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世界上真的有神
至於什麼是愛情，白禪自然不懂，但她博覽群書啊！
在她眼中，愛情大概等於食慾，本能地垂涎，本能地渴求，在得到後就大快朵頤！愛情大概等於獸性，殺死一群雞卻偏偏只叼走那一隻，但她已經不是沒有靈智的低等生物了，所以將這種獸性稱之為，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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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來了會流口水，得到後可以吞吃入腹，但是白禪並不懂得如何得到，她慌亂地梳理著被江風吹亂的狐狸毛，盡力不讓自己顯得狼狽。
與愛情對視的第一眼，他的瞳孔在地震。
「你是怎麼進來的！」
聲音可真好聽，連生氣的時候都這麼溫柔，一副好欺負的模樣。
那個男子彎下腰，纖細又修長的手指禁錮著白禪的手腕，他很忙，暫時沒空處置這個亂入者，只用了根草繩將這隻有著兩條尾巴的小狐狸綁在桌腿上。
白禪存了心要跟他玩，儘管他弱不禁風，儘管草繩朽爛，白禪也沒掙扎一下，只是等待——在吃到食物之前，急躁的狐狸也會變得格外耐心。
這裡沒有太陽，所以也沒有東方破曉，日薄西山，當下是什麼時辰，白禪也沒了思量，她無聊地數著星星，一顆又一顆。
「你是誰？」男人總算是忙完了，他蹲下身子觀察著白禪，好像從沒見過這麼可愛的小狐狸似的。
他眉間的三兩髮絲還垂落著，在他貼近的一瞬，白禪輕輕一吹，那白髮又落在他的長睫上。
「你又是誰？」白禪不答反問，那個男子立刻惱得眼瞼發紅，挑逗得白禪心底直痒痒。
「我是掌管臨夢淵的神明。」
「神族？真的假的？」
神族自來神通廣大，怎會如此弱不禁風，哪裡又是她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狐狸想欺負就欺負的？
但白禪沒說出口，看他細皮嫩肉的，想必小心臟也很脆弱吧。
「那你叫什麼名字？」見他不答，白禪又問。
那男子氣惱得不行，將白禪反手一押，就要將她扭送出去。
簡直玩笑，還敢自稱神明，白禪甚至沒有動用靈力，只玩了點體術，這個神族就拿她沒辦法了。
「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我就走。」
「神明沒有名字，你可喚我夢神。」
「騙你的，告訴我了我也不走。」
夢神惱紅了臉，卻沒辦法，自顧自地往嘴裡灌茶，試圖壓制心裡的小火苗。
「夢神，所以你是掌握夢境的？」
他不答，又把白禪當空氣。
白禪也想把自己當空氣，可是搗蛋是本能，她無聊，就要搗蛋。
她拆散了夢神的桌子，打碎了夢神的茶碗，把夢神的蓑衣拔成滿地的毛，可他實在好脾氣，這樣也不生氣。
「好想和人說說話啊。」白禪無聊透了，無聊到跟排隊乘船的大爺搭話，「你從哪裡來啊？」
那大爺也不答，白禪只當他是個耳背的，更大聲地叫喊起來，「你，從，哪裡，來，啊——」
「啊——」聲音被堵在喉嚨，一隻手自身後捂住她的嘴，不許她發聲，把白禪嚇得一哆嗦。
「不許叫。」
「喲，肯理我了？」
他又不反應，白禪深吸一口氣，蓄勢待發，那隻捂住她嘴的手只得慌亂用力。
「求你了，別叫。」
「為……」白禪的嘴唇嘟嘟，吻在他的掌心。
一股寒氣從脊骨漫上頭頂，夢神彈射起步，一下抽走了手掌，生怕白禪再動作似的。
「為什麼？」這句是出於好奇，而非調戲，白禪實在是無聊壞了，無論如何都想與他搭上話。
夢神只能一邊好脾氣地解答，一邊用一根草繩將白禪的手綁在他的腰間，防止她作亂。
「這些都是入睡的生靈，得讓他們都上船，夢才能開始。」
「我也愛做夢，我怎麼不記得我來過這？」
「在入夢前，生靈都是無意識的，不會留下任何記憶，除非……」夢神又忙活起來，安排那些生靈在小船上躺好，又搖著木槳，讓那些小船漂得遠些，「年幼時期的生靈可能留有意識，但長大後都不會記得的。」
那根草繩實在脆弱，白禪肯定，只要她輕輕一掙，這繩立馬就斷，但她並沒有這樣做，畢竟夢神雖然弱小，好歹是個神族，欺負個一兩次就夠了，再違抗，他可真就一點面子也沒了。
對的，是為了夢神的面子，絕不是因為他雖然瘦弱，腰腹的肌肉倒是不差，白禪隨著夢神的起伏擺動著小手，感受著他的身體曲線，心裡偷摸著撒歡。
「死狐狸！」夢神暗自牢騷，卻沒避開她的手，有一抹紅暈從脖頸爬上臉頰，整個身體都像是在發燙。
夢神總是很忙，需要入夢的生靈實在太多，漸漸地，那根草繩不見了蹤影，白禪也乖乖地學著幫忙，夢神輕鬆了不少，空閒的時間也變得多起來，白禪不鬧騰，只做他的小尾巴，安安靜靜地跟著。
不無聊嗎？實在無聊，但他那張臉實在精彩，劍眉星目，鼻樑高聳，到底是怎樣的鬼斧神工才能雕刻出這樣的作品？白禪常常看得入迷，不經意間接觸眼神，她也不避目，反而更加光明正大地欣賞。
夢神又臉紅起來……
臨夢淵沒有陽光，星辰的閃爍也變得機械，平靜的江面一往如常，貧瘠的沙土生長不出任何植物，哪怕是意外，這裡是無希望之地。
他們漸漸相熟，夢神不再驅趕白禪，也不再將她視為空氣，默默接受她的陪伴，聽她提出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描述豐富多彩的煙火人間，四季紅楓的秋葉坪，漫長的修煉時光，還有，愛她的哥哥們。
白禪的性子活潑，最愛熱鬧，雖然夢神貌美，可這臨夢淵的日子實在無趣，她不禁開始想念人間的美酒，豐收的稻田，巍峨的青山，熱鬧的城鎮，熱騰騰的肉包子……但每每看見夢神眼裡的孤寂，她又有一絲不忍，不忍心只他一人在這死域。
「你還有家人嗎？」白禪輕聲發問，像是再次確認，他是否還有其他陪伴。
「神明怎麼會有家人呢？」
「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嗎？」
「神明，」夢神頓了頓，他的眼裡是毫無波瀾的江水，「生靈，是天地孕養的，你們天生有靈，有血有肉，七情六慾，只為自己而生。」
「而神明不是，神明的存在是自然間的一場意外，我們是生靈心中的願，長生不老，喜結良緣，亦或是萬貫家財，神明就是在這些願望中誕生的，為願而生，無願則亡，願望的力量結成神核，吸收天地靈力，我便是如此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