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刺客
「侯爺。」
小林氏總感覺今天的男人有點心不在焉。
還沒等她說些什麼,身邊的床榻猛地往下一陷,男人沉重的身軀已經壓在了那個本該立在床邊的通房丫鬟身上。
濃郁的情慾氣息混著被褥間熏甜的花香撲面而來,她甚至能聞到他肩頸間還沾著小林氏身上帶過來的脂粉氣。
男人赤裸的胸膛沉沉地壓著她,一隻手鐵鉗般箍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已經撩起她的裙擺扯下了中褲。
一陣冰涼的觸感從腿根處竄上來,他眸中泛著紅,冷厲的面容浸在濃重的情慾里。
「侯爺!不要!」夏寧胃裡一陣翻湧。她可以接受和他有肌膚之親,可絕不是這樣的情境,從他剛離開的那個女人身上下來,轉身就把她壓在同一個被褥間。
她的雙腿死死夾著,整個人在他身下劇烈地扭動。
他用了更大的力去掰她的腿,指節嵌進她腿側的軟肉里,帶著不容抗拒的蠻橫。
「侯爺!侯爺!求您了!別這樣!」她拼了命地掙扎著,嗓音里已經帶了哭腔,淚珠子一顆接一顆地從那雙澄澈的大眼睛裡滾出來,沿著臉頰淌進髮鬢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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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和身上的束縛忽地消失,夏寧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床下,將裙子放下,單薄的背脊瑟瑟發抖。
男人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又冷又沉:「出去。」
她連禮都行得狼狽,抖著手匆匆一福便退了出去,一眨眼便消失在了門外。
夜風迎面撲來,把她衣襟上沾染的甜香一絲一絲地吹散,她靠在廊柱上大口呼吸著清新的空氣,鼻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氣味終於淡去了。
路好像已經走絕了。
只能拼一把了。
午後的書房安安靜靜,日光從窗格子裡斜進來,在地面上鋪出一方暖融融的光斑。夏寧沏了一壺新茶,輕手輕腳地擱在桌案角上,男人正低頭翻著一本兵書,眼皮都沒抬,也沒有像往日那樣讓她拿紙筆來習字,就把一個大活人當空氣。
這是當然的,經歷了昨夜和前夜,厲澤謙這個典型的封建大男人沒把她提腳賣了都算好了。
她垂下眼,放下茶壺,目光隱晦地朝屋外掃了一眼。
春困正濃,厲蒙立在書房門口,被暖洋洋的日頭曬得忍不住張開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就在他微閉上眼閃神的這一剎那,一道黑影從院子中的樹影中閃出,越過他直直衝進了書房。
厲蒙猛地驚醒,轉身便追進去,同時扯著嗓子吼了一聲:「有刺客!」
厲澤謙本能地伸手抓向桌旁掛著的劍,對上了一個全身上下都裹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男人。
鏘——。
一股非人的蠻力從對方的兵器上壓來,他手中那把精鐵鍛造的劍竟在瞬間被折彎了。
一股千斤之力從對方的匕首上朝他壓來,瞬間就將他的劍從中間折彎了。
厲澤謙瞳孔驟縮。
他咬緊牙根,沒想到自己征戰半生,最後竟要窩窩囊囊地死在自家書房裡。
匕首逼近的剎那,眼看著自己就要挨上這一刀,他眼前忽地閃過一片粉色,緊接著是他在戰場上聽過無數次的利刃沒入血肉的聲音。
「侯爺!」厲蒙帶著護衛追上那邪門的刺客時,擋在厲澤謙身前的少女已經軟軟地倒了下來。
他伸手接住了她,目光落在她左肩上那道皮肉翻卷的傷口上時,黑眸猛地縮成針尖大小。
血汩汩地從她肩頭往外涌,洇紅了半邊春衫,順著他的指縫滴落在地上。
她喘息著,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成了蒼白的顏色,意識模糊間瞥見那刺客已脫身而去,心頭最後一根弦才鬆了下來。
系統的商品果真是好東西,只是價錢也著實不便宜。
「撐住,不許死,你聽到了嗎!御醫馬上就到!」
失血過多讓她的意識都有些渙散,只能隱約聽到周圍嘈雜的人聲,還有厲澤謙壓著嗓子的低吼。
她抬起手,指尖涼得嚇人,顫巍巍地貼上他的面頰。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俯身湊到她唇邊。
「侯爺……對不起。」
聲音斷斷續續的,又輕又細,像是用盡了渾身的力氣,說完這幾個字,她眼皮沉沉地闔下來,一滴透明的淚珠從睫毛底下滑落,正好墜進他沾滿她鮮血的掌心裡。
屋子裡的銀絲炭燒得旺,暖融融的熱氣裹著淡淡的炭香瀰漫在空氣中。
厲澤謙坐在床榻旁的凳子上,目光沉沉地凝著枕上那個閉目沉睡的少女。
她的面色依舊白得像宣紙,那張小巧的瓜子臉瘦了一圈,如今連他一個巴掌都蓋得住。
平日裡靈動的眸子此刻緊緊地閉著,蝶翼般的睫毛在如玉的臉頰上留下兩扇陰影。
他抬手觸上她的面頰,溫熱柔軟,不似昏睡前那冰涼的觸感了。
指尖在她頰上停了一息,他沒有收回去,就那麼擱著。
男人的黑眸中是自己也未曾察覺的複雜情愫,就這樣靜靜望了她半晌,直到被門外的腳步聲打斷。
珠簾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稟了一聲:「侯爺,藥熬好了。」
厲澤謙收回手站起身,目光最後在她臉上落了一瞬,才轉向珠簾,語氣淡淡的:「照顧好她。」
珠簾弓著身子退到一旁,等他大步走遠了才敢直起腰來,端著藥走進屋。
夏寧再睜眼時,天已經黑透了。頭頂是陌生的藏青色繡竹紋床帳,帳角的流蘇垂在眼前,被窗外透進來的月光鍍了一層銀邊。
她轉了轉目光打量周遭的擺設,雕花桌案、青瓷花瓶,窗邊一架屏風,樣樣都比她那間耳房考究得多。
「哎呀,夏寧你終於醒了!」
「珠簾姐姐……」她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得嚇人,肩上的傷口傳來一陣鈍鈍的疼,她動了動身子,「這裡是……」
「你一昏就是大半日,御醫說你不好動彈會扯著傷口,侯爺便讓你在書房的廂房裡躺著養傷。」珠簾一邊說一邊捧了碗水來,舀了一勺湊到她唇邊。
溫潤的清水滑過乾澀的喉嚨,她咽了兩口,覺得胸口那團悶堵散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