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啟程萬花谷
陸陽看著玄武墟停留了許久。
江風重新吹來。
陸陽站在岸邊，看著水面中那張熟悉的臉，一時有些分不清，究竟哪一個世界才算自己的故鄉。
他在那個沒有武道的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
那裡有他的父母，朋友。
也有他每天睜眼便想逃，卻又不得不去上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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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經歷並沒有因為一場穿越變成虛假。
如今他只是知道，自己原本屬於這裡。
可這並不代表，他能輕易放下那二十多年的人生。
陸陽沉默片刻，忽然蹲下身，從江邊撿起一塊扁平石子，用力扔了出去。
石子在水面上連續彈了十幾下，最後消失在遠處。
「方老頭。」
「嗯？」
「你說我在那個世界死了，算不算工傷？」
方玄原本還以為他要問什麼重要的事情。
聽到這句話，眼皮頓時跳了一下。
「你死在回家的路上。」
「那就是下班途中，應該算。」
陸陽認真地點了點頭。
「可惜人回不去了，賠償估計也領不到。」
方玄沒有接話。
他知道，陸陽只是用這種方式，將那些無法說出口的情緒壓了回去。
那個世界的陸陽已經死了。
可他在這裡還活著。
只要人還活著，很多事情便總有弄清楚的機會。
至於玄武墟……
陸陽重新喚出系統。
原始鏢路依舊存在，只是任務並未正式開啟。
【最終目的地：玄武墟。】
【當前鏢路殘缺。】
【歸位條件尚未滿足。】
【請繼續恢復原始委託檔案。】
看到最後一行，陸陽稍微鬆了口氣。
至少系統沒有讓他立刻衝進玄武墟，和那些能駕馭黑船的東西拼命。
陸陽剛準備收起系統，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聲音很輕。
白弈心的臉色卻瞬間變了。
趴在她懷中的白覓瑤不知何時已經醒來，小臉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嘴唇卻泛著不正常的青色。
她的右手緊緊攥著衣角。
指縫之間，隱約透出一縷翠綠色的光芒。
「瑤兒？」
白弈心剛握住她的手，白覓瑤的身體便猛地顫抖起來。
一枚花瓣形狀的青色紋路，從她掌心浮現，順著纖細的手腕快速向上蔓延。
附近泥土中的野草隨之瘋長。
不過幾個呼吸，草葉便拔高到半人多高。
緊接著，所有野草同時枯萎。
像是被什麼東西瞬間抽走了全部生機。
方玄臉色驟變。
銀針同時飛出，刺入白覓瑤手腕與心口附近的穴位。
銀針落下之後，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翠綠色。
細小嫩芽從針尾鑽出。
方玄雙手迅速結印，將一縷縷真氣打入白覓瑤體內，這才勉強阻止青色紋路繼續向心口蔓延。
白覓瑤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人卻隨之昏睡過去。
「怎麼回事？」
陸陽來到白弈心身邊。
方玄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已經生出嫩芽的銀針，神情比面對黑船時還要凝重。
白覓瑤體內的青帝道種，本該一直處於沉睡狀態。
此前鎮武司兩次檢查都沒有發現異常，正是因為方玄以秘術遮蔽了道種氣息。
可遮蔽終究不是封印。
更不是治癒。
方玄原本預計，那道秘術至少能維持三個月。
沒想到黑船出現時，陸陽體內的玄武命種徹底甦醒，兩枚道種相互感應，提前衝破了他的遮掩。
如今青帝道種已經開始發芽。
它會不斷吸收白覓瑤的精血與生機，將她的身體當成孕育道種的土壤。
一旦青色紋路蔓延至心口，道種便會徹底成熟。
到那時，白覓瑤會死。
道種也將脫離她的身體，引來所有覬覦青帝傳承的人。
「還能壓制多久？」
陸陽問道。
「十二天。」
方玄收回雙手。
「我能用鎖脈針延緩道種生長，但只能施展三次。三次之後，銀針會失去作用。」
「怎麼救？」
「還是要去萬花谷。」方玄抬頭望向斷龍江北岸。
萬花谷位於北境蒼梧山深處，傳承至今已有數百年。
谷中之人不修刀劍，只修草木醫道。
傳聞萬花谷中有一眼春生泉，能夠補充生機，重塑經脈。
歷代谷主還掌握著一門枯榮秘術，可以將尚未成熟的道種從人體內暫時剝離。
整個大離，只有那裡可能救下白覓瑤。
「可能？」
白弈心捕捉到了這個詞。
方玄沉默片刻。
「萬花谷十年前便已封谷，從此不再醫治外人。」
「而且谷主會不會答應剝離道種，我也無法確定。」
白弈心抱緊懷中的白覓瑤，臉色越發蒼白。
陸陽卻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你早就知道萬花谷能救她？」
從寒臨城開始，方玄便不斷催促他們儘快離開。
當時他說，是為了躲避鎮武司的追查。
現在看來，那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方玄真正想讓他們前往的地方，恐怕一直都是萬花谷。
「我確實準備帶她去那裡。」
方玄沒有否認。
「只是那時道種尚未甦醒，我不確定萬花谷是否願意為了一個可能出現的麻煩重新開谷。」
陸陽盯著他看了片刻。
這句話聽起來沒有問題。
可方玄依舊隱瞞了一部分事情。
他不只知道萬花谷能救白覓瑤。
他和萬花谷之間，很可能還有某種不為人知的關係。
不過陸陽沒有繼續追問。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方玄藏了多少秘密，而是先保住白覓瑤的命。
系統提示也在此刻響起。
【檢測到可護送目標。】
【臨時護送任務已激活。】
【任務名稱：花開之前。】
【護送目標：白覓瑤。】
【目的地：萬花谷。】
【剩餘時限：十二日。】
【任務獎勵：武學抽取一次、青帝道種相關檔案。】
【任務失敗：護送目標死亡，道種成熟。】
【是否接受？】
陸陽直接選擇了確認。
從黑牛鎮開始，他接受的第一趟鏢，便是護送白弈心母女前往寒臨城。
後來目的地變了。
遇到的麻煩也越來越大。
但有一件事始終沒變。
只要這對母女還跟著他，這趟鏢便不算真正結束。
白弈心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懇求。
她剛想開口，陸陽已經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白覓瑤冰涼的額頭。
「別這麼看我。」
「咱們之間的帳還沒算清楚。」
「客棧的錢、買糖的錢，再加上這次去萬花谷的護送費……」
陸陽認真算了算。
「等瑤兒長大，估計得給我當幾十年帳房先生才能還清。」
白弈心眼眶微紅。
最後卻被他逗得笑了一下。
「好。」
「只要她能活下來，多少年都行。」
陸陽站起身，望向斷龍江北岸。
玄武墟位於北方。
萬花谷同樣位於北方。
兩條原本毫不相關的路線，竟在系統中短暫重合。
道路從陸陽腳下延伸出去，穿過江面，一路沒入蒼茫群山。
陸陽忽然有種感覺。
白覓瑤體內的青帝道種，與他身上的玄武命種，恐怕從來都不是偶然相遇。
或許方玄一直都知道這一點......
陸陽從白弈心懷中接過白覓瑤，將小丫頭背在身後。
「走吧。啟程萬花谷！」
昏睡中的白覓瑤似乎聽見了他的聲音。
她趴在陸陽肩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陸叔叔……」
「萬花谷有糖嗎？」
陸陽腳步一頓。
「有。」
「沒有老子也能讓他們現種。」
江岸上的眾人開始尋找能夠渡江的船隻。
與此同時，八百里外。
終年花開不敗的萬花谷中，成千上萬朵鮮花毫無徵兆地低下了花冠。
山谷最深處，一株枯死二十年的古樹，緩緩生出了一枚嫩芽。
樹下，盤坐著一名白髮女子。
她睜開雙眼，望向斷龍江所在的方向。
「青帝道種醒了。」
女子身後，數名萬花谷弟子同時跪下。
「谷主，是否繼續封谷？」
白髮女子沉默片刻。
「打開山門。」
「準備迎客。」
她抬起手，輕輕撫過古樹上剛剛長出的嫩芽。
「等了二十年。」
「該來的人，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