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狐狸精與風月樓
鄉野閒趣,城市喧嚷,白禪很是喜歡這裡的熱鬧,商鋪屋舍鱗次櫛比,新鮮玩意琳琅滿目,更重要的是,這裡的酒更是豐富多樣!
李記的桂花酒,陶記的桑落酒,周氏飯莊的松醪酒,張家小館的荔枝酒,還有路邊小攤的苞米酒,各有各的風味,各有各的醉人!
白禪一一品嘗,整日醉倒在酒缸里,好幾次連尾巴和耳朵都忘了收起來。
每日晨起,不是癱在路邊的花叢里,就是趴在小巷人家的後門,毫無節制,放浪形骸,若不是父親大人的梔子花簪,白禪早就成了一盤酒釀狐肉,成了別人的盤中餐了。
這日已是黃昏,白禪挺著混沌的腦袋,就著街邊小攤粗糙的茶水醒酒,她閉著眼,整隻狐狸都迷迷瞪瞪的。
「我家那個又不見人影了!」
「我家那個也是啊!肯定又去吃花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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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的狐狸精!」
「狐狸精!哪有狐狸精!我不是狐狸精!」白禪的神經像被人用力拉扯了一把,她猛地一站,慌張地檢查自己的尾巴和耳朵,她轉過身,與那兩個氣沖沖的婦人擦肩而過。
「原來不是說我呢。」白禪放心地長吁一口氣,只是被她們這麼一提,倒是有些想家了,自從離開秋葉坪,她再沒遇見過一隻狐狸。
那不如跟著兩位姐姐去看看,說不定真能遇見其他狐狸呢!還能嘗嘗那個什麼花酒!
「風,月,樓。」
名字倒是好聽,又是風,又是月的,只是這味道卻不甚高雅,一股厚重的脂粉氣濃濃地糊在鼻腔,酒水味,飯菜味,汗水味胡亂混作一團。
白禪才剛站定三秒,兩個姑娘就迎了出來,將她從昏暗的黃昏拖進了金碧輝煌,窮奢極欲的不夜城。
「可是有什麼要找的人?」那姑娘裸露著肩膀半倚在白禪的懷裡,整個身子與她緊緊相貼,好似要她隔著衣物感受那腿間的旖旎。
有些冒昧,倒是熱情,原來城裡人是這樣表示歡迎的,白禪笑臉相迎,輕輕回摟著姑娘纖細的腰肢,「這裡可有狐狸精?」
「狐狸精?奴家就是狐狸精啊!」那姑娘笑得歡暢,在摸到白禪腰間鼓起的荷包後,更是笑得放肆,她擁著白禪在席間坐下,揮手便招來了一桌酒菜。
「真的嗎?我也是狐狸!」白禪眼裡的星星一閃一閃,欣賞的眼光在姑娘的身上游弋,曼妙的曲線,撩人的身姿,親和的氣質,「果然是狐狸,也只有我們狐狸才能生得這樣好看。」
「好好好,不論是神仙,還是妖精,奴家都會將你伺候得高高興興!」
左一顆葡萄,右一塊甜桃,嘴裡還沒吞下呢,那纖細的小手便盛上一盞好酒,等不及地灌入口中,瞬間便叫白禪眼冒金星,口乾舌燥。
「再來一杯?」那嬌嗲的聲音溫軟地落在耳畔,沒等白禪反應,又是三四盞滾酒入腹,熱熱的,燒燒的,灼得她五臟六腑都落入那烈火之中。
她再睜眼,有金色的光輝鋪撒席間,如萬千星辰墜入滿堂金玉,將那些舞女縈繞在珠光寶氣里,輕盈的舞姿,魅惑的眼神,將白禪的魂靈也輕輕牽引,乘著一股幽幽暗香直上九霄。
美哉!美哉!
酒席間有人除去了她的外衫,沒了束縛,白禪的身子輕飄飄的,她想要起身共舞,可眼前的姑娘不許,那冰涼的指尖划過白禪滾燙的臉頰,在她的鼻尖留下清幽的酒香,卻不停下,引得她俯身緊追,追入溫香軟玉,追入雪緞香肩。
那有一顆紅色的美痣,撩人心弦,白禪露出犬齒,輕輕地啃咬,終於把那姑娘壓在身下,逗得她笑聲盈盈。
「這酒是誰釀的?」
那姑娘聽了卻沒答,只覺得掃興,一手就把白禪推了出去,「你問這個做什麼?」
「美人生氣了。」白禪迷瞪著眼,兩隻手胡亂解著腰間的荷包,只是怎麼也解不下來,乾脆使勁一抽,將腰間系帶都扯亂了,她兩手捧起鼓囊囊的金色荷包,「好姐姐,你就告訴我吧~」
姑娘拿了荷包才解了眉間慍色,伸出玉手朝那後屋輕盈一點,「你往那去,最里一間,那個眼盲的,便是釀酒師。」
「好姐姐~」白禪俯下身又去尋她柔軟的身子,只是那姑娘卻不領情了,兩隻手將她的肩頭一推,整理好胸前的衣衫,便無情離席了。
「還真是勢利眼的狐狸精呢。」白禪將那酒壺抬起,空空如也,最後一滴落在她的脖子,順著細頸滑落,沾濕了輕薄的內衫。
她悻悻起身,蹣跚著腳步走向那昏暗的後屋,路上連一盞燈都沒有,白禪卻依然感覺眼前亮堂堂的一片,只是什麼也看不清,幾次趔趄,差點栽倒在地。
那花酒是什麼味道?白禪飲盡了一壺也記不清是什麼滋味,只覺得異常的口乾舌燥,再不來上一口,她覺得自己就要躁鬱而亡了。
循著愈加濃郁的酒香,白禪摸爬滾打地找到了最後一間屋子,剛想禮貌地敲門,一個俯身就靠在了那門上,門開了,狐狸在硬邦邦的地上摔了個結實。
「什麼人?是小廝嗎?今日的酒已經沒有了。」
好清澈的聲音。
白禪抬眼,眼前是一層輕薄的絹帛屏風,屏風後亮著一盞昏黃的燭火,投出那人清瘦的身形。
她起了身,徑直繞過屏風,屏風後的男子身著輕薄的白衫,眼睛由一條白帶蒙著,除此之外,再沒別的裝飾,他跪得端正,倒是有些孤雲野鶴的風骨,與這煙花柳巷之地格格不入。
「真的,沒有,酒,了嗎?」白禪吞吞吐吐,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
「是誤闖的酒客吧,今日這裡已經沒有酒了,請明日再光臨吧。」
白禪軟了身子,但內里卻燥熱得不行,「一口也沒有了嗎?」
「是的。」
「那我且問你,這酒,是拿怎麼,什麼釀的?喝了之後,這麼,怎麼好燥人?」
「釀酒的方子是我多年前誤入臨夢淵,在那裡學到的,至於這釀酒的原料,我就不便告訴姑娘了。」
「臨夢淵?」這個白禪倒是有所耳聞,她來了興致,又追問道,「你可聽說過,執迷?臨夢淵,的,執迷酒?」
「不曾。」
「不曾?」白禪癱坐在地,又往那燭火處爬了爬,想要把那人看得清楚。
「若姑娘想尋,我可以帶你去臨夢淵。」
「這可好啊!」
白禪跪起身子,兩隻手企圖撐在那男人清瘦的兩臂。
只是感受到了冒犯,那人卻躲閃起來,白禪一個不穩,竟直接撲落了下去,將那男人的衣衫扯落了大半。
「你要做什麼!你走!我只是個釀酒師,我不是前堂的小倌!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