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只要你愛我就夠了,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了
池秋生還是跟以前一樣,不言不語默默守護著她。
他會定期到雲沐芊的家裡定期幫她打掃衛生,一來二去,雲沐芊索性就把自己家的鑰匙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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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早上,雲沐芊是被陽光晃醒的,窗簾沒有拉嚴實,一道窄窄的光從縫隙里鑽進來,剛好落在她眼皮上。
她皺了一下眉,翻了個身,意識還浮在夢與醒之間的那層薄薄的膜上,迷迷糊糊的。
空氣里有淡淡的檸檬味,是她常用的那款地板清潔劑的味道。
耳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不遠處走動。她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又在做夢了。
最近她經常夢見高中。
夢見那個走廊盡頭的教室,夢見窗外的梧桐樹,夢見坐在她斜後方的池秋生。有時候夢裡場景很清晰,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別動……"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夢裡抓住了什麼,伸手往前一探,指尖碰到了一塊溫熱的布料。她下意識地攥住,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那個動作停在原地的人頓了一下。
雲沐芊沒有醒。
她陷在夢境裡,眼皮沉得抬不起來,但觸感很真實——布料的紋理,布料下面身體的溫度,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
她覺得這個夢做得太好了,好到她捨不得睜開眼睛。
"我跟你講,"她把臉往那個溫熱的地方蹭了蹭,聲音含含糊糊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我昨天晚上又夢見你了。"
被攥住衣角的人沒有動。
"你知不知道我高中每次走過你桌子旁邊的時候,心跳都特別快。"
雲沐芊的聲音悶在布料里,像是在說夢話:
"你坐在我斜後面,我每次回頭交作業都能看見你。你也不怎麼抬頭,就安安靜靜地看書或者做題。我覺得你這個人特別好,特別安靜,跟其他人都不一樣。"
她說著說著,手指攥得更緊了,像是怕那個人走掉一樣。
"後來有一天考試,我的筆沒水了,你什麼話也沒說,把你自己的筆放在我桌角上。我那天回去高興了好久好久。"
"我跟我媽媽說,我說一個男生今天借筆給我了,她說人家就借了支筆你高興成這樣,我說你不懂。"
她笑了一聲,很輕很輕的,"後來我做了好多你根本不知道的事。我把你的名字寫在課本的最後一頁,寫了好多遍,又怕別人看見,全用修正液塗掉了。"
"你每次從走廊那邊走過來的時候我就假裝在看別的地方,但你走過去之後我會回頭看你背影。你穿校服特別好看,但我覺得你穿什麼應該都好看。"
她的手順著衣角往上摸索了一點,像是在找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我那時候想跟你說來著。想了很多次。有一次放學我在校門口等你,等了兩個小時,你出來的時候旁邊有人跟你一起走,我就沒敢過去。"
雲沐芊還在夢的沼澤里往下陷,她覺得今天這個夢格外真實,真實到她能感覺到對方呼吸時胸腔的起伏,一下一下的,有一點快。
"後來我走了,我把什麼都換了,但每次半夜醒過來的時候,還是會想到你。我查過你的消息,他們說你考了很好的大學,現在過得挺好的。我就想,那就行,你過得好就行。"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聲音裡帶上了一點哽咽的痕跡。
"我本來都覺得我可以不想你了。但是——"
她的聲音越說越輕,"你要是我男朋友就好了。"
這話說出口,雲沐芊終於覺得哪裡不對了。太真實了。暖氣的溫度,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做夢不會這麼清楚。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先是對焦了一陣,白色的天花板,頭頂的燈罩,然後她意識到自己枕著什麼東西,溫熱、有起伏、她慢慢低下頭,發現自己枕在一個人的胸膛上。
她的頭擱在他的胸口,手還攥著他T恤前襟的布料,整個人幾乎是半趴在他身上的姿勢。對方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床沿,一條腿支著,另一條腿伸展,手裡還握著拖把。
那隻手的指節泛白,像是維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
雲沐芊慢慢把頭抬起來。
池秋生。
他垂著眼看著她,表情很淡,跟她記憶里高中時候的樣子幾乎沒什麼變化。
眉眼清俊,下頜線條利落,頭髮比那時候短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更沉穩了。他的T恤被她攥得皺巴巴的,胸口那一塊蹭上了她的口水。
但他沒有動,雲沐芊的大腦一片空白。
池秋生。
高中的池秋生。。
她尖叫了一聲,猛地往後退,整個人從床上翻了下去,連人帶被子滾到地板上,"咚"的一聲悶響。她躺在地板上,頭髮散了一臉,仰著頭看著天花板,心想,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你……你怎麼在這裡!"她的聲音炸開了,撐著地板坐起來,臉漲得通紅,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下面。
池秋生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我來幫你打掃衛生,你有時候太忙了,我擔心你沒時間收拾家裡。"
雲沐芊腦子嗡嗡響。她記得這件事,臉更紅了,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還有睡過的痕跡,剛才還把高中三年的所有暗戀心事全抖了出來。
"你沒睡醒。"池秋生說,語氣四平八穩的,像是他才是那個剛睡醒的人,"你在說夢話。我什麼都沒聽到。"
"你聽到了!"雲沐芊尖叫了一聲,然後立刻捂住自己的嘴,瞪大眼睛看著他。
池秋生沉默了兩秒。
"嗯,"他低聲道,"聽到了。"
雲沐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往後一倒,躺在自己的地板上,用被子蓋住了整張臉。"你別看著我。"
她的聲音悶在被子下面,嗡嗡的,"你別看我。我現在這個鬼樣子誰看誰倒霉。"
被子外面傳來很輕的響動。然後她感覺到有人伸手過來,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
"沒事的。"
雲沐芊猛地掀開被子,露出一雙眼睛看他。他坐著,膝彎里搭著拖把杆,目光垂下來,跟她對視。
"你早就知道我是誰?"
"對。"
"那你為什麼不——"她噎住了,"你為什麼不拆穿我。"
池秋生想了想,說:"你看起來不想被人知道。"
"我剛才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全部都聽見了。"
雲沐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吸了一口氣,像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那你——"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你聽完什麼感覺。"
池秋生安靜了一會兒,雲沐芊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緊張過,包括面試秦棲寒公司的那天,包括第一次蓄意約秦棲寒吃飯的那天,全都比不上這一刻。
"我在乎你,我也喜歡你。"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雲沐芊的眼眶一下就紅了。她坐在地板上,仰著頭看他,頭髮亂七八糟的,臉哭得花花的,狼狽到了極點。
池秋生看了她一眼,把手伸過來,手指很輕地把她額前那縷亂糟糟的頭髮撥到耳後。
"你先起來,"他說,"地上涼。"
雲沐芊沒有動。她伸出手,拽住了他T恤的下擺。
"你別走。"她說,聲音啞啞的,"你別走,你等我緩一下。"
池秋生低頭看著她拽著他衣角的手指,"我不走。"
她想,事已至此,她的身份是徹底藏不住了。
但好在,池秋生是喜歡她,偏愛她的,這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