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們兩兩相對。是兩對。


  「你別碰我!」不遠處,小狐狸發出一聲不耐煩的吼叫。

  茫涯非要把身上那件黑色開衫套在小狐狸身上,理由是小狐狸只穿了一條薄裙子,手冰冰涼涼的。而白禪非要把那件黑色開衫丟掉,理由是衣服上有茫涯的惡臭。

  兩人就在小路燈下你追我趕,打打鬧鬧。

  「這不倆小孩嗎?」姜至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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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白禪遇上茫涯就會變成炸毛小狐狸,茫涯遇上白禪就會變成噁心的死綠茶,但就算是姜至陽也看得出,有一層朦朧的網,網住了兩個不誠實的人。

  半個小時後,狐狸和綠茶精的對決結果是,小狐狸套著那件黑色開衫乖乖坐在后座,茫涯壓在她的大腿上,表示一件衣裳不夠,他要獻出身體給小狐狸取暖。

  噁心……姜至陽忍了忍。

  「坐好哦,我們要下山了。」姜至陽好心提醒,實際上在心裡默默抨擊這對黏黏糊糊的臭情侶。

  返程的路上,虞清君睡著了,儘管后座一直吵吵鬧鬧,她卻睡得很踏實。

  那個破碎的魘夢意外地沒有折磨她,像一隻有意識的惡犬,此刻消停地匍匐在地。

  看到虞清君這副樣子,姜至陽反而有些擔心,自從經歷了曼娘的夢境,虞清君比之前虛弱了不止一星半點,常常睏倦,沒有力氣,記性也變差了,碰面的時候,她甚至愣了好一會兒。

  姜至陽有點心虛,因為自己就是罪魁禍首,是他害了清君……但那又怎樣呢?他什麼都做不了。就像他們倆的關係,永遠只依存於虞清君的意願,而他,完完全全被剝奪了主動權。

  把三位安全送回酒館,姜至陽也早早回了寢室,自從上次劉栩言和他談心之後,姜至陽都會早些回宿舍,好讓他們不要擔心。

  打開宿舍門的一瞬,裡面湧出一股溫熱,夾雜著一絲殘存的飯味,令人安心的家的味道!

  「吃點夜宵吧,朋友們!」姜至陽給每人買了一份小蛋糕,而劉栩言還額外得到了一個他期待已久的玉米蛋撻。

  「好兒子,會孝順了。」劉栩言這人果然得了好,就會露出犯賤的嘴臉。

  「討打?」

  劉栩言的屁股如願以償得到了一巴掌,露出一臉賤笑。

  這夜,姜至陽睡得很好,一覺睡到了隔天中午,睜眼時,寢室里一片安靜,難得的周末,大家都想好好休息。

  他輕輕掀開窗簾,刺眼的陽光迫不及待地從窗外探進來,今天是個好天氣,沒有兼職,沒有作業,如果可以和虞清君去大草坪上曬曬太陽,聊聊天,一定會是一個相當愜意的周末。

  但是,整整一天,她的手機都無人接聽,隱隱有些擔心的姜至陽又到小酒館門口蹲守了。

  小酒館白天不營業,一定要等到半夜十二點,連一秒鐘都不會提前,姜至陽盯著手機,跟著秒針倒數,五,四,三,二,一,準時叩響大門。

  門開了,卻沒有人在門口接待,姜至陽輕車熟路地來到主吧檯,白禪坐在櫃檯里,正與一個沒見過的男人聊天。

  那陌生男人牽著她的手,在她的指甲上輕輕摩挲,又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一吻,而這隻手的主人,就這樣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像一隻狐狸盯著一隻雞,眼神里都是想要將對方吞吃入腹的欲望。

  當然,姜至陽承認,對小狐狸的曲解存在著先入為主的偏見,白禪愛撩撥人,這一點姜至陽早早領教過。

  「白禪!」姜至陽先打了招呼。

  「今天也沒有事,什麼風把你吹來了。」白禪抬起手,盯了盯自己的指甲。

  「清君呢?她一天也沒有接我的電話。」

  「剛剛睡下了,可能手機沒電了吧,手機這些現代科技,她玩不明白。」

  「那我進去看看她。」

  「誒誒誒,來都來了,先幫我干點活唄。」

  「茫涯呢?」那個和狗皮膏藥一樣的男人,今天卻不見了蹤影。

  聽到這兩個字,那雙上揚的狐狸眼瞬間就冷了下來,她朝那男人揚了揚手,示意他離開。

  男人很識趣,留下一個曖昧的眼神,就轉身走開了。

  「他走了。」

  「走了?」姜至陽不理解什麼叫走了。

  「他是自由的,自然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啊。」她做出滿不在乎的樣子,但語氣里有明顯的陰陽怪氣,還有點傷心?姜至陽暗自推測。

  昨天兩個人還好好的,今天就「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了嗎?對他們來說,愛難道是颳風下雨?沒有預兆地來臨,又理所當然地離開。

  「你不喜歡他嗎?」

  「喜歡?我當然喜歡他啦,但是,比起喜歡他,我更想殺了他。」白禪的眼底有真切的恨意,不是說說而已。

  她抬起手,指尖鋒利,長長的指甲若是插進脖頸,定能讓獵物血流如注。

  姜至陽不禁打了個寒戰,隨即露出一個諂媚的笑,「白禪大人,有什麼吩咐?」

  雖然姜至陽不會把雪克杯拋起,讓它在空中旋轉一周,然後穩穩接住,但調酒對於他一個奶茶店扛柱子來說,簡直輕而易舉。

  「你還是蠻有天賦的,不如以後跟著我干,我給你開一個月兩萬。」

  「哈哈,說笑了,白禪大人。」他尷尬地笑笑,一個月兩萬,怕不止是辛苦費,他又瞄了瞄白禪磨得和刀刃一樣的指甲,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兩萬大概還包括了醫藥費吧,住院報銷什麼的。

  「白禪大人,你能再跟我說說魘獸的事嗎?」

  「魘獸?清君應該跟你說過了吧。」

  「說得不多,白禪大人見多識廣,再給我講講唄。」

  「魘獸,魘獸……魘獸可以進入生靈的肉體,但是他們很害怕太陽,所以往往只在夜間出行。魘獸彌留在世,只剩下一個夢,便是執念之夢,執念之夢日日重複,損傷靈體,若是想通了,願意過那往生橋,也會因為靈力不足入不了人道,來世只能做只豬,做條狗,如果本身就是狗,那來世也只能做朵花,做株草。」

  「原來如此。」姜至陽聽得仔細,若有朝一日他死了,過往生橋時,他肯定是跑著過的,下輩子他可不想做只豬被人吃,或者做株菜被人炒。

  「那,如果魘獸就是不願往生呢?」

  「不想活,那就死唄。靈體一天天被削弱,總有消弭的一天,只是它們的存在往往會造成麻煩,例如神志不清,具有攻擊性,所以在消弭之前,就會被抓住投下臨夢淵,強行消散靈力。」

  「沒作惡,也要被消散嗎?」

  「世間秩序不是作不作惡就能打破的,陰陽循環,生死相接,才有個平衡。」

  平衡,好深奧的詞,好冷漠的詞,果然天道無情,一如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法則,難道,這就是天道嗎?

  不知道,反正給白禪打工拿不到工錢,是天道。最後姜至陽也沒能見到虞清君,還打了一通宵的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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