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沒錢就陪老子睡覺,給老子當牛做馬


  醫院。

  許朝夕頭髮凌亂地跑到醫院,緊緊地抓著鍾清梨的手,聲音都在顫抖:「清梨,我媽怎麼樣了?」

  鍾清梨臉上帶著擔憂,但語氣里藏著安慰:「不會有事的,阿姨會平安的。」

  剛才蘇眉的病情忽然加重,被緊急送進了搶救室,這會兒正在急救。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期間醫生出來一次,讓許朝夕簽下病危通知書時,許朝夕的手都在發抖,寫出來的字也歪歪扭扭的,幾乎看不出來是字。

  但此時她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只得緊緊地抓著醫生的手哀求道:「醫生,求你救救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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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面色凝重的進去。

  手術室的門關上的那一刻,許朝夕無力地跌坐在地上,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終於,不知道等了多久,醫生終於出來,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輕鬆:「病人已經搶救過來了,現在還在昏迷,先把她帶回病房吧。」

  聽到這一好消息的許朝夕心裡的大石頭終於重重地落下,她如釋重負的站起來,卻又因為蹲在地上太久而雙腿發軟,差點沒站穩。

  鍾清梨站在另一邊,沒有注意到她,她差點摔了,幸而一隻大手及時伸過來,扶住了她,語氣帶著關切:「沒事吧?」

  許朝夕抬起頭,看到齊衡的臉,有一瞬間的錯愕。

  站穩以後,她客氣的低聲道:「謝謝你,齊醫生。」

  蘇眉被送回病房後,許朝夕接到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電話,看到那串一輩子都記得的電話號碼,她的臉色微微一變,低聲跟鍾清梨交代了一下就去了樓梯間。

  手機還在不停地響著,像是她不接就肯善罷甘休。

  做了一會兒心理準備,她才咬牙按下了接聽鍵。

  「許朝夕,給老子轉一萬塊錢過來。」對面的聲音帶著理直氣壯的理所當然。

  「沒有。」許朝夕深吸了一口氣道。

  就算有,她也不會把錢給這個無賴。

  聽到她的拒絕,他惡狠狠地啐了一口,「沒有就來給老子當老婆,端茶倒水伺候老子,陪老子睡覺,給老子生個兒子!「

  「不可能!」

  「那老子就去找你,反正我知道你在哪。」

  她忍不住咬牙,低吼著一字一句道:」孟興遠,當年我爸犯的錯,我已經彌補了,錢我已經全部給你了,該給你的賠償我沒有少一分!法院已經判了,我不欠你的!「

  「我呸!你少跟老子說這些,不好使,當年要不是你爸開車撞死了我老娘,老子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這是你欠老子的,你就得給老子當牛做馬,管老子一輩子!」

  許朝夕忍了又忍,握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臉色也因此變得蒼白。

  她的父親許紹明是一個極其嗜酒的人,喝完酒後還容易發酒瘋,酒駕,誰都勸不動,改也改不了,為此發生了不少事故,賠錢、拘留,大大小小的事情不計其數,都是蘇眉在身後替他擦屁股。

  直到五年前,他再一次酒後駕駛,撞了一個六十歲的女老人,從此惹上了孟興遠這個無賴。

  孟興遠的母親因為傷勢過重而搶救無效去世了,而孟興遠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安葬母親,是帶著母親的屍體上門要債。

  許紹明自知惹了禍,面對巨額賠償和窒息的牢獄之災,他選擇了自殺。

  在寂靜無人的夜晚,從二十幾層的高樓大廈跳下去,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是解脫了,留給妻女的,只有巨額賠償和毫不講理的孟興遠。

  那段時間,孟興遠天天帶著人上門找蘇眉的麻煩,周圍的鄰居也被叨擾得不得安寧,蘇眉更是門都不敢出。

  但就算是這樣,孟興遠也沒打算放過。

  沒辦法,許朝夕只能狠心跟蔣京肆提了分手。

  為了不讓孟興遠再糾纏,她咬牙帶走了蔣京肆身上唯一的積蓄。

  她知道自己這樣不道德,甚至是很過分,但她只能打這十萬塊錢的主意,這是能讓蘇眉最快解脫的唯一辦法。

  她拿出了自己上班好幾年攢的錢,即便加上蔣京肆的十萬,她也只湊到了二十萬,孟興遠張口就要五十萬,這對當時的她來說,幾乎是一個天文數字,她怎麼可能拿的出?

  孟興遠卻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毫不掩飾自己眼裡的猥瑣,色眯眯的盯著她不說,甚至大言不慚的說,要許朝夕給她當老婆,生幾個兒子,後半輩子給他當牛做馬。

  蘇眉怎麼可能答應?先不論他的家庭條件怎麼樣,他自己三十好幾了,連個像樣的工作都沒有不說,整天到處帶著一群精神小伙打秋風,收保護費,每天吃喝都靠一把年紀的老娘,這樣的人,如果真讓西西嫁了,那她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後來許朝夕帶著蘇眉搬了好幾次家,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段時間,沒想到他陰魂不散,又找上門來了。

  那個時候蘇眉忽然被查出了尿毒症,嚇到了孟興遠,他才落荒而逃,消停了許久。

  這期間,許朝夕也一直在給他轉錢,但凡自己多賺了一點,也沒有私留,不是花在蘇眉身上,就是轉給了孟興遠,直到上個月她才終於把所有的賠償款都給清。

  她現在不欠孟興遠的了。

  但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無賴,跟一個無賴怎麼能講道理?他是不可能罷休的。

  這輩子他都打定主意賴著許朝夕了。

  「該說的我都說了,該做的我也做了,如果你還不肯放過我的話,我就跟你硬鋼到底,大不了就是魚死網破。」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吼出了這句話,然後掛斷了電話,迅速把這個號碼拉黑。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後,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無力的靠在牆上,勉強支撐著自己。

  「許小姐?」

  她茫然的抬起垂下的頭,看到齊衡站在自己面前,手忙腳亂的整理著自己的情緒。

  「我、我……「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也不知道剛才自己打電話說的話他聽到了多少。

  「許小姐不用緊張。」齊衡把她的所有不自在收入了眼底,扶了一下鼻樑上的眼睛,微笑道:「人都有自己的情緒,也有自己的私事,我不會去打聽,我只是想跟你說一下許唯一的情況,現在方便嗎?」

  「方便,一一怎麼樣了?」聽到他提起一一,許朝夕趕緊振作了起來。

  「上次我提醒過你,她的貧血症狀很嚴重,也很有可能會引起心臟病,檢查報告顯示,我的判斷是正確的。」

  「一一真的有心臟病?」

  得知這個結果的許唯一心瞬間揪痛,腿也跟著一軟,差點沒暈過去。

  齊衡連忙扶住她。

  「我……我沒事,您繼續說。」她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了,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這幾天我會和科室的醫生商量一下治療方案,趁現在發現得早,做一個預防治療,對孩子也有好處,只是我擔心她年紀太小,這樣高強度的治療對她來說,壓力會不會太大了?她的身體會不會吃不消?還有費用這一塊,可能也會有比較大的壓力。」

  「沒關係的,我、我可以,我可以支撐,只要能治好一一,怎麼樣都可以,錢的事我來想辦法,齊醫生,我求你一定要救好一一,我……」說著,她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一天經歷了這麼多事,許朝夕的精神在崩潰的邊緣,此刻眼淚更是洶湧得止不住。

  她突然的情緒崩潰,讓齊衡心裡有了幾分動容。

  眼見著她掩面哭泣,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他主動靠近,讓她的靠在自己的肩上,試探著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哭吧,想哭就哭出來。」

  兩人都各自有情緒,卻不知,他們如此親密的畫面早已被人看進了眼裡。

  「叔叔?」

  小小軟軟的一團撞到了蔣京肆的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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