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雲沐芊,你這個人根本沒有心,對不對
雲沐芊實際上並沒有搬離北京,因為這個地方寸土寸金,如果她以後想擠進更大的圈子,就要留在這裡。
不過她確實註銷了自己的手機號,就是為了讓秦棲寒不要再找自己。
她本身對他就沒有感情,能利用秦棲寒的地方,她也利用了,就像她曾經說的,她和秦棲寒之間就是各取所需的利益關係。
沒什麼繼續留在他身邊的必要了,只會影響她以後傍其他大款。
她給自己新買了一個公寓,在三環邊上一棟新的高層里,她把最後一隻箱子拆開,把那些從秦棲寒宅子裡帶出來的名牌包整整齊齊碼進衣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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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她應得的,她的人生,就應該這樣意氣風發的重新開始。
幾天之後,北京的秋意濃了一層,秦棲寒的助理跑了四趟運營商,又託了關係調了雲沐芊名下的其他手機號關聯信息,什麼都沒找到。
她的身份證沒有離開過北京,住宿記錄沒有,航班高鐵都沒有,可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秦棲寒只睡了三個小時,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翻手機。
助理進來送咖啡的時候,秦棲寒也叮囑他,一定要找到她。
但是助理想說,秦總,一個把手機號註銷、把所有聯繫路徑全部切斷的人,走不走其實沒有區別了,她就是不想讓您找到她。
她連您的人都不想要了,她還會在乎別的事情嗎。
可他沒說出口。
秦棲寒轉過來了,眼底有血絲:「她一定是在生我的氣。我以前對她說過很多難聽的話,她心裡一直有疙瘩。她生氣很正常。」
「秦總……」助理終於說,「我覺得雲小姐可能不是生氣了。」
秦棲寒抬起眼:「什麼?」
「她應該是……放下了。」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秦棲寒盯著他,目光沉甸甸的:「你什麼意思。」
助理沒有躲他的目光:「或者說,她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有把這些事情當回事。」
這並不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情,雲沐芊那樣的頂美,能委身做小三,除了錢,還能有什麼理由呢。
但是他偏不信。
「你說什麼。」秦棲寒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整個人往他的方向逼近了一步,「你說她沒有把我當回事?」
助理沉默著,沒有接話。
可那個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清楚。
秦棲寒站在他面前,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後他忽然笑了一聲,沒什麼溫度:「你覺得她對我沒有感情是嗎。」
「她給我煮過咖啡,陪我去出差,我發燒,她一整夜沒睡,她記得我所有的日程,比誰記得都清楚,她愛我,無論以前我對她說多難聽的話,她都不會離開我。」
但現在不是離開了嗎。
「秦總,」他道,「她做的這些,其他人不也能做到嗎。」
如果非要說關懷備至,其實周雪也是,甚至是關心著秦家上下所有人。
不同的是,這些事情是雲沐芊做的,所以他才會覺得特殊。
"你說周雪?"秦棲寒沉聲道,"你把周雪和她比?"
助理抿了一下嘴:"我只是想說,雲小姐做的那些,確實是一個體貼的人會做的事情。但這不代表——"
"不代表什麼?"秦棲寒打斷他,"不代表她愛我?"
砰一聲巨響,他將玻璃菸灰缸摔碎,嘶吼道:"她怎麼可能不愛我!"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裡的血絲在一瞬間紅得嚇人,"她愛我,她就是愛我,她如果不愛我,就不會在我身邊待那麼久!"
助理站在原地沒有動,認識秦棲寒那麼多年,從秦棲寒還只是秦家公子開始,到後來他一個人把集團撐起來,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風浪沒經過。
他從來沒見秦棲寒這樣過。
"秦總,您冷靜一下。"
"你給我滾出去!"秦棲寒猛地抬起頭來,眼睛通紅,眼眶裡的水光一閃而過,是一滴淚搖搖欲墜。
助理站在一地碎玻璃中間,最後什麼都沒再說,轉身朝門口走去,門在他身後合上,咔嗒一聲,客廳里只剩下秦棲寒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胸口的起伏還沒有平復下去,襯衫被汗浸濕了一小片,貼在背上,涼意一點一點滲進來———
他只是在想,他一定要找到她。
而且到底是不是真心愛她,她說了也不算,說不定她只是嘴硬呢,她到底愛不愛他,他自有定奪。
當務之急,是一定要把她給找回來。
到時候,他一定給她一個名分,給她一場盛大的婚禮,好好彌補她曾經待在他身邊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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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雲沐芊來講,生活難以平靜,刷手機的時候,她看到了一條新聞。
財經新聞的推送跳出來她本來想划過去,但那幾個字太扎眼了——
"周氏璀璨集團周雪割腕送醫,疑因感情問題"。
她的手指頓住了。
屏幕上是一張模糊的偷拍圖,醫院走廊的燈慘白慘白的,擔架床上的被子掀了一半,露出那隻垂下來的手腕,上面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邊緣透出一小片洇開的紅。
圖片旁邊配著幾行字,說周雪是昨天深夜被送進醫院的,發現的時候人已經在浴缸里泡了很久,水都涼了,是家裡的阿姨去叫她吃飯才發現不對勁。
所有人都沒想到周雪會做這種事。
那種名門閨秀竟然會尋死,而且還是為了感情,簡直是讓所有人都看了笑話。
周耀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雲沐芊正準備出門去赴沈敘白的約。
她接起來,那邊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躁,向他訴苦:
"我姐醒過來了,但誰都不理,我媽都快急瘋了。"
雲沐芊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她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彎腰系另一隻鞋的帶子,語氣淡淡的:
"我去合適嗎?我跟周小姐也熟,我可以去看看她。"
"合適,怎麼不合適。"
雲沐芊直起身,對著玄關鏡子看了一眼自己。鏡子裡的人妝容精緻,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駝色風衣,頭髮松松挽著,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嘴角彎了一下:
"你這麼信任我。"
其實周耀也想見她,當然同意她來了。
雲沐芊掛了電話,站在玄關想了兩秒鐘。她本來不應該去的,可周耀那句話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雲沐芊承認,她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好奇,想看看那個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割開手腕的女人,現在是什麼模樣。
她拿起包,出了門。
車開到醫院附近的時候,雲沐芊就意識到事情不太對。
隔著兩條街就已經開始堵車,路兩邊擠滿了舉著長槍短炮的記者,還有不少舉著手機拍視頻的路人。
周家的醫院是私立高端的那種,大門本來就低調,可此刻被圍得水泄不通,保安拉了一條隔離帶擋在門口,可架不住人太多,人群像潮水一樣往前涌。
雲沐芊把帽檐壓了壓,給周耀發了條消息。
她從後門繞進去,周耀穿著一件黑色衛衣站在通道口等她,把她領進去的時候低聲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誰把消息放出去的,現在全北京都知道了,周家的臉都丟盡了。"
雲沐芊沒接話。
她跟著周耀穿過一條安靜的走廊,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越來越濃。
走到盡頭左拐,前面就是周雪的病房,走廊里已經站了幾個人,周家的長輩坐在長椅上,臉色都不太好看。
雲沐芊腳步放輕了,正要說什麼,餘光忽然掃到走廊另一端——
她的步子頓住了。
秦棲寒站在走廊盡頭的那扇窗戶前面,背對著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肩線筆挺,後頸的頭髮剪短了一些。
那一瞬間雲沐芊覺得走廊里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
秦棲寒轉過了身,朝她走過來。
難道是他篤定了她也會來,所以才等在這裡的?
雲沐芊沒有動,站在原地看著他走近,在他停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偏了一下頭,露出一個得體溫和的笑:
"秦先生,好久不見。你也是來看周小姐的?"
秦棲寒站在她面前,離她只有一步之遙。
他垂著眼看她,目光從她的眉梢滑到嘴角,又回到她眼睛裡,像要把她整個人從頭到尾重新看一遍。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輕,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雲沐芊。"
"嗯?"她坦然看著他。
"你手機換了。"
"是,"她笑了一下,自然得不像話,"之前的號不太方便,就註銷了。"
秦棲寒看著她那個笑,喉結上下滾了一輪,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你不打算讓我找到你。"
雲沐芊微微偏了一下頭,沒接這句話,只是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病房門,又轉回來,語氣平靜:
"周小姐還好嗎?我看到新聞嚇了一跳,她那樣端莊的人,怎麼會做這種事。"
秦棲寒盯著她,看著她說話的時候嘴唇張合的樣子,看著她那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慢慢往外扯。
他不確定雲沐芊會不會來這種地方,但只要是能見到她的機會,他都會來。
剛才在來的路上,他不斷在車裡刷新新聞報導,終於,評論區路人拍的一張照片裡,雲沐芊跟在周耀身邊從醫院後門走進去,只是一個模糊的側影,可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推了所有的事趕過來,在走廊里站了十幾分鐘,他在想見到她要說什麼。
可當她真的站在他面前,用那種得體的、若無其事的、像面對一個普通朋友的口吻問他"你也是來看周小姐的"的時候——
秦棲寒覺得自己身體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雲沐芊。"
他叫她的名字,比剛才更輕,表情是冷的,但眼眶有一點紅,"你沒有心。"
雲沐芊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目光平靜地望向病房,走廊里很安靜,遠處隱約傳來記者的喧譁聲,可那個聲音像是隔了很遠很遠。
"秦先生,"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他耳朵里,"你這話說得不太合適。周小姐還在病房裡躺著,她的命差點沒了,你站在她病房門口跟我說這個?"
秦棲寒的瞳孔縮了一下,他看著她的眼睛,什麼情緒都沒有。就好像他整個人站在她面前這件事,對她來說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來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啞了,"我不應該在這裡跟你說這些。"
因為她根本就不在乎。
"但是你那天說,七天之後給我打電話,我等了你七天,你為什麼要騙我。"
雲沐芊笑著:"我當然想關心你啊,只是我的身份也不合適,不是嗎。"
沒有人靠近他們,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云沐芊也不想跟他糾纏。
"身份不合適?"他目光沉沉,"你跟我在一起那麼久,現在跟我說身份不合適。那你告訴我,什麼身份合適?"
雲沐芊沒有躲他的目光:"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也看到了,我那天晚上帶了別人回去,我跟你之間的事早就該翻篇了。你身邊有周小姐那樣的人,她比我好一千倍,一萬倍——"
"你明知道她不是我要的。"
秦棲寒打斷她:"你別跟我說她,你知道我要聽的不是這個。我問你為什麼要騙我,你跟我說身份不合適,我問你那天晚上那個男人是誰,憑什麼你就跟我翻篇了。"
雲沐芊輕輕嘆了口氣:"秦棲寒,你非要我把話說那麼明白嗎?"
她的語氣變了,語氣坦誠:"你說我騙你,那我問你,我如果不騙你,你會讓我走嗎?"
秦棲寒的喉結猛地滾了一下,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出話來。
雲沐芊轉過頭,面無表情,轉身朝周雪病房的方向走去。
她推開病房門,走進去,看著病床上那個臉色蒼白、手腕纏著厚厚紗布的女人,笑了笑,柔聲說:"周小姐,我來看看你。"
周雪抬起眼看著她,蒼白的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出來,一滴淚從她眼角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