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逆轉陰陽,聖祖返老
楚風收起玩笑的神態,眼神變得幽深冰冷。
「洛水那邊的事,想必聖主已經給您通了氣。」
「天劍山一役,獵道盟就敢奪舍聖地弟子圍殺各路傳人。」
「如今他們更是借著天璣聖地,趙族還有鎖洛盟的皮,在青州地界公開布局。」
楚風頓了頓,「青州分殿本來坐鎮著三位渡劫聖尊,其中一人,方才被青衣用河洛仙書強行封進了畫卷。」
這話一出,雷極聖主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驚呼:「仙寶封聖尊?!」
「不過是暫時鎮壓,徹底磨滅還得耗費時日。」
楚風抬眼盯緊石桌對面的枯瘦老者。
「剩下那兩尊老怪物,這會兒正蜷在暗處窺伺。」
「趙族跟天璣聖地的殘黨要是狗急跳牆,帝氏,焚天聖地,以及你們紫雷山,誰也逃不掉被逐個擊破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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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極聖祖臉色沉了下來,點點頭:「以獵道盟斬盡殺絕的行事手段,確實容不下臥榻之側有正道宗門安睡。」
「晚輩今天來,就是邀您老人家一道入局。」
楚風語調平緩,卻帶著刺骨的殺氣,「帝氏,焚天聖地,加上重返巔峰的你,各大道統合兵一處,將獵道盟在青州的根底全給拔了。」
院落中靜悄悄的,山風吹得石壁上的雷紋閃爍不定。
雷極聖祖沉默了半晌,渾濁的眼珠子慢慢抬起,跟楚風對視。
「剿滅獵道盟,老夫本就責無旁貸。」
老者乾癟的嘴唇抿了抿,聲音低沉下來,「但若要合力搏命,光憑口舌之約,老夫放心不下。」
「那就立契。」
楚風早有預料,反手從袖中甩出一卷泛著金芒的空白帛書,穩穩落在石桌上。
「行動之前,各方互通消息,不得走漏風聲。」
「戰場之上,誰若是暗中給敵人放水,或者把自家人當棄子,天道反噬,道基當場化為飛灰。」
楚風神色自若的看著雷極聖主:「聖主大人,過目吧,看看小爺有沒有在裡頭摻迷魂湯。」
雷極聖主走上前來,小心翼翼的捧起帛書。
周身紫芒流轉,神識從頭至尾仔仔細細掃了三遍,沒有察覺到任何暗藏的神魂禁制跟文字陷阱。
他朝石桌邊的老祖輕輕點頭:「老祖,契約周全公允。」
雷極聖祖不再遲疑,咬破右手食指指尖,將一縷纏繞著古老電芒的本命雷血,重重摁在了帛書落款處。
轟隆一聲輕響,金帛化作漫天金芒,隱入九天雲端。
「契約成了。」
楚風站起身來,拍了拍長袍下擺,邁步走到老者身側。
「老前輩,得罪了。」
他抬手按住雷極聖祖枯瘦如乾柴的腕脈,把丹田裡的造化磨盤運轉開來。
黑白兩色流光順著楚風的指尖,鑽入老者體內。
造化氣流剛一探入,楚風腦海里就映出一片慘烈的景象。
老者體內的雷道真元早就乾涸了,大半經脈就像暴曬後的旱地泥沼,裂開一道道嚇人的斷紋。
早年間強行引動九霄狂雷殺伐留下的反噬,像無數跗骨之蛆,把五臟六腑啃得一片枯敗。
近三萬年的壽元缺口,簡直是個吞噬生機的無底洞,根本沒法靠後天丹藥填平。
楚風眼皮微垂,心裡早就有了數。
「既然補不上去,那就讓時光倒轉!」
他後退半步,右腳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
轟!
石院上方的虛空轟鳴震顫,一張籠罩方圓幾十丈的巨大太極圖,從虛無里慢慢鋪開。
黑白氣芒交織旋轉,透出玄奧莫測的造化真意。
緊接著,一條條灰白的時間道紋從楚風體內蔓延出來。
像無數條遊走的靈蛇,密密麻麻的纏上太極圖的邊緣。
院內的光線猛的暗了下來,連周圍流動的風跟靈氣都被扯進一種古怪的節奏里。
「轉!」
楚風低喝一聲,氣海中的造化磨盤逆向擰動。
懸在半空的陰陽太極圖,竟頂著天地法則的壓制,一點點向左倒轉起來!
冰涼純淨的太陰之力從陣圖傾瀉而下,眨眼間封鎖住雷極聖祖周身瘋狂流逝的死絕殘氣。
同一時間,至陽至剛的純陽生機順著時間道紋,蠻橫的撞入老者乾枯的身軀。
嗤啦!
一圈肉眼可見的灰色漣漪從雷極聖祖腳下擴開。
老者身子劇烈抖動,原本枯黃乾癟的麵皮竟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水潤光澤。
這是第一輪逆轉,強行把肉身倒推回百年之前。
站在一旁的雷極聖主屏住呼吸,兩手握得關節發白,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再轉!」
楚風長袍獵獵作響,額角滑落一滴冷汗,雙眼之中黑白光輪瘋狂旋轉。
兩百年,三百年,五百年……
每伴隨著太極圖逆行轉動一圈,雷極聖祖那深陷的眼眶就飽滿一分,體內枯萎的經脈更是像淋了春雨,自發破開焦痕,重新變得柔韌瑩潤。
當第九道時間漣漪盪開時,老者滿頭枯槁的白髮中,生出了一茬茬烏黑如墨的髮絲。
「最後一圈,給我回去!」
楚風低吼出聲,丹田氣海內的黑白磨盤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運轉的軌跡被天道無形的反噬生生撞得卡了半拍。
一縷鮮紅的血跡順著楚風嘴角溢了出來。
太極圖第十次反向合攏!
整整倒推一千載光陰!
嗡!
漫天倒卷的灰白道紋在眨眼間全數收進楚風體內。
楚風身子晃了晃,臉色白了幾分,順勢收回手臂,借著寬大袖袍的遮掩悄悄抹去了嘴角的血漬。
石院中央,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雷極聖主揉了揉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面。
原本坐在石凳上快要入土的衰朽老頭,這會兒已經沒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背脊挺拔如天槍的中年男子。
黑髮披散如墨,睜眼閉眼間紫電暴竄,周身肌膚透著溫玉般飽滿的雷光寶輝。
「這……這真是老祖?」
雷極聖主喉頭滾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中年男子沒急著開口,而是慢慢合攏五指,閉上眼感應著體內翻江倒海的氣機流動。
早已枯竭的雷道氣海這會兒澎湃轟鳴,就像萬千雷獸在經絡間咆哮奔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