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斬草除根
孫不易倒在碎石堆里,口中不斷往外涌著血沫。
他掙扎著想撐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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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剛一動,斷裂的肋骨便扎進了肺葉,疼得渾身痙攣,整個人又癱了回去。
金鈴法器已碎,兩名客卿一個倒在地上不知死活,一個被砸碎了天靈蓋已經沒了氣息。
短短半盞茶的功夫,他一個築基修士便從勝券在握的獵手變成了砧板上的魚肉,而造成這一切的,只是一個練氣八層的少年。
「咳……咳咳……」
他咳出幾口血,勉強抬起頭看向那個走來的身影。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不是沒聽說過陳景紳的名號,純陽靈根,玄妙宗近百年來修煉速度最快的內門弟子,在丹鼎宗外反殺了趙清玄和孫虎。
但這些情報在他聽來不過是「一個天賦不錯的小輩」罷了。
再天才的練氣期也不可能跨越一整個大境界挑戰築基。
可現在他才明白,對方強得有多麼變態。
「這絕對不是......純陽靈根該有的實力......」
王季陽走到孫不易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孫家二爺,手中飛劍抵在對方咽喉上。
「孫不易,你劫我礦脈,打傷我的人,還跟莊修、王愚勾結,現在你落在我手裡,我給你一個機會,告訴我他們還策劃了什麼,宗門內的內應是誰,說了,我給你個痛快,不說,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孫不易慘笑了一聲,咬牙道:「老夫不是懦夫!不過就是死而已!」
「孫家不會放過你!」
王季陽眉頭一皺,然後駕馭飛劍,斬斷了對方的一條胳膊。
「啊啊啊!」
孫不易痛苦叫喊出聲,一隻手捂住傷口。
可下一秒,又是一劍。
留一條胳膊也沒有了。
他堂堂築基修士,居然就這樣被斬斷了雙臂!
這樣嚴重的傷勢,就算是吃丹藥也難以恢復過來了,他未來的修煉之路已經廢掉!
王季陽繼續開口道:「孫不易,我知道你不怕死,做了一輩子生意,刀口舔血的日子沒少過,死對你來說不過是遲早的事。」
「但我剛才說了,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之前那段時間怎麼過。」
「你現在沒了雙臂,肋骨插進肺葉里,每喘一口氣都在受刑,我可以讓你這樣喘上三天三夜,只要每隔幾個時辰給你餵一枚續命的丹藥,你想死都死不了!」
「如果這還不夠,那我就一點點的拔掉你牙齒,拔掉你指甲,碾碎你的骨頭,血肉!」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現在就把莊修和王愚的計劃一件一件都告訴我,說了,我給你一個痛快,我沒那麼忙,有的是時間陪你。」
孫不易渾身顫抖著抬起頭來。
那張臉,此刻已經被劇痛和恐懼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看著自己光禿禿的肩頭還在往外滲血,又看了看王季陽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終於明白對方不是在虛張聲勢。
這個少年是真的會讓自己生不如死!
「我說……我說……」
孫不易開口道:「是莊修先找上我的……他說你殺了孫虎,還說你手上有條寒鐵礦脈……王愚也在中間牽了線,他們答應我,只要我弄死你,礦脈歸我孫家,還會在玄妙宗給孫家的商隊通關節……」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呻吟。
王季陽側頭看去,那個被他一掌打成重傷的馬客卿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一抬頭便看見孫不易被斬斷雙臂的慘狀,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別殺我!別殺我!」
馬客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額頭在碎石上撞出好幾道血痕。
「我說,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孫不易安排了人盯著坊市,只要有動靜就傳訊通知莊修,莊修會親自出宗動手弄死你的那些手下,然後瓮中捉鱉你,這是他們的備用計劃,如果孫不易這邊失手了,莊修自己就是最後的殺招!」
「什麼?!」
王季陽驚愕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
「不好,霍前輩那邊要遭殃了!」
他大手一揮,飛劍化作一道光,先是斬下了孫不易的腦袋,然後又刺穿了馬客卿的心臟。
鏟草必須除根,三道火球術,直接將屍體焚為灰燼。
「鐵牛,走,我們趕回去!」
「霍前輩那邊怕是要被莊修下手了!」
王季陽將孫不易和兩個客卿的儲物袋一把扯下,又將冰甲蟒頭顱中的妖丹挖了出來。
那是一枚拳頭大小的冰藍色圓珠,冰涼刺骨,內部隱隱有寒氣流轉,是煉製冰系法器或丹藥的上等材料。
蟒屍太大裝不進儲物袋,他只能將最值錢的蛇膽和冰甲鱗片剝下來,然後頭也不回的朝峽谷外衝去。
龍涎泉的靈液雖然珍貴,但此刻他沒時間慢慢裝取,只能等回頭再來處理。
鐵牛扛著玄鐵棍緊隨其後,兩人沿著古河道原路狂奔。
鐵牛雖然不擅身法,但煉體巔峰的腳力擺在那裡,每一步踏下去都震得碎石飛濺,速度竟不比御劍慢多少。
他一邊跑一邊喘著粗氣罵道。
「那老狗,堂堂一個峰主,築基後期的修士,居然趁俺們不在去偷襲幾個老獵手,還要不要臉了!」
「他要是要臉,趙清玄就不會在丹鼎宗官道上截殺我了。」
王季陽面色沉靜,腳下劍光不停。
莊修既然安排了備用計劃,說明他從一開始就沒把全部賭注押在孫不易身上。
孫不易得手最好,萬一失手,莊修就要親自動手了。
「鐵牛,再快點。」
王季陽催動法力,飛劍速度再提一截。
黑虎山脈,外圍獵棚。
霍老瘸正坐在老位置上,休息著。
剛把人都送到深處,他獨自一人回來可不容易。
而老孫坐在對面,正用一塊磨刀石打磨飛斧的刃口,嘴裡哼著不成調的獵獸小曲。
老郭靠在旁邊閉目養神,以為這次任務已經平安收尾。
然而霍老瘸忽然睜開眼,那雙渾濁的老眼驟然變得銳利如鷹,啞著嗓子吐出兩個字。
「有人來了。」
老孫磨刀的動作戛然而止,飛斧在指間轉了個圈便握緊在手心。
老郭睜開眼,右手已經按在了鐵盾的皮扣上。
三人幾乎在同一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
幾十年刀口舔血的日子,讓他們對殺氣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嗅覺、
那種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的感覺,絕不會錯。
莊修走進獵棚,身上穿著月白道袍,面容清癯,步伐從容,像是在自家後院裡散步。
他的目光在霍老瘸三人身上一一掃過,笑道。
「三位就是替陳景紳守礦的獵獸人吧,不必緊張,本座今日來此,只是為了問幾位幾句話。」
霍老瘸拄著鐵拐杖緩緩站起身來,嘴角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這位仙師,我們不過是在黑虎山脈討生活的粗人,礦脈的事都是聽東家吩咐辦事,不知仙師想問什麼?」
「本座想問的很簡單,陳景紳現在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