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宮歸宗，兄長推諉
皇城，養心殿。
殿內爐火燒得正旺，可空氣卻冷得像臘月的冰窖。
五個皇子分列兩側，面色各異，而龍床上的老皇帝面色蠟黃，整個人瘦脫了相，只剩一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在掃視他的兒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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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接楚玉和那孩子回來。「老皇帝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話音剛落，殿內就炸了。
「父皇！」大皇子眸底帶著一絲薄怒，"楚玉當初為了那個顧錦朝，當眾跟您拍桌子斷絕關係，這話可是滿朝文武都聽見了的！"
三皇子冷笑附和，"可不是麼？堂堂公主，為了個一個男人公然斷絕皇家關係，如今帶回來，可不是打皇家的臉？」
其餘幾名皇子皆是點頭附和。
最末的六皇子沒吭聲，但臉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寫著"我也不要"。
老皇帝被氣得直咳嗽，太監總管李德順趕緊上前拍背順氣。
"咳咳咳……你們、你們一個個的……"老皇帝指著他們的手都在抖，"那是你們的妹妹！還有那個孩子，是朕的外孫女！"
"外孫女？"三皇子嗤笑，"楚玉當年跟著人家跑了三年，可有想過一次回來？既然她自己都不認我們，我們有何必自作多情認她！"
"老三！"老皇帝猛地一拍床沿，劇烈地咳嗽起來。
殿內頓時安靜了一瞬，幾個皇子面面相覷。
他們爹雖然病得快不行了，但畢竟還是皇帝，真惹毛了能拉他們一起殉葬。
大皇子眸色沉涼，語氣放緩道，"父皇，不是兒臣們心狠。當年她走得多決絕，你那般寵愛她，哪怕斷絕關係，還將你的心腹暗衛派去，結果呢……"
老皇帝閉了閉眼，整個人像一瞬間老了十歲。
他何嘗不知道楚玉做得過分？
當年楚玉明明知道這顧錦朝對她無意，還要執意倒貼。
她六位兄長和兩位姐姐輪番勸，她依舊我行我素，還反過來懟這些皇兄皇姐見不得她好。
最後甚至自甘下賤的下藥給顧錦朝，逼迫皇帝下詔書，強逼顧錦朝娶她。
但，那畢竟是他最疼的小女兒。
後來楚玉跟他決裂那天，他整夜沒睡，第二天就病倒了。
這一病就是三年。
如今他感覺大限將至，臨死前就想見見女兒和外孫女一面，就這麼難嗎？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小太監通傳的聲音。
"啟稟陛下！暗衛統領蕭夜求見，說、說帶了個人回來……"
話音剛落，殿內眾人齊刷刷看向門口。
下一秒，殿門被推開，冷風裹著一個高大的黑影卷了進來。
暗衛蕭夜面無表情地單膝跪地，「臣見過陛下。」
眾人一邊驚異於這被安排給小妹的暗衛忽然回來，一邊注意到而他臂彎里，此刻一隻軟軟糯糯的小糰子正好奇地東張西望。
沁寶的眼睛滴溜溜轉了轉，最後定格在龍床上的老皇帝身上。
「皇耶耶？」她嗆了風，此刻說話含糊不清。
殿內一片死寂。
六個皇子瞪大眼睛看著這只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豆丁，而老皇帝則愣愣地撐起上半身，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晃動。
"你……"老皇帝的聲音發抖，"你是……"
沁寶從蕭夜懷裡哧溜一下滑下來，踩著兩條小短腿噠噠噠跑到龍床前，仰著腦袋，從懷裡摸出那隻錦囊，小手手笨拙地解開繫繩，掏出一塊玉佩高高舉起。
"皇耶耶，窩素沁寶！"
老皇帝沒聽清她在說什麼。
但卻覺得這孩子分外水靈可愛。
又看向那玉佩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色澤，上面刻著一個端端正正的"玉"字，正是當年楚玉及笄時老皇帝親手賜給她的那塊。
老皇帝眼眸頓然一縮。
"你是玉兒的孩子？"
話音一落，其餘五名在場的皇子皆是臉色一變。
沁寶歪了歪腦袋，點點頭。
「那你娘呢？」老皇帝看著這唯一一個孫輩，眼睛不由一紅，聲音慈愛道。
沁寶眨了眨眼。
然後她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娘親去道觀給爹爹煉仙丹啦！"
五個皇子："？？？"
老皇帝："……"
"娘親說啦，"沁寶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編瞎話，"爹爹身體不好，娘親很擔心，就去山上找老神仙學煉丹了。她說等煉好了就回來，讓沁寶先來找皇爺爺和舅舅們玩！"
老皇帝的表情從震驚到複雜，最後變成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這個傻女兒……被人拋棄了還惦記著給人家煉丹？
"你爹呢？"二皇子突然插嘴，語氣不善，"他知道你來這兒？"
沁寶茫然搖頭，"爹爹不知道鴨。爹爹每天都很忙很忙，都不來看沁寶和娘親的。"
"呵。"三皇子冷笑，"忙著連女兒都不管了？你趕緊回去，省的你爹覺得我們搶了他的孩子。"
聽到這話，沁寶攥緊了小手，聲音忽然小了下去，小腦袋低垂著，"爹爹，他不要沁寶了，要人把沁寶趕出去，沁寶吹了哨子，求暗衛哥哥好久，他才帶沁寶回來的。"
殿內又安靜了。
老皇帝看著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胸口一陣發緊。
當年顧錦朝那般冷漠對玉兒，她卻硬要強嫁，他便知道有這麼一天。
可，這奶娃娃才三歲啊。
"既然回來了，就留下。"老皇帝啞著嗓子說。
眾人神色微變。
下一秒，皇帝轉頭看向五個兒子，"你們幾個，誰收留她？朕如今身體欠佳，不能照料，你們誰來？"
話音一落，五個皇子同時後退一步。
可別了。
楚玉的女兒誰敢要？
大皇子微笑："兒臣府上最近鬧刺客，不安全。"
二皇子淡淡道："兒臣最近忙著處理水患一事，沒時間照顧。"
三皇子揚了揚下巴："兒臣……兒臣府上養了三條惡犬，怕咬壞您的寶貝外孫女。"
五皇子原地退步三丈遠：「父皇，你應該知道兒臣恐孩吧？」
最小的六皇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後憋出一句："兒臣……兒臣府上鬧鬼。"
這群逆子，為了不養沁寶，連鬧鬼都出來了！
老皇帝氣得吹鬍子瞪眼，"你們一個個的！讓個三歲小孩住幾日能死嗎？！"
眾人靜。
沁寶雖然年紀小，但能感覺到這群舅舅似乎不如想像中的喜歡自己，甚至……有點討厭她。
她隨即上前，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皇帝，「沒素的的，皇耶耶，沁寶自己可以一個人照顧好自己的！」
這話一落，更顯可憐。
皇帝瞬間怒了，「朕不管，你們幾個今天必須帶沁寶回府邸，悉心照顧！」
幾位皇子見狀面面相覷過後，三皇子隨即上前，「父皇，四弟今日沒來，剛好他如今空閒，不如交給他如何？」
五皇子和六皇子抱在一起點頭。
大皇子眼睛微動，「父皇，兒臣覺得三弟說的極是，四弟性格溫和謙遜，自然能將沁兒照顧的好。」
皇帝怎麼看不出來他們的推脫？
但罷了。
總歸得慢慢來。
畢竟當年楚玉做的的確令這些疼愛她的兄長傷心，所以不接納她的孩子也是正常。
不過他看這孩子聰明可愛，想必不出半年就會被他們所接納。
皇帝啟唇，「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