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不是陳景紳(完結)
莊修捂著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陸余那一劍確實沒能當場斬殺他,但劍意已經透體而入,正在經脈中肆意破壞,每運轉一絲法力都如同在刀刃上行走。
他強撐著沒有倒下,是因為知道一旦倒下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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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練氣期的小輩必須死,哪怕拼掉半條命也得拖下地獄!
而當他看見六道陣旗從王季陽手中飛出,分別釘入六個方位,青色光網在夜色中無聲鋪開,將獵棚前的空地盡數籠罩時,臉色終於變了。
「困殺陣?孫不易的陣盤居然落到你手裡了!」
「那個廢物!」
這困殺陣連二階妖獸都能困住,以他現在重傷的狀態,一旦被纏住就真的危險了。
他沒有半分猶豫,身形一晃便朝陣旗尚未完全合攏的缺口衝去,同時右手五指連彈,數道風刃斬向王季陽,企圖逼迫對方收陣自保。
但王季陽根本沒有理會那幾道風刃。
他雙手猛然合攏,六道陣旗同時爆發出刺目的青光,光網缺口在莊修即將衝出的瞬間嚴密閉合。
那幾道風刃撞在他身前亮起的困殺陣內,濺起幾圈漣漪便消失。
同時,光網猛然收緊,無數青色光絲如同活物般纏繞上來,將莊修的雙腿牢牢纏住。
莊修的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被拽停。
「莊峰主,你剛才說霍前輩他們是螻蟻,現在被螻蟻困住的感覺如何?」
王季陽雙手死死按住陣盤,純陽法力源源不斷的灌入其中。
光網越收越緊,青色的陣紋在莊修周身燒出嗤嗤白煙。
莊修悶哼一聲,卻忽然不再掙扎,反而低低的笑了起來。
「小子,你以為憑藉這個陣法就能贏了?」
「本座築基後期的修為是用人命堆出來的,今天就算拼著跌落一個小境界,也要拉你墊背!」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血霧在空中化作數十道細如髮絲的血色風刃,朝四周的六道陣旗激射而去。
這一手極為毒辣,血色風刃本身就是他本源法力所化,每一道都相當於築基修士的全力一擊。
困殺陣雖強,但陣旗本身只是二階陣盤,承受不住數十道血色風刃的連續轟擊。
四面陣旗的旗面上迅速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困殺陣的光網劇烈震盪,纏繞在莊修身上的青色光絲也開始寸寸崩裂。
「哈哈哈!陣盤破了,你還有什麼底牌!」莊修狂笑一聲,渾身浴血的從光網中掙脫出來,踉蹌著站穩身形。
他的狀態非常不好,但還有最後一擊之力,足夠殺一個練氣期的小輩了。
然而,王季陽並不慌亂,抬起頭看向半空。
「你知道嗎,我困住你,只是拖延時間而已。」
「這裡可是黑虎山脈,以陸峰主的實力,隔著千里都能御劍殺敵,何況區區數百里!」
「劍來了,還請莊峰主接好!」
「轟——!」
莊修聽見那句話時,瞳孔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的抬起頭,便看見夜空中亮起了一道金色的劍光,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破開雲層,朝獵棚的方向直墜而下。
那劍光並不耀眼,卻帶著一種讓人連呼吸都停滯的壓迫感,仿佛整片天幕都被這一劍劈成了兩半。
劍意未至,地面已經開始震顫!
「陸余——!」
莊修發出一聲近乎瘋狂的嘶吼,雙手猛地掐訣,將丹田中最後一絲法力壓榨出來。
他沒有選擇防禦,因為知道自己已經防不住築基巔峰的全力一劍。
他要做的是在劍光落下的瞬間同時出手,拼著被劍氣斬殺也要拖王季陽一起死。
一道風錐在他掌心中凝聚成形,錐尖對準了王季陽。
但王季陽根本沒有給他同歸於盡的機會。
在風錐即將脫手的瞬間,他腰間那枚煉空石猛然亮起一道冰藍色的寒光,從石面上射出,擊中了莊修的胸口。
煉空石吞噬了數百萬靈石價值的寒鐵礦石後,擁有很恐怖的寒氣,如今哪怕被王季陽催動了一絲力量,卻依然霸道得驚人。
莊修的動作猛地一僵,一層冰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了全身。
他的臉上還凝固著最後一刻的猙獰與不甘,嘴唇微張,仿佛還在念著某個未完成的法訣。
而下一秒。
金色劍光落下。
一道極細的金線從天空垂直貫穿而下,穿過冰雕的正中央,然後深深沒入地面。
劍意透體而過的瞬間,整座冰雕上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紋,然後轟然炸裂,化作漫天冰屑和碎芒。
莊修的身體在冰殼碎裂的瞬間便已被劍氣徹底摧毀,連魂魄都沒有逃出來,只剩幾片道袍碎片被氣浪捲起,在夜風中打著旋飄向遠處。
他在玄妙宗經營半生,用盡手段攀到築基後期,到頭來連一具全屍都沒有留下。
「呼!」
王季陽深吸一口氣,嘆道:「對付築基修士,我也算是拼盡全力了。」
「莊峰主,你值得自豪。」
說完,他看向其他人。
鐵牛已經在幫忙照顧霍老瘸等人,看到莊修死亡,一個個驚愕萬分,心中也慶幸自己剛才沒有背叛。
「霍前輩,你們還沒事吧?」
霍老瘸的脖子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勒痕,似乎差點就要被勒斷掉。
他擺了擺手,啞著嗓子笑了一聲。
「死不了,被築基後期的風索勒了幾息還沒斷氣,夠老頭子吹一輩子的了。」
老孫蹲在旁邊,用撕下來的衣擺包紮著被風刃割傷的手臂,嘴裡罵罵咧咧的數落莊修不要臉,罵到一半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道被金色劍光貫穿的深痕,縮了縮脖子。
老郭用大手拍了拍王季陽的肩膀,說道。
「多謝了!」
「諸位客氣了。」
王季陽從儲物袋裡取出幾瓶療傷丹藥分給三人,又替霍老瘸檢查了一下脖頸上的勒傷,確認沒有傷到經脈之後才鬆了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莊修被劍氣摧毀的地方,從碎石堆里撿起一隻儲物袋,沒有急著查看裡面的東西,只是將儲物袋收好,然後轉向鐵牛,將孫不易和馬客卿的儲物袋也一併遞過去,壓低聲音吩咐了幾句。
鐵牛聽完咧嘴一笑,扛起玄鐵棍便大步朝黑虎山脈深處走去。
龍涎泉的靈液和冰甲蟒的殘骸還在峽谷里,得趁天亮之前全部收回來。
霍老瘸緩過氣來之後,忽然嘆了口氣。
「陳小子,老頭子在山裡混了大半輩子,築基修士也見過不少,但練氣期能把築基後期逼到這個份上的,你是頭一個,不過宗門那邊你怎麼交代?」
王季陽說道:「何須要交代,莊修出宗截殺我在先,陸峰主本人便能感應到莊修在宗門外對我出手,足夠證明我是被逼自保」
霍老瘸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咧嘴笑了。
「你小子,鬼精鬼精的,老頭子白替你操心了。」
他轉身朝老孫和老郭揮了揮手,招呼兩人回獵棚里歇著,走出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礦脈的事你放心,等風聲過去了,老頭子親自盯著復工,少一塊礦石你拿我是問。」
「好,那我便準備一下回宗了。」
王季陽笑道。
鐵牛去處理事情,而他還要回去一趟,報個喜訊。
要知道瑤姐姐可是很擔憂呢。
所以,他交代完後,就立刻駕馭飛劍趕回宗門。
在雲間峰。
王季陽遠遠便看見陳瑤光正坐在石亭里,手邊擱著一枚傳音符,顯然在這裡等了整整一夜。
見他完好無損的出現在面前,陳瑤光猛地站起身來,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認身上沒有缺胳膊少腿之後,才暗自鬆了口氣,隨即抬手在腦門上用力彈了一記。
「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感應到劍符激活的時候有多擔心?」
「師傅的劍符一旦動用,說明你遇到了築基修士......」
「現在看來,你成功弄死了莊修?」
王季陽點點頭,笑道:「讓瑤姐姐擔心了。」
他沒有隱瞞,將這一趟出宗的經過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真是太冒險了。」陳瑤光聽得心驚肉跳。
「下回可不能這樣做!」
「好。」王季陽應道。
忽然,陳瑤光說了一句。
「對了,三叔祖出關了,你知道他說什麼了嗎?」
王季陽心中一驚,脫口問道:「什麼?」
陳瑤光幽幽的望著他。
「你不是陳景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