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暗戀你，我也是。
「葉清晨，不是說君子遠庖廚嗎？你要親自做飯？」姜至陽坐在灶台邊的小蛤蟆凳上，一個勁兒地往灶里添枯樹枝，他還沒見過這種老灶台，感覺新鮮極了。
「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君子。」葉清晨熟練地洗菜切菜，忙前忙後，「宋姨和肖叔還得要一會兒才能到家，若是等宋姨回來做飯，他們倆吃了飯就得下田，但我若是提前做好，他們吃完飯還能小睡一會兒。」
「葉清晨不做君子，做孝子咯！」姜至陽打趣道，葉清晨會讀書還孝順，比他這個姓肖的，更像個兒子。
如此看來，肖家確實福澤深厚。
「承陽，你知道嗎？宋姨生你的時候，大出血，難產，卻一心保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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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對於這個概念，姜至陽的理解不深，因為他自懂事起就在孤兒院裡了。
但是，在故事裡，母親的形象大概是疼愛子女，溫柔和藹，小到吃喝拉撒，大到人生理想，都要管。如果非要計較的話，曼娘夢境中的虞母算一個。
可現在，想著宋慧心那張慈愛的臉，姜至陽感覺好像確實不一樣了。
只要見到他，那個女人枯黃的眼睛裡就好像點燃了一支蠟燭，翻動著，跳躍著，直到心底的喜悅隨著皺紋的溝壑攀上眼角，再藏不住。
這就是母親？
「所以，我得好好孝敬她，感謝她把你帶到了我的生命里。」
搞什麼呀？怪害羞的，本來以為是什麼孝子宣言，結果是甜蜜蜜的情話，像糖果子，誰吃了心裡都甜滋滋的。
「而且，我娘也走了，我爹又……又是個混蛋，如果不是宋姨肯給我飯吃，我也不會有今天。」
「誒！打住！不講不講！」這種可憐話姜至陽有些聽不得，特別是瞧著那張虞清君的臉，心裡更是冒酸水。
葉清晨的廚藝不錯，幹活也利索，想來是廚房裡的熟手，姜至陽坐享其成，此刻正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坐在書桌前，打著飽嗝，開啟今天下半場的渾水摸魚。
「承陽，你來答。」夫子的聲音溫和，卻像是一道雷，猝不及防地劈在姜之陽的圓鈍腦袋上。他真的很不想站起來，可是老師的點名就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牽動著他人偶一般的關節。
答？答什麼？老師抽點，他最怕這個了，即使在夢裡，他也感覺全身血液在逆流，臉蛋瞬間紅成了猴子屁股。
像是感受到了姜至陽的困窘，葉清晨立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夫子，承陽今天喉嚨疼，不能說話，我來替他答。」
被救了！感激的淚水往肚子裡流，這種永遠有人在身後托底的感覺，讓姜至陽迷戀極了。他坐下來，變成了一隻軟腳魚。
就這樣，在葉清晨的幫助下，姜至陽又順利混過了一個下午。
「你今天怎麼沒有好好聽講？真的不舒服嗎？」散學後，葉清晨還是提了一嘴。
姜至陽真的在努力聽了！
但夫子的講解實在是晦澀難懂，沒有豐富的幻燈片，也沒有有趣的課堂互動，就拿著一本書在那念啊念啊，精神真的很難集中！他只好插科打諢道，「因為在想你啊。」
「你啊你啊。」葉清晨不像夫子那樣難應付，他又忍不住笑了，「還是得好好讀書，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你娘掙一個功名。」
看著他的笑，姜至陽只覺得葉清晨就像一個助紂為虐的幫凶，若不是他那麼溫柔，那麼包容，那麼溺愛，肖承陽的愛意也不敢如此恣意妄為。
但並非肖承陽的所有，葉清晨都會接受。
半夜，姜至陽悄咪咪地推開門，翻進了葉家的院子。
此刻，姜至陽感覺自己雙臂有力，身子輕盈，這一條動線做下來，既熟練又輕鬆。
姜至陽想，呵呵，這個肖承陽，肯定是個慣犯。
葉清晨睡得淺，迷迷糊糊間感覺被窩裡好像有什麼在環著他的腰，他輕輕扯下被褥，昏暗裡竟然冒出一張詭異的笑臉。
「你幹什麼？」葉清晨心下一驚，還以為自己做夢了。
「想跟你一起睡。」姜至陽把臉埋在葉清晨的被褥上，那裡有最舒適的溫度和最好聞的氣味。
姜至陽吸取了上回的教訓，這次他打算早早喚醒虞清君，一定要完美完成任務，向她和小狐狸證明，自己並非廢物一個。
至於，為什麼姜至陽沒有趁著葉清晨睡著的時候直接下手，而是非要鑽到人家被窩裡，姜至陽還是有解釋的。
一來，兩個好兄弟睡一個被窩怎麼了，從小到大不都是這麼睡的嗎？
二來，就算葉清晨醒了，這個沒脾氣的老好人，還不是隨他予取予求。
三來，自從進入肖承陽的身體，大概是出於那股熱烈的愛慕，姜至陽總想和他貼貼……不是用肖承陽打掩護的意思……
四來……五來……還有六七八九十，反正不是想趁著最後一點機會，看看虞清君乖順的模樣……
只是抱抱而已。
「可我是個男人。」
這話是什麼意思？葉清晨不是個男人，難道是個女人？
姜至陽一下子沒懂，他盯著虞清君那張臉，沒緣由地聯想起她並非人類這回事。以前，膽子小小的姜至陽，真的很害怕妖魔鬼怪，或者什麼狐狸仙，狐狸精的，但對於虞清君，在了解之前，他的信任就已經長成了。
他盯著那雙驚詫的眼睛，掏出了心底所有的真誠，一字一句地說，「我知道，可那又如何，不論你是神仙，妖魔，還是虎豹，豺狼，我都會喜歡你，戀慕你，愛你，永遠只和你走向幸福圓滿的結局。」
這樣熱切的告白，是姜至陽給虞清君的，帶著曾經他們關於繡球花的願望。
黑暗裡，那人的臉紅通通的，心也控制不住地加速跳動，有驚喜扼住他的喉嚨，讓他發不出聲音。
姜至陽盯著他圓溜溜的眼睛，心想，虞清君，你聽見了嗎？
「那你也會喜歡於青嗎？」葉清晨的聲音低啞。
「於青？虞清君？」
「你早上喊了他的名字。」
好傢夥！姜至陽現在敢肯定了，肖承陽從來不是單戀，僅僅是叫了一個外人的名字，這個葉清晨就默默記了那麼久，吃醋呢吧！
「怎麼會！」這話是姜至陽替肖承陽說的。
在意識到葉清晨心意的那一刻起，姜至陽總有一種「磕到了」的喜悅，又像是感覺程度不夠，他又補了一句，「這輩子只喜歡葉清晨一個。」
怎麼樣！嘿嘿！姜至陽說得不羞不臊，只在心裡為自己高超的表白技巧暗喜。
「那你也不能跟我……這床……太窄了，而且，你又翻牆，我都說了那牆太高了，你會摔倒的。」
還找理由？嘴那麼硬，其實心裡高興得要掉小珍珠了吧！姜至陽堅持摟著他的被子一動不動。
「我可以親你嗎？」姜至陽乘勝追擊，並再一次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折服。既幫肖承陽表達了心意，還完成了虞清君的任務，一舉兩得。
「不可以。」他的聲音里有一絲驚慌失措。
「你確定？你真的確定嗎？」
「嗯。」他低啞著嗓子起了身，表明自己逐客的決心。
「虞清君，你可不能怪我咯，是你自己拒絕的。」姜至陽暗自腹誹，撐起脖子望著葉清晨，只是黑暗一片，啥也看不見。
「回去吧，我要睡覺了。」葉清晨的聲音有些窘迫。
可姜至陽不接茬，「你去睡我屋。」
「……」
被窩裡，有屬於虞清君的味道，一股植物的清香，這味道，姜至陽很熟悉，他閉上眼，就像每一次陪伴在她的身邊，就這樣安心地睡著了。
黑暗裡，卻有人睡不著了，被窩裡殘留著某人的餘溫，在與那柔軟布料接觸的一秒，熟悉的味道就順著鼻腔進入大腦，讓他警鈴大作。明明是如此熟悉的味道，此刻，卻讓他心潮澎湃，熱血沸騰，甚至身下……
他是個壞人，惡人，不被倫理所饒恕的罪人，也是一個被愛麻痹理智的……病人。
「我也愛你，這一輩子只愛你一個。」
你聽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