻明晃晃的:宣示主權。
這一吻下去可就牛了,氣氛陡變。
西澤路眸色瞬間沉了下去,像結了冰。
神嶼眼底那抹「無辜」也蕩然無存,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暗。
兩人目光一觸,空氣里仿佛有無形火花噼啪炸開。
光屏里,剛搶救過來的炎慕恰巧撞見這一幕,頓時氣血翻湧。
他又「噗」地噴出一口老血,指著光屏里的身影氣若遊絲的低吼:「好……好得很!鹿微涼,你是個狠人……!」
說完,兩眼一閉,兩腿一瞪,又暈死過去。
睡的很安詳。
管家一驚一乍的喊:「快救人啊,我家少爺又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