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斷尾借命


  心情很糟糕,好在牢飯味道還不錯,烤雞,燉雞,叫花雞,公雞,母雞,小雛雞,通通吃了個遍。

  「今天是小雞燉蘑菇!」飯還沒進屋呢,姜至陽先報起了菜名,自從變成了狐狸,他的嗅覺變得格外靈敏,好處顯而易見,但壞處也是,為什麼就是不能幫忙把那隻沾了臭狗屎的鞋扔出去!

  除了靈敏的嗅覺,連姜至陽自己都沒注意,他越來越像只狐狸了。

  被關小黑屋的幾日裡,虞清君大都在打坐冥想,姜至陽百無聊賴,最常做的便是跪在地上,然後把上半身靠在清君的腿上,玩自己的耳朵。

  其實他更想換個姿勢,比如躺著,把腦袋枕在清君的腿上,但是那樣虞清君會不停地敲他腦殼,直到他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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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現在這個姿勢,虞清君堪堪接受。

  姜至陽把腦袋靠在她的腿上,清君大人的味道,像雨後的落櫻,清冽中夾雜著幾絲微甜。好想,好想咬一口啊,因為太喜歡了,所以想要占有,在她的清香中沾染自己污濁的氣味。

  他張開嘴,用犬齒輕輕刮蹭著清君大人的裙擺,有時候,清君大人會猛敲他的腦袋,偶爾,也會放縱他。

  大多時候,虞清君並不會發起什麼話題,整個小黑屋安靜得不行,姜至陽就會有一搭沒一搭地同她講話。

  「清君,你感覺今天的飯味道如何?」

  「清君大人,我待不住,我好想出去啊!」

  「清君,你現在在想什麼?」

  「清君大人,我們怎麼出去啊?」

  「清君大人,我們該怎麼找到白禪呢?」

  「清君,虞清君,理理我!」

  起初,虞清君還會認真回答他無聊的問題,漸而敷衍,在姜至陽的提問變得愈加頻繁時,她明白了眼前這位只是沒事找事,之後連發出一點聲響用以回應都懶得去做。

  姜至陽看著她緊閉的雙眼,只覺得煩躁非常,他張開嘴,在她的小腿上留下了深深淺淺的齒印,而後心滿意足地得到一頓捶打。

  這就是他追求的,有趣的互動。

  每天來送飯的都是不同的狐狸,今天的卻是先前送他們進來的那位老熟人。

  他置辦了一身新的行頭,整隻狐狸神采飛揚,看來抓了他倆,這位沒少得賞錢。

  姜至陽無聊,轉而去煩那隻老狐狸。

  「老叔,為什麼不讓大家出秋葉坪啊?」

  不知是那老狐狸心善,還是無聊,斷斷續續地答了一大段,「外出歷練,大傷小傷是難免的,但近幾年,外面出現了一批專門獵狐的,年輕後輩死傷無數啊,按道理講,能得到歷練資格的,都是些修煉得道的狐狸,早修成人形了,是不可能被普通人族或者獸族傷到的。」

  「所以是誰?」姜至陽壓低了聲音,拿出了講八卦的態度。

  「傳聞,是神族。」他的聲音越壓越低,好在狐狸耳朵耳力不錯。

  「這又是為什麼?」姜至陽不解,在他的印象中,神明總是慈眉善目,為天下生靈而生,為天下平安而勞,怎麼會大開殺戒?

  「通過不斷修煉,我們狐狸最多可以長出九條尾巴,一尾一命,正是因為這尾巴才讓我們狐族在一眾獸族中脫穎而出,但那些異族正是看中了我們的能力,企圖斷尾!借命!」

  斷狐狸的尾,借神明的命?這似乎不太合理,神明壽與天齊,哪裡需要借命?再者,借命的說法,玄乎其玄,這老狐狸莫不是信口開河,誇誇其談,姜至陽不太相信,但心底還是略有波瀾。

  「對不住你們,知道你們快成婚了,還抓你們進來,但叔也不是沒事找事,確實是外頭形勢不好,切記,莫要出去送死。」

  他語重心長,留下一壺好酒作為歉禮,便揚長而去。

  姜至陽心中惴惴不安,若他說的是實話,白禪現在可就危險了,拖延了十日,甚至不知道該去哪裡尋她。

  ……

  姜至陽憂心忡忡,白禪卻玩得不亦樂乎,人間萬景,樣樣鮮妍,好不有趣!

  那一望無際的稻田好似雨前的雲海,清風徐來,便蕩漾出一浪又一浪,飽滿的穗子壓彎了稻稈,像一串串風鈴,在相互碰撞間奏出豐收的樂曲,白禪貪婪地嗅著稻香,她深吸一口氣,好似要將這遍野的香氣都吸入腹中。

  那鄉間小道上的大白鵝肥碩壯實,都快趕上白禪一條腿高了,它們成群結隊,大搖大擺,好不囂張,白禪順手就掏起一個石子,朝著那個最高的鵝腦袋精準射擊,穩!准!狠!白禪捧腹大笑,可那大鵝也不是好欺負的,端著那鋼槍似的喙就往白禪的屁股上叨,白禪只好捂著屁股逃得狼狽。

  每日天蒙蒙亮,那大江碼頭便擠滿了攤販,臂展長的大魚被草繩吊起掛在桿頭,蹦蹦跳跳可新鮮,好像上一秒還在水裡暢遊。

  平板車剛拖來的半扇豬,下一秒就被屠戶手裡的大刀劈成一塊一塊,那擱置在桌角的完整豬頭,眼睛還瞪得圓溜溜的,白禪嚇得捂眼。除了大魚大肉,瓜果蔬菜更是比比皆是,青菜,茄子,長豆,那西葫蘆的蒂上還冒著青汁呢。

  在整個早市的最北邊,聚集了五六家早食鋪,包子,麵條,小餛飩,當包子鋪掀開第一層蒸屜時,白茫茫的蒸汽循著那幽幽天光直上雲霄,化作那廣闊天空中的一朵雲。

  白禪最喜歡這家包子,她一隻狐狸一頓能吃得下整整十個,那幾日,她最喜歡做的事,便是要十個包子,然後坐在桌上看一旁的老嬢嬢吵架,雖然她聽不太懂,但是那副試圖用氣勢攻擊對手的模樣,實在可愛得要命。

  再往東走,是一片海域,明媚的陽光下海水碧藍,水天相接,合為一體,那些光膀子的人兒好像只要扎進海水,就能順著水流翱翔天際。

  「真是開闊啊!」她閉上眼睛感受海風呼嘯,水中的魚兒就乘著風游進她的心裡,挑逗她,戲弄她,要她再靠近一點點。

  撲騰的海浪撫摸著腳背,痒痒的,雙腳結結實實地站在沙灘上,雖然毫無危險,但白禪心裡還是隱隱擔憂,好似那海水上涌灌入鼻腔,一浪就將整隻狐狸吞吃進平靜海面下的激流。

  「只可遠觀,只可遠觀。」白禪安撫著小心臟,站得老遠欣賞那海的浩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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