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雲雨宮唯一的男弟子不見了?
秦墨站在廢墟街面上,腦子轉得飛快。
顧映雪回山之後,頭一件事必定是召集論道大會參會弟子。
他秦墨是內門唯一的男弟子,極品五行靈根的身份擺在那兒,不到場等於把腦袋主動伸過去讓人砍。
可白沉霜這會兒拽著他的袖角不鬆手,一雙眼裡寫滿了「你今天別想走」。
「管不了那麼多。」
秦墨心裡一橫。
大不了回去編個理由,說自己進殘丹閣清理丹毒昏睡了兩天,誰還能驗證不成?
「白宗主,走吧,醉花樓那邊清靜些。」
白沉霜耳根泛了層薄紅,別開臉,嗓音壓得低:「嗯。」
兩人並肩往鎮子深處走。
沿途修士遠瞧見那張青銅面具,二話不說閃到路邊,有幾個腿軟的貼牆站好,連大氣都不敢喘。
秦墨邁著步子,琢磨起另一件事。
體修鐵骨境打人夠用,趕路全靠兩條腿,屬實掉份。
金丹修士御空千里一瞬,他倒好,頂著丹王名頭逛大街。
得弄一件飛行靈器。
上品的太貴,中品的勉強夠看。
等論道大會結束,這事必須安排上。
醉花樓天字一號房的門合上那一刻,窗簾也跟著落了下來。
……
千里之外,荒嶺。
蒼無月背靠巨石,渾身是血。
方才那一拳的余勁還在體內橫衝直撞,臟腑翻攪作一團。
「混帳……那個戴面具的混帳……」她咬著後槽牙,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從小到大,沒人碰過她一根頭髮。
今天倒好,被人摟了腰、彈了腦門,當著滿街人的面。
她死攥著裂了紋的四象風雷珠,渾身止不住地打顫。
「蒼龍宗少主?」
一道妖冶的女聲從身後響起。
蒼無月急轉過身。
一名紅裙女子站在三丈外,身姿曼妙,五官嫵媚到了骨子裡。
她身後,十餘個黑甲教眾散開,將這片山嶺圍了個水泄不通。
蒼無月後背寒毛炸起。
這些人摸到跟前她竟毫無察覺。
「你們什麼人!」
紅裙女子笑了笑,抬手攏了攏鬢髮:「雲雨宮聖女蘇清漪。你今日在雲霞鎮冒犯我宗,還想全身而退?」
「什麼……你說你是蘇清漪?」
蒼無月眼皮一跳。
話音未落,紅裙女子已經動了。
一隻血紅色的巨掌從虛空中凝成實質,裹著腐蝕萬物的煞氣當頭拍下。
蒼無月拼盡全力催動風雷珠,四道紋路同時綻光,風刃雷弧交織成盾。
「砰!」
盾壁碎裂,血掌余勢不減,拍實在蒼無月胸口。
一口鮮血噴出。
四象風雷珠脫手飛出,蒼無月整個人翻滾著墜入身後的深崖。
「元嬰……她竟是元嬰境?」
蒼無月墜落途中只來得及閃過這一個念頭。
崖頂,紅裙女子伸手接住飛來的風雷珠,顛了顛。
「聖女,要不要下去補一刀。」
一名黑甲男子湊上前。
「補什麼?留她一條命才有用。」
紅裙女子將風雷珠收入袖中,「蒼元道那老東西最疼這個孫女,等他看見傷口裡殘留的血煞之氣,自然認定是雲雨宮下的手,兩家的梁子,就算焊死了。」
黑甲男子頓了頓:「所以聖女是故意放走她,讓她回去報信……」
「東洲論道大會在即,蒼龍宗與雲雨宮若是在大會上撕破臉皮自相殘殺,我天魔教便能坐收漁翁之利。」
紅裙女子撕下面上的易容薄膜,露出一張更加妖艷三分的真容,「這群自詡正道的蠢貨,最好打個兩敗俱傷。」
「魅魔聖女玉玲瓏,卑職佩服。」
黑甲男子抱拳躬身。
「有人過來了,撤。」
玉玲瓏收斂氣息,帶著一眾黑甲教眾沒入林間,轉眼消失。
半盞茶後,一道灰影從天際墜下,落在崖頂。
灰袍老者鼻翼翕動,嗅到濃烈血腥。
他神念一放,面色驟變,縱身躍入深崖。
片刻後,一聲蒼老的怒吼從崖底炸開。
「少主!這是雲雨宮的煞氣印記!好……好得很!老夫帶你回宗,這筆帳讓雲雨宮百倍來還!」
灰袍老者抱著奄一息的蒼無月破空而去,消失在天際盡頭。
遠處密林深處,玉玲瓏的身影從樹冠後走出,望著那道遠去的灰光,嘴角勾了勾。
「成了。」
……
雲雨山,合歡大殿。
顧映雪端坐上首,手中捏著一份東洲論道大會的參會名冊,面前站著一排內門弟子。
「讓秦墨來見我。」
「是,太上長老!」
一名內門師姐轉身快步走出殿門。
不到一炷香,那師姐又跑了回來,額頭冒著細汗。
「太上長老,秦墨師弟他……不在紫竹院,也不在殘丹谷。」
顧映雪擰起眉:「什麼意思?」
「弟子問遍了附近所有人,沒人看見他。」
「再找。」
顧映雪聲音沉了下來,「內門、外門、後山、藥圃、十八座殘丹閣,全部翻一遍。」
「是!」
命令傳下去不過半刻,整座雲雨山像是炸了鍋。
極品五行靈根,內門唯一的男弟子,活生的人不見了?
這還了得。
內門師姐們自發分成十幾隊,從山巔到山腳拉網搜找。
有人翻殘丹閣的廢堆,有人摸進翠蘿靈泉周圍的竹林,有人連伙房的柴火垛都扒開看了一遍。
蘇清漪站在雲頂崖邊,目光望向山下雲霞鎮的方向,手指無意識攥緊了腰間的劍穗。
「一個練氣五層的弟子,能跑到哪裡去……」
殿中,顧映雪越等越心焦。
論道大會三日後開啟,隊伍名單還差他一個名字,人卻憑空蒸發了。
「沈若煙。」
「弟子在。」
「你今日下山送法衣時,他可有說過要去哪裡?」
沈若煙搖頭:「弟子送完東西便走了,他當時還在殘丹谷小樓里整理靈石。」
顧映雪手指敲在扶手上,節奏越來越快。
「傳我命令,宗門禁制全開,排查傳送陣近三日的使用記錄。另外通知白沉霜,讓她回來主持搜查。」
「宗主她……」
那名師姐欲言又止,「宗主今早說要去雲霞鎮辦事,至今未歸。」
顧映雪眉心跳了一下。
白沉霜也不在山上?
她深吸一口氣,壓住胸口那股說不上來的煩躁:「繼續找。活要見人,出了山門也給我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