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隨心而動吧
小小的木頭床,躺上一個一米八三的男人實屬不易,再強行塞入一個一米九的男人後,疲憊地發出吱扭吱扭的聲響。
姜至陽強壓心中的煩躁,卻不敢發作,害怕打擾隔壁屋子的肖父肖母,只好與茫涯低聲耳語,「你和白禪到底怎麼回事?」
「這事嘛,不提為妙,不如你直接去問她吧,我還蠻期待她對別人發火的。」這麼欠的話,茫涯卻說得一臉認真。
「嘖……」姜至陽無語凝噎,「那我再問你個事。」
「嗯哼。」
「我……」
「我好像有點分不清葉清晨和虞清君了,也不是,就是說……我不知道我心底的情緒,是肖承陽對葉清晨的愛慕,還是我對虞清君的……」
「切,喜歡就喜歡了唄,管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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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陽又羞又惱,這個傢伙真的很討厭!如果所有神明都和他一個模樣,這個世界早爆炸了!
「你自己也感受得到,又何必來問我。我只能告訴你,並不是所有人都能進入另一個人的夢境,你能進入肖承陽的身體,是因為你們倆性格的共振,情緒的共振,命運的共振。」
茫涯和白禪這兩個人還真是出奇的一致,平日裡嘻嘻哈哈的,談起正事卻很正經。
「你可以簡單地理解為,他是你的某一面。」
「這麼說,那虞清君對我也……」姜至陽的小腦袋又思考起來,「那我該怎麼做呢?」
「隨心而動吧,既然他允許你進入了他的夢,大概是信你。」茫涯的手穿過被子,輕輕撫摸在姜至陽的胸膛上。
「好噁心!走開啊!」姜至陽急得炸毛,只引得茫涯一陣鬨笑。
「放輕鬆,失敗了也無所謂,白禪讓你們麻煩這一趟又一趟,不過是她作為神明的慈悲,不願過橋的靈,本就該投入臨夢淵,強行消散了,哪來這麼多麻煩事。」
姜至陽沒再接話,他感受得到,茫涯與白禪還是不同,他身上有種不屬於人的疏離,淡漠,狠戾,天真無邪的殘忍,或者說,看似多情者最是無情。
第二天晨起,身邊已沒了茫涯的身影,姜至陽忍痛起身,院子裡格外安靜,好像家裡只有他一人。
「隨心而動嗎?」他自言自語道。
「醒了?」虞清君從屋外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些瓶瓶罐罐,「我幫你看看背上的傷口。」
姜至陽沒再掩飾,只乖乖地脫衣服,昨天和茫涯同床共寢,他特意多穿了好幾件。
一件一件又一件,終於露出他白皙的後背,湖邊的石子劃破了他的皮膚,血液凝固了,好在傷口不深。
虞清君將傷藥抹在指尖,輕輕地點塗在傷口邊緣。
她的手指有些冰涼,還帶著屋外的點點寒氣,觸碰在肌膚上時,姜至陽發出吃痛的聲響,又像是刻意掩蓋自己的怕疼,勉強地說,「我爹,和我娘呢?」
「出去了,有點事兒。」
「呼呼——」
傷口處傳來一股溫熱,姜至陽瞬間繃直了後背。
是……是什麼?她在……她在吹氣?
姜至陽的身體瞬間像是落入了滾燙的溫泉,止不住地發熱,他不敢回頭看,甚至不敢想像這個畫面。
空蕩的家中,只剩他和虞清君,而此刻,那人正趴在他的背上,嘟起她嫣紅又柔軟的嘴唇,呼出潮濕的氣息,而那氣息帶著那人的體溫……
若不是虞清君還在給他上藥,姜至陽真想給自己來上兩巴掌,人家好心幫忙上藥,自己的腦袋裡卻是這些不恥的畫面。
真該死啊!
他閉上眼,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唇,心中默念著那句「隨心而動」。
虞清君也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詭異氛圍……
最近這種陌生又黏膩的曖昧感,變得更加頻繁,這讓虞清君有些無措,她應該享受這種溫情嗎?
但她的權威好像被挑釁了,她的默認換來了姜至陽的愈加放肆。
午飯的餐桌上,姜至陽又將目光落到虞清君的嘴唇上,完全不避諱桌上的另外兩位,虞清君被迫提早下桌。
去學堂的路上,姜至陽非要挨著虞清君的胳膊,擠來擠去,差點把虞清君撞到田裡。
虞清君咬了一口的饅頭放在桌上,一轉頭就到了姜至陽嘴裡,他還笑得毫不客氣。
與虞清君借書的同窗才跟她說上話,就被姜至陽趕跑了,他直言葉清晨的東西都是自己的,他不同意外借。
想要偷偷吐掉苦藥的虞清君第三次被姜至陽逮個正著,姜至陽揚言如果她敢吐,就捂她的嘴,逼迫她吞下去。
這一個個小連招弄得虞清君有些招架不住,卻又不敢挑明身份,只能在心裡發發牢騷,這小子一直這麼直給嗎?這些羞人的話也說得出口?就是關係再好,這樣的行為也過分了吧?
唉,拿他沒轍……
日子一天天過去,春節的氛圍愈加濃厚。
這些天,城鎮裡更加熱鬧了,外出的遊子紛紛歸家,婚嫁的嗩吶從街頭吹到街尾,街邊,小攤擺出了一條長廊,糖葫蘆,糖人,髮簪首飾,餛飩小面,炸糕糖水,應有盡有。
姜至陽也被這節日氛圍感染,變得更加興奮,每日都在慫恿虞清君把小金庫里新進的幾點銀子花出去。
蹦蹦跳跳的姜至陽攥著一根糖人,心想「又是沒親到虞清君的一天喲。」
被磨得沒了脾氣的虞清君跟在姜至陽後頭,心想「又是縱容老弟的一天喲。」
兩人就在這街市上整整逛了一個時辰,最後虞清君體力不支,姜至陽才肯收回多餘的精力,回家。
只是,這一回家,就有浩浩蕩蕩一伙人把屋子占滿了,姜至陽的眼神在那一伙人里打量,終於認出來,那個女的,當初在書院門口揚言要榜下捉婿的女的!
大人商量,小孩自然沒有權力插嘴,兩人只能蹲在窗邊偷聽。
「我家雖然人多,卻只得宜娘這一個女兒。她說屬意葉家的郎君,可你們也知道葉家那個情況。我想著肖家對葉清晨有一飯之恩,就喊著一家人上門來問問,若是願意,就招葉家兒郎做我宋府的上門女婿。你們也莫怪我不講禮數,畢竟我家是女兒,怕直接請媒婆上門,她七嘴八舌又給傳揚出去,對宜娘名聲不好。」
大腹便便的男人笑得倒是爽朗,可那聲音傳到姜至陽耳朵里,卻勾起他一肚子火氣。
「是啊是啊,清晨也是遠近聞名的好前程,若兩人有意,我們可以提前定好了,莫等到考中了,被綁到別人家,成了別人家的好女婿。」這個巧言令色的女人想必就是宋宜的母親了,跟宋宜簡直一個味道。
後來一伙人又拉拉扯扯講了許多,最後由肖少平收了尾,「這事兒呢,我看著還行,但畢竟我們夫妻倆不是他的父母,這事還要看他自己,若清晨點了頭,我們就在年前定下來。」
「定什麼定,不許定!」姜至陽拉著虞清君的手就沖了進去,那一刻,他確實是氣昏了頭。
「葉清晨,你告訴他們,你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