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根本不是真心愛我,你只是把我當成玩具


  周雪不是因為看見她而流淚的,而是一直在流淚。

  病房裡的消毒水味道很重,混著一股淡淡的藥味,窗簾拉了一半,午後的光從縫隙里擠進來,落在病床的白色被面上,一切都顯得很不真實。

  但這一切真的發生了,周雪真的差點殺了自己。

  周雪就躺在病床上,整個人陷在枕頭裡,臉色白得像一張紙,眼窩深陷下去,襯得那雙眼睛大得有些空洞。

  雲沐芊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坐姿端正而優雅,伸手把周雪被角往上掖了掖。

  "周小姐,你想開點。"沐芊的聲音放得很軟,"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呢,你什麼都有,家世好,人也好,外面多少人羨慕你。"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周雪沒有回答她,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目光是散的,像對不準焦。

  眼角那滴淚剛才滑下來之後就沒了痕跡,現在眼眶又是乾的了,可眼底下那道淺淺的紅痕還在,說明她哭了很久很久了。

  雲沐芊看著她這副樣子,繼續柔聲說著:"我聽說你醒過來了,心裡一塊石頭才落了地。你要好好養身體,別想那麼多,日子還長著呢。"

  周雪的眼珠終於動了一下,緩緩地、艱難地轉過來,落在雲沐芊臉上。

  誰能想到,是這個女人毀了她的家庭呢。

  她看著雲沐芊那張精緻到挑不出瑕疵的臉,看了好幾秒,聲音沙啞:"他……來了嗎?"

  雲沐芊的笑容沒有變,她知道秦棲寒還在外面。

  "你說秦先生嗎?"雲沐芊轉回來,笑著輕聲說,"來了。他就在外面。你要見他嗎?我幫你去叫他?"

  周雪的眼睫顫了一下,然後兩行淚順著她蒼白的臉頰無聲地滑了下來。

  雲沐芊看著那兩行淚,心裡的幸災樂禍更甚,真可憐啊。周雪這樣出身的人,從小到大大概沒吃過什麼苦,一路被捧著長大,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偏偏在秦棲寒這件事上栽了跟頭。

  她以為真心能換真心,以為把自己低到塵埃里去就能開出花來,可秦棲寒那個人,他只看得到他願意看的東西。

  周雪對他再好,他眼裡還是只有雲沐芊,哪怕那個雲沐芊根本沒把他當回事。

  雲沐芊從床頭抽了一張紙巾,輕輕按在周雪臉頰上,幫她把淚擦掉,動作溫柔,"別哭,別哭,"她低聲哄著,"對身體不好。你剛醒過來,得養著。"

  周雪偏過頭,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開始輕微地抽動。

  就在這時,病房外面傳來一陣動靜。

  門上的玻璃窗里,雲沐芊看見周雪的弟弟周耀正跟秦棲寒說著什麼,周耀的表情不太好,手比比劃劃的。然後周家一個長輩也走了過去——一個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雲沐芊認得,那是周雪的父親。

  他站在秦棲寒面前,嘴唇動著,大概是在說"我們能不能談談"之類的話。

  秦棲寒靠牆站著,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垂著眼,聽周父說完了,搖了搖頭。

  周父的臉色變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大了一點,隔著門縫雲沐芊隱約能聽到幾個字:

  "我不明白……你心裡到底是這麼想的?"

  秦棲寒沒有回答,站在那裡,微微偏了一下頭,目光越過周父的肩頭,越過周耀,與雲沐芊對視。

  明知道周家人會問自己很多問題,會找自己討要說法,但他還是來了,因為他知道雲沐芊在這裡,無論如何他都要來。

  周父又說了什麼,語氣重了些,周耀在旁邊拉了拉父親的胳膊,低聲勸著什麼。可秦棲寒始終沒有把目光收回來,他像根本沒有在聽周父說話一樣。

  雲沐芊收回了視線:"周小姐,你別難過。男人嘛,不值得你為他們傷成這樣。"

  周雪曾經很深的傷害過自己,光是搶走她的男人還不夠,雲沐芊還想毀掉整個周家的前程,剛好可以藉此機會來獲得她的信任,正所謂,扳倒敵人前,你還需要足夠了解敵人。

  過了很久,周雪從枕頭裡偏過頭來:"他……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周雪的眼淚又湧上來了,順著鼻樑滑下去,滴在枕面上。她像是沒有力氣抬手去擦,就那麼任淚水淌著,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喉嚨里擠出來:

  "我認識他十幾年了……小時候就認識他。那時候他……他挺好的,會跟我說話。"

  是啊,那個時候多好,秦棲寒至少還願意跟她說話。

  她吸了一下鼻子,喉嚨里發出一聲破碎的哽咽:"可我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怎麼了,對我好像很不滿。"

  其實不是對她不滿,而是有了自己喜歡的人。

  一切才開始不一樣了。

  雲沐芊聲音放更柔:"周小姐,你別想他了。有些人註定是留不住的,你把自己活好才是最重要的。"

  周雪閉上了眼睛,嘴唇哆嗦著:"我知道……可我就是放不下。"

  雲沐芊傾身過去,聲音輕輕的:"那我以後經常來看你好不好?你別一個人悶著。我給你煲湯,我煲湯可好喝了,你嘗嘗就知道了。"

  周雪睜開眼,有些怔怔地看著她。

  "你……你真的會來嗎?"

  "當然會來,我說話算話。你好好養著,把身體養好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出去逛街。"

  周雪抽了一下鼻子,聲音小小的:"外面那些記者……我朋友都不敢來。我媽說,她們連電話都不敢打。"

  雲沐芊心裡瞭然。周雪出了這種事,媒體和路人都在外面堵著,她平日裡那些閨蜜也都不敢來看她,誰也不想捲入這種是非。此刻大家應該都在家裡刷著新聞、在群里小聲議論,卻沒有一個人敢來醫院露臉。

  周雪此刻是最孤立無援的時候,脆弱得像一層薄冰,誰給她一點暖,她就會把誰當成救命稻草。

  雲沐芊伸手把周雪額前被汗黏住的碎發撥開:

  "別人不來,我來,你別怕,我不是外人。"

  秦棲寒站在走廊里,透過門縫,一動不動地看著病房裡的兩人。

  從他這個角度望過去,雲沐芊側對著門,正在低頭幫周雪掖被角,臉上那種神情是秦棲寒以前見過很多次的——專注、溫柔、讓人忍不住想往她身邊靠。

  她以前就是這樣對他的,每天早上遞咖啡,半夜他加班她端熱牛奶,他在沙發上睡著了她輕手輕腳給他蓋毯子的時候。

  他一直以為那些神情是屬於他的。

  可現在他隔著那扇玻璃窗,看著雲沐芊用一模一樣的表情對著周雪,心裡某個角落忽然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像是什麼東西開裂的聲音。

  秦棲寒忽然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他在外面等了那麼久,推掉了一整天的會議,忍著周家人在旁邊不斷投來的審視目光,就是為了見她一面。

  可她連一個正眼都沒給他。

  而現在她坐在周雪的床邊,握著周雪的手,溫柔極了。

  秦棲寒的喉結上下滾了一輪,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在這一刻終於彈到了極限。

  他在想一個問題,一個他在過去幾天裡拼命逃避、拼命否認、拼命用她曾經對自己的好壓下去的問題——

  她對我,和對別人,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