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蠢材，一派胡言
一行十二人在通往豐禾縣的林間小道上默默前進，為首的正是催收田稅的三名差役，後方九人則是豐禾縣下轄村子的村長。
這九人中除了顧明河一人是年輕人，其他八人則都是時日無多的老人。
這些老人都是深知田稅沒有交齊的可能，所以主動站出來為村子分憂的。
顧明河站在其中，看起來格外突兀。
「呵，三日賺五百兩？這人怕是把咱哥仨當傻子了。」
「就是，還敢隨便弄塊牌子糊弄咱仨，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也配識得縣丞？」
「待回了縣衙把這五百兩交給頭，咱還能分不少！」
最後一句，是右後方的那名差役低聲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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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首的差役聽到這話卻皺起了眉頭，看表情顯然對這個辦法很不滿意。
「上交？交了能分多少？」
後面兩名差役聽到這話頓時愣了一下。
「這可是五百兩，你們兩個白痴！」
「咱哥仨要是受人待見，能連著出來干收稅這種又苦又沒油水的差事連干好幾年？！」
「這五百兩要是咱仨分，夠咱仨逍遙多久，抵咱仨多少月錢你們不知道？」
這番話聽完後面兩名差役也回過味了。
是啊，他仨一個月才幾個子？給那勞什子捕頭賣什麼命？
「黃哥，那這該怎麼辦？」
「是啊，黃哥你拿主意，我們哥倆都聽你的！」
見此一幕，黃大勇嘴角揚起，說道。「等到了公堂，咱仨就一口咬死這人根本沒交田稅......」
三人在前方小聲說著，不時傳出陣陣笑聲，好似空氣中充滿了銀子的甜美氣息。
後方站在人群中的顧明河則仍沉著臉，腦海中思考著如何破局。
他這三日一直都在忙著想如何賺錢，不曾想最後竟然會被這三個不過腦子的蠢貨強行逮捕。
他們竟然不想想，若是自己真是殺人奪財，那直接將他們仨殺死在這不也是順手的事？
反正都已經不要命了。
但事已至此，這個就先不管，這所謂的縣丞銅牌又是怎麼回事？
人做事是需要動機的，原身首先身份低微，從利益上縣城裡的人物沒理由害他，畢竟若是真想殺原身也不必這麼麻煩。
同理就也沒理由騙他，且在縣裡假扮縣丞，真有人會這麼做麼？
排除所有可能性，難道是......
這三個差役等級不夠，所以不認識那銅牌？
顧明河覺得有可能，但也要做好別的打算。
實在不行就將榮掌柜和李掌柜請來幫自己作個證，這樣也能解決事情，就是稍麻煩點。
很快一行人便進了豐禾縣，按流程顧明河他們是要先堂審走個流程，隨後壓入牢中等候發邊。
......
豐禾縣縣丞府。
方易坐在府中庭院內，面前的桌上工整的擺放著筆墨紙硯。
一旁的僕人正將方易寫好的字畫細細的撿起收好。
「大人，再有一個時辰左右收稅的差役便回來了，您是現在更衣還是？」
「再坐一時。」
說完方易重新提起筆，只是心裡略有些煩悶，一時下不去筆。
「哎，連年受災，邊關又戰火不斷，這百姓到底該如何活？」
往年堂審給交不齊田稅的村子治罪時，他從不參與。
他深知這年景稅收不減反增，會被帶上堂的從來都不是故意抗律的刁民。
而是那些無可奈何實在活不下去的普通農民。
今年本來他也不想參與，但這兩年豐禾縣所能收到的田稅越來越少，郡城那邊頗為不滿，讓知縣前往郡城述職去了。
即便如此這事也該讓縣尉來做，但縣尉這段時間也很忙。
年景越來越難，於是落草為寇的人也多了起來，這段時間縣尉忙著剿匪，自然也不能讓這種事來浪費縣尉的精力。
最後這事自然就落到了他頭上。
「對了，給母親的皮子可送出去了？」
「回稟大人，已經在路上了。」
「那便好......」
方易沒心情寫字索性便和那僕人聊了起來，一時說的興起，直到外面跑來下人說堂審要開始了才停下。
很快方易就換好了衣服，在一眾下人簇擁下朝著縣衙正中的大堂走去。
大堂邊的衙役高喊升堂，隨著一眾威武聲，方易在堂首坐下。
「將人帶上來吧。」
方易輕拍驚堂木，對著下面說道。
不多時，三名收稅的差役便帶著九人來到了大堂中央。
「果然，又是村裡的老人來頂罪麼，哎~」
方易微微搖頭，對此已是見慣了，目光在那九人臉上一掃而過。
突然他感覺有點不對，視線猛地聚集於其中唯一的一名年輕人臉上。
隨後方易眉頭緊皺，正要詢問，下面的三名差役卻先他一步開口。
「縣丞大人，卑職黃大勇已經將豐禾縣下所有還未交全田稅的罪村村長押送至此。」
「請縣丞大人處置這些罪民！」
黃大勇低著頭，想到那五百兩嘴角已然有些要繃不住。
而顧明河此刻看見高堂之上坐著的是方易，心中已然輕鬆了不少。
但私是私，公是公，此時不說公事直接先說有舊之類的話難免會讓方易受人議論有損威嚴。
這樣說不得還會惡了方易。
「縣丞大人，在下白山村里正顧明河，今日收稅時我已交齊田稅，但這三位不但非要抓我，還說草民的銀子是殺人放火而來。」
「草民請大人為草民做主！」
顧明河說完抱拳朝方易躬身，而方易準備開口時，那差役竟又先一步開口。
「大人莫要聽這人的胡言亂語，卑職勤勤懇懇，到白山村時此人非但不交田稅，還口出狂言說不交又能怎！」
「是啊大人，我三人一同前往的白山村，此人頑固至極，根本就沒交稅！」
「我也可以作證，就是沒交......」
聽著那三個差役的話，顧明河稍加思索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一時間不禁感慨這三人又壞又蠢，且不僅蠢，運氣還很差！
也明白為何收稅這種苦差事會被交給這三人去做了。
「大人，我所交的田稅此刻就在這三人身上，大人讓人搜他們身，一搜便知。」
聽到顧明河的話，方易沒有猶豫，直接說道。「搜身。」
頓時下方的三名差役面色頓時變得蠟黃。
他們差役可是衙門的人，衙門的大人怎麼能為了一個賤民搜他們的身？
「大人，你聽我說...」
「我說搜身！」
不多時，銀票和銀子便被盡數搜出。
顧明河根本想不到這三人連裝都懶得裝，錢都懶得藏就敢張口說沒收到田稅。
此時為首的差役仍想將話題往顧明河身上引。
「大人，這人說他三日便湊夠了五百兩，定然是殺人奪財，說不得是將這錢財原本的主人全家都殺了才得到了這麼多錢...」
聽到這話，方易頓時怒氣衝天，猛地一拍驚堂木。
啪！！
「一派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