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如果錢就能夠留住她，那他可太高興了。
氣氛很微妙。
客廳里很安靜，雲沐芊被秦棲寒牽著坐到沙發上，能感覺到秦母的目光從她臉上滑過，落到秦棲寒握著她的那隻手上，微微的停頓裡帶著某種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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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兒子推掉婚約，也是跟她有關吧。
但是出於禮貌，她還是讓人給雲沐芊倒了茶。
秦棲寒從小也算知道規矩的孩子，這是他第一次做出讓常人無法理解的事情。
秦母五十出頭，保養得極好，坐在那裡腰背挺直，什麼問題都沒有問，只是說了些關切的體面話。
雲沐芊一向高情商，但這個時候，她也沒有想展現自己的欲望。
秦棲寒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撫。
秦父坐在沙發上，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幾眼：「既然來了，就當自己家，不用拘束。」
雲沐芊點頭稱是，端著茶杯小口小口地抿。
規矩，講究，體面。這是秦家的底色。
秦母開始問話了：「你是哪裡人？」
「本市的。」
「家裡做什麼的？」
「父母都是普通職工，已經去世了。」
秦母點了點頭，秦棲寒插話：「媽，你別問那麼細。」
秦母沒有再多問，待在秦家的幾個小時，她如坐針氈。
吃飯的時候，飯桌上菜色精緻，葷素搭配得當，瓷碗瓷碟擺得規規矩矩。秦棲寒坐在雲沐芊旁邊，從坐下開始就沒停下來過。
一會兒給她夾一筷子菜，一會兒給她舀一碗湯，一會兒問她要不要添飯。
雲沐芊面前的碗裡堆得冒尖，專心吃飯。
秦父偶爾問一句秦棲寒公司的事，秦棲寒答兩句，父子倆的對話簡短，雲沐芊坐在旁邊聽著，忽然覺得秦棲寒在家裡跟在她面前完全不一樣。
他在她面前會笑會鬧會耍賴，在家裡卻是比較冷淡疏離的。
飯吃到最後，秦母放下筷子，用餐巾按了按嘴角，然後看著雲沐芊，忽然笑了一下：「棲寒很少帶人回來，你是第一個。」
周雪都屬於是自己送上門的了。
雲沐芊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只是笑著打了個圓場。
「你們年輕人好好處。」秦母又說，語氣淡淡的，聽不出祝福還是別的什麼。
飯後秦棲寒去了一趟書房，跟秦父說了會兒話，臨走的時候，他忽然對雲沐芊說：「加一下我媽微信吧，以後有什麼事方便聯繫。」
雲沐芊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找藉口推脫，秦母已經掏出手機了：「來，我掃你。」
二維碼遞到她面前的時候，雲沐芊覺得自己沒有任何拒絕的餘地。
她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看著掃碼成功的界面跳出來，秦母的微信頭像是一朵白色茶花。
她備註的時候手指停了一瞬，最後還是打了「阿姨」兩個字。
上了車，秦棲寒發動引擎，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討好的殷勤：
「累不累？要不要找個地方坐坐？你之前說想看電影，最近有部新的片子。」
雲沐芊靠在副駕駛座椅上，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梧桐樹影，沒有接話。
秦棲寒等了幾秒，又換了個話題：「那去喝點東西？我知道有家甜品店……」
「不用了。」她終於開口，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直接回去吧。」
秦棲寒沒再說別的，打了方向盤往她住的方向開。
一路上他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見她一直望著窗外，就伸手把空調調低了一度，又伸手把音響關掉，像是怕吵到她。
雲沐芊閉上看眼睛。
她在想一件事，她最近表現得冷淡，而且去見他家長，從進門到現在，除了維持禮貌之外，她幾乎沒有主動跟他跟他父母說過幾句話。
正常人被這樣對待，就算不生氣，至少也會覺得不妥。
秦棲寒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太清楚了，換作以前，誰敢給他甩臉色啊。
可現在，她越不說話，他就越殷勤。她越往後退，他就越往前湊，這真的不對勁。
她原本的計劃是讓秦棲寒主動厭倦她，她對他冷淡，他感到無趣，兩個人自然而然就散了，散得乾乾淨淨，彼此都不虧欠。
她甚至想過以秦棲寒的性子，可能根本等不到她冷淡，他就會先開口說結束。
可他在帶她回家見父母，甚至當著他爸媽的面說她是女朋友。
雲沐芊忽然覺得有些頭疼。她把手肘撐在車窗邊沿，手指抵著太陽穴，輕輕揉了揉。
「頭疼？」秦棲寒的聲音立刻響起來，「是不是今天累著了？」
「沒有。」她放下手，仍然沒有轉頭看他。
紅燈，車子停下來，秦棲寒側過身，伸手把她滑到臉頰邊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輕輕按著她的太陽穴。
雲沐芊的睫毛顫了一下，但沒有躲。
車子重新啟動之後，秦棲寒忽然開口：「我知道你今天不太高興。」
她沒有說話。
「但我還是想讓你去。」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我想讓我爸媽認識你。」
雲沐芊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秦棲寒。」
「嗯？」
「你有沒有想過，」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車內的空調聲蓋過去，「也許我們不太合適。」
方向盤上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沒想過。」他說，語氣平穩，「你也別想。」
雲沐芊重新靠回椅背上，沒再說話。
車子在別墅門口停穩，雲沐芊已經解開了安全帶，推開車門就要下去。秦棲寒熄了火，緊緊跟在她身後。
玄關的燈是聲控的，感應到人進來就亮了，雲沐芊低頭換鞋，把高跟鞋蹬掉，光腳踩在地板上往客廳走，走了兩步忽然被一雙手從身後環住了腰。
秦棲寒的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讓你受委屈了。"他低聲道，"都是我不好。"
雲沐芊站著沒動，任由他抱著。
"秦棲寒，我不想跟你吵架。"
他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點。"我也不想。"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雲沐芊閉了一下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句話很傻，明明已經在冷著他了，又說不想吵架。
可她轉念一想，憑秦棲寒那個脾氣，她要是跟他死犟，今晚誰都別想好好過。
他這個人她太清楚了，越是被冷著就越來勁，非要跟你掰扯清楚不可。到時候兩個人坐在客廳里你一句我一句，說到天亮也吵不出結果，何必呢。
算了。
"我最近心情不太好。"
她說。語氣軟下來一點，虛情假意得恰到好處，聽起來像是真的在解釋什麼。
秦棲寒的手臂鬆了松，把她轉過來面對自己:
"沒關係，你心情不好就告訴我，我陪著你。"
她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歪了歪頭看他，突然想知道他對自己的容忍度究竟是多少:
"我想要你給我買東西。"
秦棲寒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想要什麼你說。"
"給我買愛馬仕。"
"好。"
雲沐芊頓了一下，沒想到他答得這麼幹脆。她本意是想讓他覺得她物質、膚淺、張口就要東西。
她咬了咬嘴唇，繼續："香奈兒的包我也要。"
"可以。"
"還要一套梵克雅寶的首飾。"
"明天讓人送過來讓你挑。"
她看著他，他的表情紋絲不動，甚至嘴角還往上揚了那麼一點，像是覺得她這副樣子居然有點可愛。
她心頭莫名竄上來一股氣，脫口而出："我還要一輛車。"
"什麼車？"
"保時捷。"
"行。"
"我還要房子。"
秦棲寒也答應了下來。
雲沐芊站在他面前，一口氣說了七八樣東西，從包到首飾到車到房子，越說越離譜，最後連她自己都覺得聽起來像個不知饜足的拜金女。
可秦棲寒每一個"好"字都接得穩穩噹噹，沒有猶豫。
如果錢就能夠留住她，那他可太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