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背叛的代價
東側通道比第一層窄得多，只能容一人側身通過。
六個人排成一列，貼著牆壁緩慢前進。
江辰走在倒數第二，林雪墊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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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覺到林雪的目光一直盯著他的後背，那種審視感比之前更強烈了。
「還有多久？」劉猛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回音。
「不知道，」趙遠回答，「地圖上沒有標註這一層的結構。」
通道突然變寬，前方出現了一扇門。
門是黑色的，表面沒有任何花紋，只有在門把手的位置，刻著一個數字——
【6】
「六個人，」趙遠說，「這扇門需要我們六個人同時推，才能打開。」
「那就推吧。」劉猛把手放在門上。
其他人也依次把手放上去。江辰把手放在門上的瞬間，感覺到一陣冰涼。
不是物理上的冷，是一種從意識深處升起的寒意。
門上有某種東西，在讀取他的記憶。
「一、二、三——推！」
六個人同時發力，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房間，跟第一層的大廳很像，但這一次，房間中央沒有石台，沒有鑰匙。
取而代之的是——六根柱子，每根柱子上都刻著一個名字。
趙遠、劉猛、林雪、王海、小月、江辰。
「這是……我們的名字？」
小月的聲音有些發抖。
江辰走到刻著自己名字的柱子前，柱子上刻著一行小字：
【第074號測試體：江辰】
【信任值：47】
【在信任迷宮中，你曾做出過以下選擇....】
下面是幾行字，記錄著他在第一層做出的每一個選擇：
投票時選了右邊、沒有阻止劉猛拿鑰匙、站在1號石板。
每一個選擇都被記錄下來了，精確到秒。
「這到底是什麼？」
王海的聲音帶著不安。
趙遠看著自己的柱子，臉色變得很難看：「這是信任迷宮的審判機制。
它會把我們每個人的選擇公之於眾，然後讓我們互相評判。
如果團隊認為某個人不夠信任別人，那個人就會被，
——淘汰。」
「淘汰是什麼意思？」劉猛問。
趙遠沒有回答。
但所有人都明白，淘汰意味著什麼。
「那現在怎麼辦？」林雪問。
「審判開始了，」趙遠說，「我們每個人都要站在自己的柱子前，接受其他人的評價。
如果超過一半的人認為你不值得信任，
你就會被淘汰。」
「那如果有人被淘汰，我們還怎麼通關？」江辰問。
「會有人替補，」趙遠的聲音很低，「系統會從迷宮中，隨機抽取一個被刪除的數據，作為替補。」
「這不公平，」小月說，「我們根本不認識那些被刪除的數據，怎麼能信任它們？」
「這就是信任迷宮的設計，」趙遠說，「它逼你做出選擇，是相信你熟悉但不完全信任的人，還是相信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沉默。
江辰站在柱子前，看著自己的名字。
他注意到，柱子上的名字，在微微發光。
不是固定的，而是像心跳一樣，有節奏地閃爍。
「我先來，」劉猛站出來，走到自己的柱子前，「我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我叫劉猛，第042號測試體，進入遊戲三年了。
我信任這裡的所有人，因為如果我們不互相信任，就永遠走不出去。」
他說得很真誠，眼神堅定。
「我信他。」王海說。
「我也信。」小月說。
「我也信。」趙遠說。
林雪沒有說話。
江辰看了林雪一眼，發現她緊緊握著自己的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林雪？」劉猛看著她，「你信我嗎？」
「我——」林雪張了張嘴，然後說，「我信。」
但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在閃躲。
江辰注意到了，他相信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但沒有人點破。
接下來是王海，他的評價中規中矩，其他人也都表示信任。
小月也是，她是團隊裡最年輕的一個，說話不多，但看起來很可靠。
輪到趙遠時，劉猛突然問了一個問題：「趙遠，你在第一層投票時，為什麼選了左邊，然後又改到右邊？」
趙遠愣了一下：「我選了左邊，但後來看到江辰選了右邊，我想了想，覺得他可能有什麼理由，所以跟上了。」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說？」劉猛追問。
「因為——」趙遠沉默了一下，「因為我覺得，在那種情況下，意見統一比堅持自己的選擇更重要。」
「你信任他嗎？」劉猛指了指江辰。
「我信任他，」趙遠說，「他通過了第四層，不是靠運氣。」
審判繼續。
輪到林雪時，氣氛明顯變了。
「林雪，」劉猛看著她，「你在第一層投票時，為什麼選了右邊？」
「因為江辰選了右邊。」林雪說。
「那你為什麼跟著他？」
「因為——」林雪咬了咬嘴唇，「因為我覺得，他可能是對的。」
「你信任他？」劉猛問。
「我說了，我覺得他可能是對的。」
「這不叫信任，」劉猛搖頭，「這叫賭。」
林雪的臉漲紅了：「那你呢？你信任他嗎？」
「我信任，」劉猛說，「因為他是我們中唯一一個，在沒有人選右邊的時候，堅持自己選擇的人。這說明他有自己的判斷，而不是隨波逐流。」
「那你憑什麼說我是賭？」林雪的聲音提高了。
「因為你的語氣，你自己都不確定。」
林雪沉默了。
江辰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注意到，林雪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或者，是別的什麼。
「輪到我了，」江辰站出來，「我沒什麼可說的。
我信任趙遠，因為他在這層迷宮裡待了兩年，比任何人都了解這裡。
我信任劉猛，因為他敢說真話。
我信任王海和小月，因為他們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團隊的事。」
他停了一下，看向林雪：「至於林雪——」
所有人都看向林雪。
「我不信任她。」江辰說。
林雪猛地抬頭，眼神裡帶著震驚和憤怒：「你說什麼？」
「你不信任我，」江辰說，「從一開始，你就沒有信任過我。
你一直在監視我，觀察我，像是在等一個時機。
我不知道你在等什麼，但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所以我也不信任你。」
「你——」林雪氣得說不出話。
「投票吧，」劉猛說，「信任林雪的人，舉手。」
沒有人舉手。
林雪站在自己的柱子前，看著所有人的手都垂著，表情從憤怒變成了絕望。
「你們——」她的聲音在發抖，「你們憑什麼——我什麼都沒做——」
「正是因為什麼都沒做，」趙遠說，「你太謹慎了，謹慎到不願意做出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選擇。林雪，你到底是誰？」
林雪的表情凝固了。
然後，她笑了。
不是那種苦澀的笑，是一種輕鬆的、解脫的笑。
「你們猜對了，」林雪說，「我不是測試體。」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是系統派來的，」林雪靠在柱子上，雙手抱胸，「第058號測試體是真實存在的，不過她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我頂替了她的身份，從第二站開始，就一直跟著你們。」
「為什麼？」劉猛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
「因為系統想知道，你們這一批測試體，到底有什麼不同，」林雪說，「鍾遠獻祭了，時雨恢復了意識，一個測試體突破了第四層，系統需要一個答案。」
「那你現在暴露了，不怕嗎？」江辰問。
「怕？」林雪笑了，「我本來就是一段數據，被刪除之前，被改造成了間諜。我能活到現在，已經是賺了。」
「那你知道，暴露之後，你會被系統回收嗎？」趙遠問。
「當然知道，」林雪說，「但你們以為，我真的在乎嗎？」
她轉身，面對自己的柱子，伸手按在柱子上。
「我要做一件事，是我自己的選擇，不是系統給我的指令。」
她閉上眼睛。
然後，柱子上的光芒突然變得刺眼——林雪的名字，從柱子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字：
【第058號測試體：林雪（已刪除）】
【信任值：0】
【判定：背叛者】
【懲罰：數據回收】
但就在這個名字消失的瞬間，林雪的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把銀色的鑰匙。
跟第一層拿到的那把一模一樣。
她用力一甩，鑰匙飛向江辰。
江辰接住了。
「這是第二層的鑰匙，」林雪說，「我從第一層就拿到的，一直藏著。
系統讓我在關鍵時刻用它來破壞你們的通關。
但我，不想。」
江辰握著鑰匙，看著林雪。
林雪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吞噬。
「我確實不信任你們，」林雪說，「但我也，不想當系統的走狗。」
她最後看了江辰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笑：「下一層，你們不需要我了。
但記住，第六站，不要走回頭路。」
然後，她消失了。
【第五站·信任迷宮，第二層已通過】
【成員林雪已退出——數據回收】
【獲得線索碎片·隱藏鑰匙】
【當前存活成員：5人】
【下一層入口：大廳北側通道】
沉默。
五個人站在大廳里，看著林雪消失的地方，沒有人說話。
「她，她最後說的那句話。」小月的聲音有些哽咽，「她說她不想當系統的走狗。」
「別想太多，」劉猛打斷她，「她是系統的人，就算她幫了我們，她也是系統的人。」
「但她給了我們鑰匙，」趙遠說，「如果沒有那把鑰匙，我們永遠過不了第二層。」
「所以呢？」劉猛問，「我們就該感謝她？」
「不是感謝，」趙遠說，「是——記住她。」
江辰看著手中的鑰匙，又看了看林雪消失的位置。
他知道，林雪的故事，遠不止她說的那麼簡單。
一個被刪除的數據，被改造成間諜，潛伏在測試體中。
她經歷了什麼，才讓她最終選擇了背叛系統？
他握緊了鑰匙。
「走吧，」他說，「她讓我們繼續走，我們就繼續走。」
第五個人，走向北側通道。
第三層，正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