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沙綾的選擇


  沙綾雖然沒有記憶,也不會說話,可並不是傻子。

  他敏銳的察覺到,妻主口中「那人」多半就是自己,畢竟他最近格外嗜睡,搞不好得了什麼癌症。

  可他又不能百分百肯定,一定就是自己。

  他認真想了想,設身處地的從自己的角度出發,把這個人當成自己。

  凝神思索良久,他提出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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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會失憶,或是變成另外一個人嗎?】

  鹿微涼沉默,在腦海里呼喚:「系統?」

  系統沉吟片刻:【宿主,我也不知道,一切皆有可能。】

  鹿微涼咽了口口水,終於吐出兩個字:「不一定。」

  沙綾垂眸,指尖輕輕摳著衣角,摳了許久:【救他。】

  「為什麼?」鹿微涼詫異,電視裡管用的橋段不都是,心甘情願地赴死,只求最後一秒還留在愛人的記憶里嗎?

  【因為……】沙綾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清亮又固執:【如果死了,這輩子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而救他,也沒有把握他一定失憶。賭的就是萬分之一的可能——賭他記得她,賭他還是原來的他,賭他還能留在她的身邊。】

  他指尖收緊,格外用力,認得得近乎虔誠。

  【只要有一線希望,他也要陪著她。哪怕變成陌生人,也要先活下來。】

  鹿微涼反問:「如果賭失敗了呢?」

  沙綾垂眸思忖片刻,指尖輕劃:【那就馴服他。讓他看清自己曾經怎樣深愛眼前人,直到他心甘情願,重新回到她身邊。】

  鹿微涼盯著他,又問:「馴服不了呢?」

  【殺了他,不能為愛人所用,活著也是拖累,他死得其所。】

  這話帶著一種近乎於殘忍的溫柔。

  比劃完,沙綾忽然牽起她的手,掌心溫熱,【微涼,我還有多少日子?】

  鹿微涼正在回味方才那番話,腦子一空,竟然下意識脫口而出:「一個月。」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猛地僵住。

  她看著沙綾依舊平靜的眉眼,心底有一絲絲心痛蔓上來。

  而沙綾只是輕輕握緊了她的手,仿佛早已料到,又仿佛只是在確認一個無關緊要的數字。

  【微涼,我們一起努力,求你千萬別放棄我,即使是將我囚禁起來,打我罵我,讓我遍體鱗傷都行。】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眉眼耷拉下去。

  【如果真的無藥可救就殺了我,別讓我變成不記得你的陌生人。】

  鹿微涼腦中忽然飄過一個念想,就好像是一種預兆,她覺得沙綾一定還能回來。

  這種感覺很強烈,強烈到她瞬間多了一絲勇氣。

  當然,她也擔心不好的情況發生,不過與其擔憂未來還沒發生的事,不如過好當下每一天。

  她心念一轉,反覆勸自己淡淡的,說不定就順順的。

  鹿微涼上下掃視沙綾,忽然想到當下不就是今晚?今晚不就是新婚?

  她目光最後在那張清冷又乖順的臉上停住,尤其是他修長的脖頸和隱在衣服下的腰線地帶。

  一雙發光的眸子,像開了定位一樣,極度關照重點部位。

  今晚呀。

  長夜漫漫,自是無心睡眠。

  春宵一刻也值千金。

  她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一把摟住沙綾往懷裡帶:「做吧!」

  沙綾一愣,隨即耳朵尖一紅。

  他沒料到妻主轉圜的如此之快,不過也好,他不想讓她沉浸在悲傷里。

  【在家?】他指尖輕顫。

  鹿微涼挑眉看他,壞地地捏住他的耳垂:「在家多沒意思,帝國大廈,剛開好的情趣套房。」她湊到他耳邊,一字一頓,「出發!」

  沙綾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剛要邁出門,正好撞見下班的西澤路。

  見兩人親密無間,斜路垂眸就往房間裡走,連聲招呼都沒敢打。

  是他回來的不巧了。

  方才還在路上,他就聽嚴值高說了一路沙綾成為正夫的事。

  正夫位置空著的時候,他倒沒覺得那有多重要,可忽然有人頂上了這個位置,他心底莫名的亂糟糟的。

  出於這麼多年養成的公務嚴謹,他在沙綾即將邁出門的剎那,還是開了口:「微涼,前往偏遠星的星艦,明早九點出發,別……太晚。」

  真的是出於對工作的嚴謹嗎?

  誰知道呢?

  鹿微涼眉眼一彎,應了句:「OK!」

  倆人走後,神嶼剛好給西澤路打來視頻電話,他還不知道明早集合的地點。

  本來他要問鹿微涼的,可她的光腦處於飛行狀態,消息根本發不過去。

  視頻一接通,神嶼就見西澤路面色冷的嚇人。

  估摸是中央軍區的難纏公務,惹的他不快吧。

  神嶼也沒多想,便開口問道:「微涼不在嗎?怎麼關了通訊?」

  西澤路臉色沉的能滴出水:「剛走。」

  神嶼順嘴一問:「去哪了?」

  西澤路沉沉的答:「和沙綾,剛出去。」

  這話一出,神嶼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子。

  其實在鹿微涼把沙綾扶成正夫的時候,他就隱約覺得不太對勁。

  可是沒太當回事,畢竟他以前算過,沙綾和西澤路倆人一直是「處男」。

  誰能想到,這次居然來真的了。

  他「啪」的一下緊急關閉通訊,連明早去哪兒集合的正事都忘了問。

  ......

  帝國大廈,1314房。

  氤氳水汽漫過淋浴間的鏡面,沙綾站在水幕下,任由熱水順著肩頸滑落,沒入勁瘦的腰線。

  此刻,他心底竄著一絲雀躍和緊繃。

  雖然他現在是帶病狀態,估計也是行的吧?

  他胡亂抹了把濕漉漉的藍發,隨手扯過浴巾圍好,推門踏進了滿室朦朧的暖光里。

  鹿微涼瞧見這人繫著松松垮垮的浴巾,險些當場流鼻血。

  肌理分明的胸膛上水珠滾落,皮膚白皙發光,濕透的發梢下,那雙眸子仿佛藏了春水。

  這男人,真夠帶勁的。

  星際的情趣玩法遠比藍星超前。

  酒店得知月鹿侯大駕光臨,還帶了哨兵,立刻殷勤地派服務生送來滿滿一推車「特色道具」。

  鹿微涼盯著床上那堆布料不多的制服,還有各色獸耳與仿真尾,頓時陷入選擇困難。

  她回頭,目光落在剛沐浴完、正擦著濕發的沙綾身上:「綾綾,要不你自己挑一個?」

  話音未落,沙綾已俯身攫住她的唇,帶著水汽的吻又燙又沉,壓得她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床褥。

  發燙的指節順著她的脊背緩緩遊走。

  指腹落下無聲的愛語:「上來,我願與你同往極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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