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逆轉光陰,追溯肉身
「月宮佩裡面裝有母親留下的護身月華,你貼身收好。」
楚風壓低聲音叮囑著洛青衣:「家裡有母親和二長老看著,你在城裡安心養傷、悟道,等我回來順便給你帶些土特產。」
洛青衣手指收攏,緊緊握住還帶著溫度的玉佩,鳳目抬起來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笑意:「不能掉以輕心,如果遇到硬茬子,打不過就跑。」
「放心吧,你夫君逃跑的本事比砍人的還利索呢。」
楚風對她眨了下眼睛,就轉身走出了靜室。
「老祖,快點走吧!」
帝狂瀾一聲長嘯,手指併攏成劍的樣子向天空划去。
玄帝城上空出現了一條百丈寬的銀白色空間裂隙,罡風時而呼嘯而出,時而吞吐不絕。
一老一少兩人化作流光進入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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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穿過了翻騰的虛空亂流之後,向著青州北部終年雷雲翻滾的紫雷山疾馳而去。
……
青州北部,萬仞的高空之上。
虛空中出現了一條寬闊的銀白色的裂縫,罡風帶著焦糊的味道呼嘯而過。
楚風將雙手放在袖子裡,慢慢走出通道,腳下是一望無際的蒼紫山脈。
紫雷山終年被深紫色的雷光籠罩著,寸草不生,在懸崖峭壁上到處都是雷擊造成的裂縫。
從地脈裡面衝出幾道紫色的閃電,擦過楚風的鞋子飛出去。
「這鬼地方。」
楚風收回目光之後,就轉過頭去對旁邊的麻衣老者說話。
帝狂瀾長髮披肩,雙手環抱在胸前,不以為意的咧嘴一笑。
「雷極聖地這些玩雷的,脾氣向來硬得很。」
「不過現在嘛,門裡那根定海神針已經快爛透了,橫不起來。」
兩人說話的時候,前面的紫霧忽然向兩邊分開。
雷極聖主穿一件淡紫色星紋道袍,帶著三個合體長老快步走來。
平時威嚴不可侵犯的一宗之主此時臉上沒有一點架子,抬手拱了拱。
「帝老前輩大駕光臨,楚少主一切安好。」
楚風挑了挑眉毛,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
「雷極聖主倒是消息靈通,知道咱們今天來拜訪?」
雷極聖主苦笑著側過身去帶路。
「洛水那邊發生的大事,早就傳遍了青州半壁江山。」
「帝氏用雷霆手段按死趙族,楚少主又指名要見我家聖祖,我豈敢怠慢?」
他擺了擺手讓隨行的長老們退下,自己走在最前面帶路。
山道向下延伸,經過幾個被禁制保護起來的雷池之後,就到了一座普通的青石老宅門前。
院子很小,甚至可以說很破。
角落裡一株焦黑的古松已經枯萎了,石桌旁邊坐著一位身穿紫色長袍的老者。
老者身形佝僂,兩鬢霜白,麵皮乾癟得宛若枯樹,連呼吸都微弱得快要斷絕。
楚風眼皮微掀,神識剛試探著蔓延出去,便撞上一層隱晦沉重的雷意壁障。
那股雷威深沉如古井,雖然行將就木,卻比洛水聖宗的沈玄河還要厚重三分。
「晚輩楚風,見過雷極聖祖。」
楚風停住院門前,收起臉上的散漫,規規矩矩抱了抱拳。
石桌旁的老者慢慢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珠子裡泛起一絲微弱的紫芒。
「帝家的小娃娃,聽說……你掌握著時間法則?」
老者嗓音乾澀沙啞,宛若兩塊粗糙的石頭彼此磨動。
雷極聖主站在一旁,呼吸不由自主的屏住,兩隻手緊緊抓著道袍下擺。
楚風沒有立刻搭話,邁步走到石桌對面坐下。
「晚輩手裡有什麼手段,得先瞧瞧前輩身子骨的情況。」
他抬起右手,食指隔空朝著老者的腕脈輕輕一點。
黑白相間的陰陽造化真元化作遊絲,悄無聲息的探入老者體內。
真元剛一入體,楚風眉頭便微微蹙起。
這具肉身看似勉強維持著渡劫境的骨架,內里卻早已千瘡百孔。
五臟六腑被霸道狂暴的雷煞沖刷得近乎焦爛,經脈脆如枯葦,元神深處的生機微弱得如風中殘燭。
更棘手的是,對方這並非尋常衰竭,而是早年頻繁越境引動九霄天雷,被天地法則反向削去的壽元。
楚風收回指尖,神色平靜的拍了拍衣袖上的浮灰。
「聖祖當年殺敵,確實痛快。」
「可這九天狂雷借多了,天道收的利息也不輕。」
「十萬年本命大限,被雷道反噬硬生生剜去了近三萬年。」
「如今五臟枯朽,氣海乾癟,哪怕塞進肚子裡幾顆九品保命金丹,無非也就是讓這殘燭多爆兩點火星罷了。」
這話一出,雷極聖主臉色慘白,下意識向前搶出半步。
「楚少主……」
楚風斜了他一眼。
「別急,我先前治的都是外傷,梳理一番便能自愈。」
「你家老祖這是壽元被抹去,藥石無用啊。」
雷極聖祖自嘲的笑了笑。
「小友眼力毒辣。」
「老夫自個兒的身子,老夫心裡有數。」
「若非無路可走,本座何至於封山百年,由著外界將我雷極聖地看作軟柿子?」
老者抬起渾濁的眸子,直視楚風。
「既然小友一眼看穿了底細,想必也不是特意登門來給老夫送終的吧?」
楚風嘴角彎起一道淺淺的弧度。
他慢條斯理的翻開掌心,一縷纖細的灰白道紋自指縫間鑽出。
那道紋如活物般在半空慢慢遊動,周遭三寸內的虛空瞬間變得遲緩凝滯。
飄落的松針定格在半空,呼嘯的山風悄然止息。
雷極聖祖渾濁的眼眶猛的瞪大,枯瘦的身軀劇烈顫動起來。
「這是……」
「世間的續命法子,無非是給往後的日子添點燈油。」
楚風指尖微捻,灰白道紋順著指肚輕輕繞了一圈。
「可燈草都要燒沒了,添再多油也是白費。」
「我的法子不一樣。」
「時間道紋,逆溯光陰。」
楚風迎著兩人的目光,聲音平緩卻重逾千鈞。
「我不給你添命,我把你的身子骨跟元神,強行拉回到一千年前還沒徹底衰敗的節點。」
石院之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雷極聖主雙膝一軟,差點當場跪倒在地,眼底滿是驚駭跟狂喜。
逆轉光陰,追溯肉身!
這等手段,根本不是人間的神通,哪怕傳聞中的真仙下凡,也未必能這般舉重若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