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裝可憐
馬車轔轔駛離四皇子府，沁寶窩在軟墊上，把紅色包裹拆開。
裡面塞著幾塊桂花糕、一小包蜜餞，還有一隻巴掌大的布老虎，老虎鬍鬚只縫了一邊，另一邊的線頭還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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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手法，好像不會針線活的娘親做的呀。
沁寶捏了捏那隻布老虎，心裡還盤算著娘親說過的話。
娘親以前就愛講些話本子的故事，還專門念給她聽。
「男人都是賤骨頭，你只要不理他他就會貼上來。」
沁寶突然眼睛一亮，覺得自己好像悟了什麼了不起的道理。
只要她不理四舅舅，四舅舅就會主動來找她的。
「耶！」
她舉著布老虎，學著娘親高興比耶的動作，小手手也跟著比了一個。
管事聽到轎子裡的動靜，還以為小公主在裡面出了什麼事。
趕緊問道：「小公主，怎麼了？」
「沒事的管事爺爺。」
沁寶抱著小老虎倒在轎子裡柔軟的布帛中，還在想到時候四舅舅來接她的時候，她要不要原諒他。
還是原諒吧，畢竟她要告訴四舅舅那些壞事不是娘親做的。
馬車穿過兩條街，在一處朱漆大門前停下。
管事先跳下車，又小心翼翼掀開車簾。
「小公主，我們到了。」
沁寶出了轎子，被管事抱下馬車，仰頭一看，就看到了她要住的新家。
宅邸比四舅舅家要小，但對她來說就太大啦！
沁寶以前沒有住過這麼大的房子，她高興得小短腿原地蹦了蹦，一路小跑進大門。
管事在後面追著喊小公主慢點。
沁寶在管事的帶領下跑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也超級大，有很大的珠玉做的門帘，有散發著香味的桌椅，最裡面還有一張鋪得厚厚的軟榻。
沁寶蹬掉鞋子爬上榻，整個人往被褥里一陷，軟得像躺在雲朵里。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深吸一口氣，她從來沒有睡過這麼軟的杯子，比四舅舅家的杯子都軟。
「管事爺爺，沁寶喜歡這裡，這裡好大，床好軟呀，沁寶和娘親從來沒有這麼大的房間，從來沒有睡過這麼柔軟的杯子。」
沁寶的聲音帶著興奮。
管事的喉頭卻堵得厲害。
他竟沒想到，公主和小公主以前竟過得這麼淒悽慘。
他抬著袖子輕輕碾走眼角的眼淚。
沁寶察覺到他沒說話，歪著腦袋一看，見管事哭了，她趕緊跳下床。
光著腳丫子噠噠噠跑過去，兩隻小手拉住管事的袖子擔憂問：「管事爺爺你怎麼哭啦？你不喜歡這裡嗎？」
管事趕緊搖頭。
「小公主，老奴就是眼睛進沙子了，老奴也很喜歡這裡。」
「管事爺爺，娘親說眼裡進沙子了就眨眨眼，沙子會被眨出來的。」
看到沁寶擔心又可愛的小模樣，管事又心疼又喜歡。
「謝謝小公主。」
管事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做點什麼緩和小公主和四皇子的關係。
畢竟就算公主做錯了什麼事，孩子總是無辜的。
次日清晨，天光才亮，管事就叫沁寶起床上學了。
沁寶不想上學，她不喜歡讀書。
學堂里的書都是字，她不喜歡，她喜歡娘親以前給她看的有畫的書。
但是上學的機會是舅舅給她爭取的，她要是不去就對不起舅舅那天幫她出氣了。
娘親說過要懂得感恩。
沁寶即便不想去上學，也還是睡眼惺忪地起床了。
管事帶著沁寶剛出門，拐角就看到了一行人。
為首的男人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一身紫金錦袍，腰束玉帶，眉眼生得俊朗，但薄唇微抿，帶了幾分刻薄相。
沁寶揉了揉葡萄似的大眼睛，看到那個男人時一下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是三舅舅楚風。
她還記得那天在養心殿裡，三舅舅說自己府上養了三條惡犬，不肯收留她。
她眼睛一亮，噠噠噠跑到楚風面前，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三舅舅！」
楚風腳步一頓，低頭看見腳邊多了一隻毛茸茸的小腦袋，當即眉頭擰成了麻花。
「你怎麼在這裡？」
沁寶笑容燦爛，側身指了指不遠處的大門。
「沁寶現在住這裡，是四舅舅讓我住在這裡的。」
說著沁寶看著楚風走過來的方向，也是朱漆大門，但看起來比她家氣派多了。
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楚風，小奶音帶著驚喜。
「三舅舅住在這裡嗎？和沁寶住得好近，以後可以來找沁寶玩呀！」
沁寶很高興，但楚風的表情就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他後退半步，居高臨下地睨著沁寶，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嫌棄：
「你少在這兒亂攀親戚。」
一口一個三舅舅叫得這麼親，他還沒認這個小侄女呢！
好個老四。
不想養了就把這小壞蛋塞到他隔壁，他倒是打得好算盤！
可惜他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沁寶看到楚風眼裡的嫌棄，原本亮晶晶的眼睛暗淡下去。
她太熟悉這個眼神了，看得她很不舒服。
原來三舅舅也不喜歡自己嗎？
「可你就是我三舅舅啊，我們本來就是親戚。」
她低著頭，聲音小小的，帶著軟糯的委屈。
楚風見她委屈的樣子，竟有一瞬間的恍惚。
楚玉小時候也是這樣粉雕玉琢的樣子，受委屈了就低著頭掉小珍珠，惹毛了還會發脾氣，雖然小小的她就算發脾氣也沒什麼攻擊性。
楚風很快就收斂了情緒，他怎麼能同情那個女人的孩子。
這孩子小小年紀，跟她娘一樣心計深沉！
他低頭，目光重新落在沁寶臉上，那眼神冷冰冰的，沒有半點溫度。
「你跟你娘一樣，最會裝可憐！別以為我會心軟，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
說著楚風一甩袖袍，繞開沁寶徑直離開。
沁寶聽懂了楚風的話，小臉漲得通紅，委屈地眼睛都紅了。
她沒有裝可憐呀。
三舅舅怎麼這個樣子？
她轉頭看向楚風瀟灑離開的背影，撇撇嘴。
不跟她玩就不跟他玩嘛，這麼凶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