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誰給你們的膽子,動我的人!
夜風割面。
血骨鎮。
白沉霜本想接住從旗杆上墜落的秦墨御劍脫身。
她的飛劍已經祭出,靈力灌入劍身的剎那,整個人帶著秦墨就要衝天而起。
然而頭頂轟然一震,一張赤紅色的魔網從四面八方收攏,將血骨鎮整座廣場罩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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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網上血光流淌,每一條經緯都嗡嗡作響。
白沉霜被那股力量直接彈落回地面,腳下石板碎了一圈。
「前輩!」
白沉霜單膝撐地,一手托著昏迷的秦墨,抬頭看向那張血色大網。
四周霧氣翻湧,十幾道黑影從廣場邊緣的廢墟中踏步而出。
每一道身影都裹著濃重的魔氣,將整個廣場圍成鐵桶。
旗杆上,那名渾身血污的女子忽然動了。
雙手一掙,綁在腕上的粗麻繩應聲崩斷。
她從高處飄落,衣衫上的血漬與鞭痕竟一層層脫落,露出裡面完好無損的肌膚和一襲妖冶紅裙。
全是裝的。
「堂堂丹王。」
紅裙女子踩在地面上,歪頭打量著白沉霜懷中的秦墨,嗤笑出聲,「也就這點本事。」
白沉霜瞳孔收縮。
她聞到了那股殘留在空氣里的黑色毒瘴,腥中帶甜,藥性霸道得駭人。
「天魔蝕骨煙……」
白沉霜的聲音壓得極低,心底一寒。
這東西除了天魔教自己的解藥,天底下沒有第二種辦法可解。
當年就有正道的元嬰老祖栽在這毒上。
「認識就好。」
紅裙女子抬起下巴,目光居高臨下。
「你是天魔教……血幽兒?」
白沉霜抱緊秦墨,後退半步。
「嗬,雲雨宮的小宗主還有點見識。」
血幽兒拍了拍手,語氣里全是戲謔。
白沉霜來不及多想。
身後的黑暗中,沉重的腳步聲已經響了起來。
一步。
整個廣場的石板跟著顫了一下。
兩步。
地面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三步。
一個身材壯得像鐵塔的黑袍老者從霧中走出來。
雙拳上套著一對暗紅色的金屬拳套,拳套表面刻滿了扭曲的魔紋,每一道紋路都在滲血。
元嬰中階的魔威從他身上傾瀉而出,周圍的天魔教教眾臉色驟變,慌忙朝廣場外退避。
「厲蒼生。」
白沉霜咬緊後槽牙。
血手屠夫。
天魔教三大長老之一。
這雙魔血拳套下,死過不止一位正道的元嬰老祖。
厲蒼生沒有看白沉霜,渾濁的老眼只盯著她懷中的青銅面具。
「聖女,這就是你說的丹王?」
「人我釣來了,剩下的交給長老。」
血幽兒退後兩步,笑著讓出位置。
白沉霜沒有退路了。
她將秦墨放在身後,祭出本命飛劍,靈力灌至十成。
劍身震鳴,寒光暴漲,一道凌厲劍氣直斬向逼近的厲蒼生。
厲蒼生哼都沒哼一聲。
右拳抬起,魔血拳套上的紋路全部亮起,一拳轟出。
拳勁和劍氣在半空相撞。
「鏗!」
火花炸裂。
白沉霜的飛劍被那一拳生生砸偏了軌跡,劍身上出現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
反震之力沿著靈力紐帶灌回白沉霜體內,她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喉頭一甜,鮮血噴了半尺。
「碎丹化嬰才多久。」
厲蒼生緩步向前,聲音沙啞,「你那點根基,擋不住老夫三拳。」
白沉霜半跪在地上,胸口劇痛,強行穩住飛劍擋在身前。
她知道厲蒼生說的是實話。
她碎丹化嬰不過數日,根基未穩。
對面是浸淫元嬰中階數十年的老魔頭,單論戰力,她拍馬也追不上。
可身後躺著丹王前輩。
她不能退。
「再來!」
白沉霜抹去嘴角的血,飛劍再起。
厲蒼生還是那一拳。
劍氣碎裂。
白沉霜再次被轟飛,這回直接撞在廣場邊的斷牆上,磚石碎了一地。
她撐著牆壁想站起來,雙腿發軟,靈力近乎枯竭。
血幽兒拍著手,笑著走向倒在地上的秦墨。
「什麼狗屁丹王。」
她蹲下身,歪著頭打量青銅面具後的那張臉,「折騰了這麼大陣仗,結果一口毒就放倒了。」
「聖女……」一名黑甲護衛湊過來,「這人還有氣,要不要先捆起來?」
「急什麼。」
血幽兒站起身,揚了揚下巴,「把那個拖上來,讓咱們的丹王大人看看清楚。」
廣場另一側,鐵鏈拖地的聲音刺耳響起。
一個黑衣男子攥著鐵鏈另一端,將一名女子從黑暗中拽了出來。
鐵鏈鎖在女子脖頸上,每走一步鏈條便刮過鎖骨的傷口,血沿著鐵鏽往下淌。
花媚娘。
她頭髮散亂,身上的衣裙破碎得不像樣子,丹田處有一道駭人的焦黑傷口,靈力氣息紊亂到近乎渙散。
赤著腳,腳底的皮肉和碎石混在一起,每落一步,石板上便多出一個暗紅的腳印。
「花媚娘這副皮囊倒是耐造。」
血幽兒笑了一聲,「丹田碎了還能站著,不愧是幽冥教調教出來的。」
此時,地上的秦墨手指動了一下。
乾坤氣在體內瘋狂運轉,化生爐全力鎮壓那股天魔蝕骨煙的侵蝕。
毒瘴被逼退了三分,他的意識從黑暗中掙扎著浮了上來。
視線模糊。
他先看到的是花媚娘。
那雙腳。
他記得花媚娘的腳生得極好看。
如今血肉翻卷,白骨隱約可見。
秦墨的喉嚨里擠出一個沙啞的音節,撐著地面坐了起來。
血幽兒挑了挑眉。
「喲,醒了?還挺硬氣。」
秦墨沒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花媚娘身上,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誰……」
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誰給你們的膽子。」
秦墨抬起頭,面具下的眼睛裡像燒著一把火。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
「動我的人。」
血幽兒愣了一瞬,隨即仰頭大笑。
「動你的人?」
她笑得前仰後合,指著秦墨對身邊的教眾道,「聽見沒有,丹王大人發火了。」
周圍的天魔教教眾跟著鬨笑起來。
「別說動你的人了。」
血幽兒收住笑,俯下身湊近秦墨,聲音輕飄飄的。
「從今往後,你這條命,你這雙手,你煉的每一顆丹,都是我血幽兒一個人的。」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得意至極的弧度。
「乖乖認命吧丹王大人。以後誰欺負你,你就……喊我名字好了。」
血幽兒仰頭笑了起來。
她身後的厲蒼生也露出了殘忍的笑容,沉重的腳步緩緩向秦墨逼近。
可她沒有注意到。
面具底下,秦墨的嘴角也在往上扯。
那不是絕望,不是憤怒到了極點的扭曲。
是一個獵人踩中陷阱之後,發現陷阱底下還有獵物時,才會露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