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男一女一狗子
「終於到了！」
清君和姜至陽趕到小院時，太陽剛剛落山，夜色自天際蔓延而出，為陰濕的竹林再添一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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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汪汪！」
阿狼上躥下跳，發出滿意的吼叫，是的，阿狼也來了。
半個時辰前，不論姜至陽如何推拒，阿狼就是不願隨著蔣碩回家，姜至陽只好勸了自己一路，勉強接受這一男一女一狗子的生活。
太討厭了！啊啊啊啊！
算了……
「這院子是老彭來竹林備料時歇夜的，往後我上工時，可以順路將竹料帶過去，這屋子，他便用不上了。」
姜至陽一邊介紹，一邊打掃，清君想動手，他卻不許，只叫她在椅子上歇著，稍等片刻。
大概是心情不錯，姜至陽看起來精神多了，做事也麻利，三兩下就將家具除了灰，還點了灶，燒了一壺熱茶。
趁這間隙，清君在這竹林小院逛了逛，只是這院子左右不過一間寢屋，一間廚房，還有後頭一間極小的柴房，兩個人怎麼住？
清君正想發問，卻看到姜至陽在寢屋的另一端打起了地鋪，地鋪？好吧，雖然不太舒服，但總比廚房和柴房好。
「你在這守著做什麼？你去睡床。」
「可是你還生著病，怎麼能睡地上？」是啊，清君就是不放心姜至陽的身體，才隨行至此，一切自然要以姜至陽的身體為先。
怎麼能睡地上？姜至陽也不想睡地上，他可太想和清君同床共枕了，可若他那樣做了，要不著明天早上，清君又要一溜煙跑回家了。
「我一個大男人，著了點風寒，就比你一個小娘子嬌弱了？」姜至陽裝模作樣地錘了錘並不存在的胸肌，卻錘出幾個沒出息的咳嗽來。
「我燒了熱水，放在鏡子那邊給你淨手淨臉，等你洗好了，我再端水來，給你泡腳。」
這下，清君真成了被姜至陽照顧的小孩了，但聽從他的安排並沒什麼不好，他細緻周到，溫柔體貼，許多清君考慮不到的細節，他早早就備好了。
甚至，清君脫鞋時，他都迴避了，雖然不必拘於小節，卻見他的用心，直到清君換了衣裳，入了被窩，姜至陽才推門而入，滅了燭火。
不過，如此這般的謙和守禮，只是清君一人眼中的，只要她翻個身，就能看見那薄如蟬翼的屏風之後，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微弱的夜光，好似巨匠的畫筆，只需兩抹濃淡，就勾勒出圍帳之後起伏的身姿。
糟糕，太糟糕了，僅僅以此作餌，便引起某人的浮想聯翩，緊接著，就是下腹內一陣排山倒海。
姜至陽不知道，他骯髒的情慾，究竟是那個卑劣之人的血脈相承，還是這個年紀才情竇初開的男人，理所當然的生理反應。
對，他只是到了年紀，就像阿貓阿狗長熟了便會發情，他也一樣，只是被本能驅使，想要獸性地，貪婪地，摒棄禮節地占有伴侶……
而這些所有，他都會好好地藏進心底，等待時間將其腐化。
因為，他的愛人與他不同，她是冰清玉潔的，心懷大愛的，只要與這浮生萬千共享一份愛意，他就應該滿足了。
嗯，滿足，如果那條賴在清君床邊的狗，能滾遠一點的話，姜至陽就更滿足了。看著阿狼愜意的睡姿，姜至陽的後槽牙都快咬碎了，明日，明日一早，他就要去砍竹子做狗窩！
……
尖厲的雞鳴，不存在，刺眼的晨光，也不存在，沒有熟悉的呼吸，沒有溫暖的懷抱，沒有嬉笑，沒有打鬧，清君醒時，眼前是陌生的帷帳，屋裡也只余她一人。
陌生的感覺……
她坐起身，才發現窗子上多了一道布帘子，想必是姜至陽想讓她多睡，早上才加上的。
喜歡姜至陽，這樣奇怪的想法，猛地出現在清君的腦海，喜歡他，因為他的關心，好像空蕩的某處得到了一絲慰藉……
「你醒了？」高挑的男人推門而入，送來一陣清冷的寒涼，清君一個瑟縮，又鑽進了被子。
「啊，對不起，」姜至陽匆匆合上門，又轉過身去，「我不知道……清君你先穿好衣服，我給你看個好玩的東西！」
好玩的東西？狗窩？
「對！狗窩！」姜至陽叉著腰，很是驕傲的模樣，「我早上起來做的，如何？像模像樣吧？」
阿狼圍著那竹子搭的狗窩上躥下跳，看起來甚是滿意。
「雖然呢，我們一直把阿狼你視作家人，但你畢竟是條狗，人狗有別，晚上睡覺還是不要擠在一間屋子裡比較好。」姜至陽自說自話，又往那小窩裡塞了一些厚實的舊衣裳。
「來，進去試試！」
阿狼明顯是聽懂了姜至陽的話，上一秒還蹦蹦躂躂，下一秒就一動不動了，不論姜至陽如何推它的狗屁股，它都紋絲不動，偏是不肯進那狗窩。
過了幾秒，像是很快厭煩了姜至陽的推搡，阿狼起身，一個敏捷的跳躍，躲閃至清君身後。
「哇！你你你！」姜至陽氣急敗壞，抄起鞋板子就要上前。
可那狗子確實靈性，見姜至陽這副模樣，立馬吐出舌頭，笑得諂媚，低著腦袋在清君身側磨蹭磨蹭。
「哇！好賤的狗！」
一人一狗，圍著院子追趕了好幾個回合，最終以姜至陽體力不支，暫且休戰。
喜歡姜至陽，喜歡他，因為他的幼稚，原本平淡的生活充滿了歡笑，讓人快樂是專屬於他的本領。
「惡狗不識好人心，哼！清君我們不跟它玩，我給你煮麵吃。」姜至陽抄起袖子，利索地添柴，下面，不過一會兒，就端上兩碗素麵。
清君坐下，朦朧的熱氣裹挾著清香撲面而來，待視線清晰，便看見白花花的麵條上點綴著翠綠的小蔥，同這竹林一般，清新，爽快。
「是素了些，待會我們去買點肉吧，還有什麼缺的物件，一併補上。」
「不會，很香。」
麵條柔軟，香蔥添味，雖然簡單，可唇齒間那股最樸實的糧食香味卻經久不散，讓人想起一望無際的麥田，萬里無雲的晴空，微風徐徐的曠野。
一直以來，樂善堂都是董姨掌勺，沒想到，姜至陽的手藝也這樣好，若是食材充沛，還不知道要做出怎樣的美味呢。
「這個給你。」清君取下腰間的袋子，遞到姜至陽面前。
「什麼啊？」姜至陽打開袋口，呆愣了一秒，在反應過來後，眼球明顯震顫了，「這麼多錢！給我幹嘛！我不能要，你自己收好。」
「可這袋子太沉了，我拿不動，一會兒上了街，若是有賊人來搶，我怕我也護不住。」清君故作柔軟，仿佛下一秒就要軟綿綿地癱在桌上。
聽了清君的「解釋」，姜至陽才怯怯地收下了錢袋，心虛，好像一個靠女人吃飯的軟骨頭，但是靠妻子吃飯，又有什麼不齒！想到這兒，他的眼神又變得異常堅定。
喜歡姜至陽，喜歡他，因為他的簡單，每一個神色變化都意外好懂，於是，打趣他，挑逗他，同他玩樂都變得分外輕鬆，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