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察覺
新春佳節，書院裡的夫子早就不授課了，學子們可自行選擇留校自習，或是回家過節。
姜至陽在家待煩了，又想回書院，在學堂凳子上坐坐，又煩悶地想要回家，他百無聊賴地趴在書桌上，看著一旁的葉清晨。
其實他早該下手了，每每想到上次任務失敗，姜至陽心底還是有股沉悶，不過好在除了上次葉清晨生病，最近日子過得都很是平靜。
虞清君踏實地坐著，這書看起來倒是不難，甚至還有些趣味，看著看著竟還有些著迷，她從繁雜的思緒中抽離一刻，就看見姜至陽已經無聊地吹起泡泡來了。
「就著涎水吐泡泡，還是小孩子？」
姜至陽擦了擦嘴，笑得憨直。
「不如，我們出去走走？」虞清君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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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的身體……」比起外面多彩的誘惑，姜至陽還是更擔心葉清晨的健康。
「我是什麼風一吹就碎掉的瓷瓶嗎？」虞清君收拾了書本，牽著姜至陽就離開了。
這具身體確實孱弱，力氣小得可憐，精神更是有限，待在葉清晨的身體裡，虞清君感覺最近越來越容易犯困了，沒有精力思考，只想隨心所欲。
嗯……是因為身體原因，不是因為什麼別的……
是因為葉清晨……不是因為虞清君……
「清晨，你吃梨嗎？」
虞清君還沒反應過來，那顆被啃了一口的梨子已經懟到面前了，她抬頭，看見姜至陽那張被梨汁浸潤的嘴唇張張合合，她咽了咽口水，卻沒接。
「要不掰一下吧？」
「不行，梨子不能掰了吃，分梨分梨，分離分離，你要跟我分離嗎？」
看著這張單純得可憐的臉，虞清君無奈地在背面啃了一小口，只是，心跳怎麼在加快，這有什麼好忐忑的？
看來葉清晨不僅身體素質差勁，心臟還有問題，虞清君閉上眼，長吁一口氣，將奇怪的雜念趕出大腦。
「……」
「葉清晨，你最近有點奇怪。」柳葉乾枯，只余殘枝，倒映在湖面上，像一張大大的網，姜至陽望著那倒影網住的兩條游魚說話，沒有回頭。
「奇怪，我有什麼奇怪的？」像是加速的心跳被另一個人發現，虞清君緊張地抿起嘴。
「第一，你嫌棄我吃過的梨。」
「沒有，怎麼會？」
「第二……」
姜至陽突然轉過頭，虞清君的目光毫無準備地與他相撞，一秒，只一秒，她忍不住地目移，心虛地將視線落在他的耳畔。
「你看！我以前看你的時候，你從來不會眼神躲閃！」像抓住了什麼漏洞，姜至陽虛張聲勢地提高了聲量。
「哪……哪有！」虞清君強迫自己移回視線，與那雙清澈如湖水的眼睛對視，一秒，只一秒，虞清君頓覺耳尖發燙，在這一秒里，她似乎未著寸縷，光裸裸地站在姜至陽的面前，她的所有慌亂和心跳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奇怪！確實太奇怪了！她得趕緊打斷這奇怪的氛圍，她得站起來，然後命令這個不聽話的弟弟跟她一起回家。
只是，手跟不上腦，腳也跟不上手，湖邊亂糟糟的石頭塊絆住了後退的步伐，身體一瞬間失衡就要往後倒。
姜至陽反應極快，那樣遲鈍的人竟然一瞬間就拉住了她的胳膊，然後翻身護住了她。
虞清君摔倒了，摔進了一個溫熱的，柔軟的懷抱里，她緊張地睜開眼，再次直面上那雙水汪汪的眼睛。
他們四目相對，鼻尖相觸，這一秒，好像時間也停滯了。
虞清君的髮絲輕飄飄地搭在姜至陽的臉上，卻像是落到了他的心裡，痒痒的。
此刻，在姜至陽面前的，是一張被放大的，他日思夜想的臉龐——她的睫毛因為緊張而顫抖，半遮不遮地露出眼底的慌張，她的面頰染著紅暈，是少女純粹的羞澀，她嫣紅的嘴唇微微張開，噴灑出撩撥的熱氣……
吻上去！
吻上去就大功告成了！
可……他還是猶豫了。
每日盤算這事的姜至陽表示，葉公好龍是可以被原諒的，畢竟只有直面這一刻時，他才發現自己真的不敢……
兩顆心臟相貼，都忍不住撲通撲通地跳動。
虞清君也是一樣的緊張，她看見，姜至陽的眼神落在她的唇上。
她要趕緊起身嗎？可是她交代的任務不就是這個？難道要讓姜至陽發現自己其實早就偷親他了嗎？還是就這樣半推半就的，與他嘴唇相貼……
時間在流逝，氣氛逐漸冷了下來。
怪怪的……
姜至陽感覺到，除了他懷中抱著的人，似乎還有一股很強烈的眼神在注視著他。
他試探著轉過頭，與一張男人的臉相撞。
「啊——」姜至陽慌亂起身，滿臉的驚恐。
「怎麼不親啊？」茫涯失望地坐起身子，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
虞清君完全不敢動彈，她是被姜至陽抱著扶起來的，她的身體像一張畫板，被迫地被描摹上了對方身體的起伏。
「茫涯？你怎麼在這？」
「我本就是掌管夢的神明啊，無聊了就來大家的夢裡逛逛，這有什麼奇怪的。」
「你是夢神？那白禪呢？她不是……」姜至陽摸不著頭腦，只能連連發問。
「說來話長，就先不說了。」帥氣的男人瀟灑起身，拍了拍姜至陽的肩膀，走在了前頭。
被他這麼一拍，精神緊繃的姜至陽才感受到後背上的疼痛，他一背手，更是痛得直咋舌。
「你沒事吧？」虞清君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她好像這輩子第一次如此沒有氣勢。
「沒事沒事。」硬撐，只能硬撐，剛剛才英雄救美，現在哪能鬆口！姜至陽正正肩膀，兩眼一瞪，努力跟上茫涯的步伐。
「你去哪啊？」
「當然是去你們家做客啦！」
茫涯自稱是肖承陽和葉清晨的同窗，很輕易就得到了肖父肖母的熱情招待。
好酒好肉，水果蔬菜，平日裡不捨得吃的都端出來了，姜至陽心裡直冒火，只是看到那張帥臉，又說不出什麼壞話來。
帥，確實帥，姜至陽承認，先前看他的時尚打扮，身上一股濃濃的男模味道，現在的古裝扮相，更顯清俊正氣，倒像是個正人君子。
只是他這做派，哪裡是正經人？完完全全的強盜！
「你能不能離我遠點！」姜至陽不耐煩地扭動身軀，又往牆壁上貼了貼。
「那你是想看我跟你爹娘一個窩，還是跟虞清君一個窩？」茫涯得意地扭動身軀，又往姜至陽身上貼了貼。
「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