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管正確還是不正確,我只想要她待在我身邊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秦棲寒正常去公司,雲沐芊正常上班,他們在辦公室里是老闆和秘書的關係,保持禮貌和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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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沐芊沒有主動問周雪那邊怎麼樣了,打算靜觀其變。
但云沐芊低估了周雪對秦棲寒的感情。
那天下午她接到了周雪的電話,周雪的聲音跟她那天早上完全不一樣了,啞啞的,像是哭過很多次之後還沒恢復過來:
"雲小姐……是我,周雪。"
"太太。"
"那天早上的事……對不起。"周雪的聲音在電話里聽起來有些模糊,"是我太衝動了,我後來想了一下,你本來就是去送文件的,是我多疑了,錯怪你了。"
周雪這些天本就焦慮緊張,一點就炸,但她大發一通脾氣,只會加快秦棲寒離開她的速遞。
"秦棲寒這兩天一直沒接我電話,也不回我消息。他是不是真的想跟我分手了?"
周雪說到這裡聲音開始發顫:
"他肯定覺得我無理取鬧,覺得我那天太丟人了……雲小姐,我知道我那天說話很難聽,你幫我跟他說兩句好話行不行?"
"秦總這兩天確實比較忙,可能不是故意不回你的。你跟我說的這些,我會找機會跟他提一下的,你放心。"
周雪在電話那頭哽咽了一聲,連聲說了好幾個"謝謝你",掛電話之前又補了一句"你千萬別告訴他是我打電話求你的"。
雲沐芊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繼續工作,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晚上,秦棲寒處理完工作就躺在了雲沐芊身邊,她沒有睡著,側過頭看他,開口的時候語氣很隨意:
"周雪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秦棲寒注視著她,等她往下說。
"她說那天是她不對,說錯怪我了。"雲沐芊把臉埋進他的胸膛,"你是不是真的打算跟她分手?"
"你不用為了我做這個決定。你跟周雪的婚約是你家裡那邊訂的吧?如果分的話,會不會很麻煩?"
她抬起眼來看他,目光認真又乾淨:
"我怎麼樣都可以的,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一直在你身邊。"
她已經對秦棲寒的心有了把握,她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愛他,很愛很愛他,他會堅定的選擇她的。
秦棲寒沒有作聲,半晌,他的手指在她手心裡動了一下,反手扣住了她的手,"你剛才說的那些,是她讓你說的,還是你自己想說的?"
"當然是我自己想說的了。"
"我跟周雪的婚約是雙方家裡定的,我對她本來就沒有什麼感情,她心裡也清楚這件事。"
他抬起眼來看她:"如果我要分,那一定是因為我想分,不是因為任何人讓我這麼做。"
雲沐芊歪了歪頭看他:"所以你想分嗎?"
秦棲寒沒有直接回答。他把她的手拉到唇邊,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了一下:「如果不想,我今晚不會在這裡。」
他其實很清楚,自己這個決定在所有人眼裡大概都算不上正確。
秦家和周家是世交,從爺爺那輩起就走得很近,他和周雪從小就認識,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他們的結合,怎麼看都是良配。
在他記憶里,周雪一直是個被家裡寵著的女孩,從小要什麼有什麼,脾氣上來的時候誰都攔不住,連她爸都拿她沒辦法。
但她在秦棲寒面前從來都是另一副樣子。
十三歲那年暑假,他被家裡送去學馬術。周雪比他小兩歲,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他在馬場,三天兩頭跑過來,也不騎馬,就坐在場邊的遮陽棚下面等他。
手裡要麼拿著一本書,要麼什麼都不拿,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看他。
他下馬的時候她就會跑過來,仰著臉問他累不累,要不要喝水,聲音細細軟軟的,跟平時在家裡對保姆發脾氣的那個周雪判若兩人。
那時候秦棲寒對她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只覺得她趕也趕不走,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
她有時候會帶一把小提琴來馬場,等他休息的時候拉給他聽,拉的都是些很簡單的曲子,偶爾會走音。
秦棲寒坐在旁邊喝水,一邊聽一邊看遠處的地平線,心裡什麼也沒想。
從小到大,他都像是缺失了對外界的感知能力。
到了十四歲那年,周雪向他表白,他拒絕了。
周雪當場就哭了,那之後半個月她沒來找他,但半個月之後又回來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秦棲寒一直把她當成妹妹,後來長大了,兩家大人開始有意無意地把他們湊在一起。
吃飯的時候讓他坐她旁邊,過年的時候讓她來他家拜年,話里話外都在暗示這門親事。
秦棲寒對這些安排沒什麼反應,他那個人從小就這樣,對外界的人和事缺乏一種正常的感知力,別人喜歡他也好討厭他也好,他都不太在意。
到了二十多歲,身邊的人都開始談婚論嫁。
他看著身邊那些聯姻的朋友,有的過得還行,有的三天兩頭吵得天翻地覆,他沒什麼憧憬,也不覺得排斥。
婚姻對他而言就是一種社會層面的安排,跟簽合同差不多,雙方條件對等、利益平衡、各取所需,日子就能過下去。
至於感情?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需要那東西。
直到他遇見了雲沐芊。
傻乎乎的,黏人的,無禮的,可與此同時也是努力的,上進的,善良的,對待身邊一切人和物都很好,至少比他有耐心多了。
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沒有情緒,但有時候會在她面前發脾氣,事後又很愧疚後悔,但她從來都沒有計較過。
也是從某一天開始,他發現自己變了。
他開始在意她幾點下班,開始記得她不能吃辣,開始在她偶爾請假的時候覺得辦公室空得不太對勁。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不知道"惦記一個人"是什麼滋味,但那些細枝末節的變化清清楚楚地告訴他——
他正在惦記她。
跟周雪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周雪拉小提琴給他聽,他只覺得那聲音有些吵;周雪哭著跟他表白,他心裡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麻煩。
但云沐芊在他對面吃一碗麵,把辣油都挑出來放在碟子裡,他能盯著她的手看很久。
這就是區別。
秦棲寒躺在黑暗裡,把懷裡的人更貼近地攏過來,雲沐芊已經有些困了,呼吸均勻地打在他鎖骨的位置,溫熱的一小片。
幸福感將他填滿。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這個決定算不算正確。也許在所有人眼裡他都是瘋了才會為了一個什麼背景都沒有的女人去解除跟周家的婚約。
但是沒關係,他會成為她的背景。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覺得"正確"這個詞不重要了,他只知道他想要這個人在身邊,只想要她在身邊。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