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龍潭虎穴血骨鎮


  白沉霜沒多問,點了點頭。

  「前輩數次救我雲雨宮於危難,但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兩人化作遁光,破開秘境禁制,沖天而去。

  血骨鎮。

  一座廢棄礦場的地下石室內,花媚娘雙手被鎖鏈懸吊在半空中,嘴角掛著血,渾身靈力被封得死死的。

  紅裙女子坐在石椅上,翹著腿,手裡把玩著一枚漆黑的玉牌。

  「血幽兒大人,那丹王當真會來?」

  

  旁邊一個黑甲老者抱著臂,臉上儘是殘忍笑意。

  「他會來的。」

  紅裙女子抬了抬眼皮,嘴角彎起。

  「這種人啊,護短。越護短的人,越好釣。」

  她站起身,走到花媚娘面前,捏住她的下巴。

  「乖乖當餌就好。等你那主人來了,本座有的是法子讓他跪著把金丹雙手奉上。」

  血骨鎮,藏在赤霞山脈深處的一座廢礦小鎮。

  早年間此地盛產血玉礦石,後來礦脈枯竭,只剩一些散修和流民聚居。

  遁光劃破夜空。

  白沉霜御劍在前,秦墨立於劍身之後。

  元嬰境的速度快得駭人,群山在腳下飛速倒退,夜風被劍罡隔絕在外,連秦墨的衣角都吹不動半分。

  御劍飛行。

  秦墨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山河,嘴角扯了扯。

  這玩意兒他早晚也得學會,可惜目前法修境界太低,連御空都勉強。

  罷了,先辦正事。

  他閉上眼,神念探入丹田中的乾坤化生爐,意識墜入那片獨屬於他的空間。

  空間裡,那些他隨手移栽進來的靈草安安靜靜排列著。

  當初不過是些百年份的普通靈藥,他也沒太放在心上,想著有空再打理。

  可此時一看,秦墨的呼吸驟然粗了。

  靈草的莖葉上瀰漫著濃郁到近乎凝實的靈霧,每一株的藥力波動都遠遠超出了他記憶中的程度。

  他伸出神念細細感知,那些原本只有百年份的藥材,竟然全部攀升到了千年藥齡。

  一大片千年靈藥。

  秦墨喉頭滾了滾,心裡那股火熱壓都壓不住。

  乾坤空間的時間流速他早就知道逆天,但親眼確認還是不一樣。

  這批靈藥栽進去滿打滿算才一個多月,外面一個月,裡頭就能催出千年份。

  好東西。

  真是好東西。

  他目光掃過那幾株回元草。

  千年回元草入口即化,藥力比同階丹藥猛了數倍不止。

  秦墨心念一動,掌中多出一顆丹藥。

  不是靈草,是他之前消耗乾坤氣重塑的高階回元丹。

  「白宗主。」

  白沉霜微微側頭。

  秦墨將那顆回元丹遞過去。

  「服下吧,你之前催動地脈元氣大傷,現在撐死恢復了五六成。到了血骨鎮不知道什麼情況,提前回到巔峰穩妥些。」

  白沉霜接過丹藥,低頭一看,瞳孔微縮。

  這丹藥色澤通透,丹紋九轉,丹香內斂卻濃得化不開。

  這是……六品上的回元丹?

  「前輩,這丹藥……」

  「別客氣,吃了便是。」

  白沉霜沒再猶豫,張口吞下。

  丹藥入腹的剎那,一股溫醇的藥力從腹中炸開,沿著經脈向四肢百骸涌去。

  她那些在護山大戰中受損的經脈和暗傷,竟在藥力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

  等他們飛到血骨鎮上空時,白沉霜的氣息已經完全恢復了巔峰。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秦墨的目光里多了三分敬畏。

  這等丹藥隨手就給,丹王前輩的底蘊到底深到什麼程度?

  「落下去。」

  秦墨沉聲道。

  白沉霜收劍。

  兩人無聲落在鎮口。

  腳踩實地的那一刻,秦墨眉頭便皺了起來。

  整座鎮子籠在一層薄霧裡,灰濛濛的,像死人臉上蒙的那層白布。

  街巷沒有燈火,沒有人聲,連蟲鳴都聽不見。

  空氣里裹著一股濃稠的腥甜味。

  血。

  而且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血。

  是很多人的。

  「有人屠鎮。」

  白沉霜面色凝重,聲音壓得極低。

  秦墨沒應聲,抬腳往裡走。

  街面上散落著傾倒的貨攤和碎裂的陶罐。

  有幾扇門板半敞著,裡頭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清。

  霧氣貼著地面遊走,他們踩過去時,靴底傳來黏膩的觸感。

  是血。

  地面的石板縫裡全灌滿了已經凝固的暗紅色血液。

  白沉霜跟在秦墨身側,元嬰境的神識全力鋪展,卻被鎮中這層霧氣阻隔得七七八八。

  「這霧有問題。」

  她低聲道,「能遮蔽神識,至少是元嬰級手段布下的。」

  秦墨點了點頭,腳步沒停。

  他們穿過主街,拐過一座坍塌的茶樓,視野豁然開朗。

  鎮中心是一片空曠的廣場。

  廣場正中豎著一根三丈高的旗杆,旗杆頂端懸著一面破爛的血骨鎮鎮旗。

  旗杆上吊著一個人。

  一根粗麻繩從橫杆垂下來,綁著一名女子的雙腕,將她整個人懸在半空。

  那女子渾身血污,衣衫被撕得七零八落,長發散亂遮住了大半張臉,身上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全是鞭痕與利器划過的傷口。

  已經沒了聲息。

  秦墨腳步頓住。

  那身形。

  那腰間還殘存的半截紫色腰帶。

  是花媚娘的衣物。

  他面具下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燒。

  呼吸沉了一拍,下頜線繃成一條直線。

  「前輩小心,可能有詐。」

  白沉霜出聲提醒。

  秦墨沒答話。

  他的步子反而加快了,徑直走向旗杆。

  氣血貫通雙腿,他縱身一躍,整個人拔地而起,直衝旗杆頂部。

  左手扣住旗杆橫杆,右手探向那根吊著女子的麻繩。

  就差兩寸。

  那個看似已經斷了氣的女子猛然抬起頭。

  一雙死灰色的眼珠直直盯著秦墨,嘴巴張開,一股濃稠的黑色毒瘴從喉嚨深處噴涌而出。

  距離太近了。

  不到一尺。

  秦墨本能地偏頭,但那股毒瘴擴散的速度遠超他的反應。

  黑霧灌入口鼻,鑽入眼耳,比他此前遇到的任何毒物都要霸道十倍。

  腦袋裡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天旋地轉。

  「糟了……」

  秦墨抓著橫杆的左手驟然脫力。

  整個人從三丈高處墜落,後背重重砸在廣場石板上,碎石四濺。

  他的意識在急速潰散。

  體內的乾坤氣瘋狂運轉試圖抵抗,但那毒瘴如附骨之蛆,從經脈里往丹田鑽。

  眼前的天空變得模糊,耳邊傳來白沉霜的厲喝聲和拔劍的銳響。

  緊跟著,四面八方的霧氣中響起了笑聲。

  不止一個人的笑聲。

  「來了來了,果然護短。」

  那個熟悉的女聲從廣場邊緣的黑暗中飄出來,帶著玩味與得意。

  「丹王大人,本座恭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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