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終局的鑰匙
北側通道的盡頭，沒有門。
只有一堵牆，牆面上刻著一行字：
【當信任被背叛，你還能相信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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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猛看著那行字，罵了一聲：「又來這套。」
「不是，」趙遠蹲下來，用手摸著牆上的字，「這行字是動態的，它在根據我們的狀態變化。
剛才還是『當信任被背叛』，現在變成了『你還能相信什麼』。」
「什麼意思？」小月問。
「意思是，」江辰說，「它在問我們，經歷了林雪的背叛之後，我們還能不能繼續信任彼此。」
「我能。」劉猛說得很乾脆，「我信任你們所有人。」
「為什麼？」牆上浮現出一行新的字，「你憑什麼信任他們？」
「因為——」劉猛抓了抓頭髮，「因為如果不信任，我們連第三層的門都進不去。這他媽就是規則，不是嗎？」
「你是在被迫信任，還是主動選擇信任？」
劉猛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閉上了。
「我——」他沉默了幾秒，「我是在被迫信任。但我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在規則之下，做出最優選擇，這就是生存。」
「那如果有一天，規則告訴你，犧牲一個隊友你能活下去，你會怎麼做？」
劉猛的表情僵住了。
「我不會。」他說。
「你確定？」
「我——」
牆上的字消失了。然後，牆壁緩緩裂開，露出一條通道。
「它放過你了。」趙遠說。
「不，」江辰搖頭，「它沒有放過他。它只是暫時不需要他的答案——它想看到的是，他在真正的選擇面前，會怎麼做。」
劉猛沒有說話，徑直走進了通道。
第三層，跟前面兩層完全不一樣。
沒有迷宮，沒有柱子，沒有審判台。只有一個巨大的、空曠的房間，房間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五扇門，每扇門上刻著一個人的名字。
趙遠、劉猛、王海、小月、江辰。
「五扇門，」趙遠說，「每人一扇。」
「進去之後呢？」王海問。
「不知道。」
「那我們一起進去？」小月問。
「不行，」江辰說，「如果這是一場針對每個人的考驗，一起進去反而會互相干擾。
我們各自進門，然後在裡面找到自己的答案。
如果誰先出來了，就等其他人。」
「你確定？」劉猛問。
「不確定，」江辰說，「但這是我們唯一的選擇。」
五個人，各自走向刻著自己名字的門。
江辰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後是一個很小的房間，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上放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
【第074號測試體：江辰】
【親啟】
他拆開信，裡面只有一張紙，紙上只有一行字：
【假設，時雨已經死了。你還會繼續走下去嗎】
江辰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拿著那張紙，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坐下來，看著那行字，腦子裡浮現出時雨的臉。
她站在塔頂，對他說「江辰，我回來了」時的眼神。
她留在選擇之門後，成為門鎖時的那句「你一定會回來的」。
她叼著棒棒糖，在實驗室里笑著看他的樣子。
「她不會死的。」他對著空氣說。
【你憑什麼確定】
牆上出現了一行字。
「因為——」江辰深吸一口氣，「因為她答應過我，她會等我。」
【如果她違背了承諾呢】
「她不會。」
【你憑什麼這麼相信她】
「因為——」江辰站起來，面對那行字，「因為她是時雨。
因為她為了讓我走到這裡，犧牲了138次輪迴。
因為她把自己的記憶，都留在了那些水晶柱里。
因為她相信我能走到最後，所以我絕對不能讓她失望。」
【那如果，你走到最後，發現她已經不在了呢】
「那我也會走到最後，」江辰說，「因為那是她希望我做的。」
牆上的字消失了。
然後，桌子上的信紙，開始自己燃燒。
火焰是藍色的，沒有溫度，卻把信紙燒成了灰燼。
灰燼落在桌子上，在桌面上拼成了一行字：
【你選擇了相信。即使面對最壞的結果，你依然選擇相信】
桌子的抽屜自動彈開，裡面放著一把金色的鑰匙。
比前兩層的鑰匙更亮，更沉。
江辰拿起鑰匙，走出房間。
他回到大廳時，看到劉猛已經出來了。
劉猛站在外面，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像是剛哭過，又像是剛笑過。
「你拿到鑰匙了？」劉猛問。
「拿到了。」
「你那邊給你出的題，是什麼？」
「假設時雨死了，」江辰說，「你那邊呢？」
「假設我的隊友都死了，只剩我一個人，」劉猛苦笑，「我選擇繼續走下去。
但問題不是這個。
問題是，它問我在只剩一個人的情況下，是選擇自殺，還是繼續走。」
「你選了走。」
「對，」劉猛說，「因為死太容易了，活著才需要勇氣。我不想讓那些死去的隊友覺得，他們的犧牲是白費的。」
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過了一會兒，小月出來了。
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但手裡緊緊握著一把金色的鑰匙。
「你那邊是什麼？」劉猛問。
「它問我，如果我的家人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他們只是系統製造的數據，我會不會恨這個世界。」
小月擦了擦眼角：「我說不會，因為他們的愛是真的，不管他們是不是數據。」
王海也出來了，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手裡的鑰匙一直在發光。
「我的是關於背叛，」王海說，「它讓我選擇一個隊友犧牲，換我安全通關。
我選了——拒絕。」
「你拒絕了？」小月問。
「拒絕了，」王海說，「我寧願大家一起死，也不願意一個人活。」
最後出來的是趙遠。
他走得很慢，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戰鬥中走出來。
他的鑰匙上沾著一些金色的液體，像是血，又像是光。
「你那邊最久，」江辰說，「是什麼？」
趙遠沉默了幾秒：「它讓我重新經歷了一次——031號測試體被刪除的全過程。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死在系統手裡，然後又活過來，再死一次。」
「你怎麼出來的？」
「我告訴自己，」趙遠說，「那不是我，那是過去的我。現在的我，已經不一樣了。」
五個人，五把鑰匙，站在大廳里。
「五把鑰匙，」趙遠說，「五扇門，五個人。噁心的設計。」
「什麼意思？」劉猛問。
「我們每個人手裡的鑰匙，都是金色的，一模一樣。」
趙遠舉起鑰匙：「但出口只有一個，而且只需要一把鑰匙就能打開。
問題是，我們五個人，五把鑰匙，誰的那把是真正的鑰匙？」
「你是說，其中四把是假的？」王海問。
「不，」趙遠搖頭，「可能都是真的，也可能都是假的。真正的鑰匙，不是由我們決定的，是由出口決定的。」
「那怎麼辦？」小月問。
「投票，」江辰說，「選一個人，讓他用自己的鑰匙去開門。如果開了，我們就一起出去。如果沒開.......」
「如果沒開，那個人會怎麼樣？」劉猛問。
「如果沒開，說明他的鑰匙是假的。假鑰匙激活門鎖的瞬間，會觸發陷阱。那個人，會死。」
沉默。
五個人，五把鑰匙，一個出口。
「我來。」劉猛說。
「你確定？」趙遠問。
「我確定，」劉猛說，「老子命硬，死不了。」
他走到大廳中央的那扇門前。
那是他們進來時看到的唯一一扇門，門上刻著五個人的名字，但名字的排列順序，在不斷變化。
劉猛站在門前，掏出金色的鑰匙，插進鎖孔。
「如果我死了，你們繼續走，」他說，「別讓老子白死。」
他轉動鑰匙。
咔噠——
門開了。
金色的光芒從門縫中湧出，照亮了整個大廳。劉猛站在門口，愣了幾秒，然後笑了。
「成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但就在他們準備通過那扇門的時候，牆壁上突然浮現出一行巨大的字：
【恭喜你們通過了信任迷宮，作為獎勵，你們將被賦予一個選擇】
【你們中的一個人，可以提前離開，直接傳送到第七層。其他人，必須繼續走完第六層】
「什麼意思？」劉猛問。
「意思是，」趙遠看著那行字，「我們中可以有一個人，跳過第六層，直接進入最終試煉。」
「那誰去？」小月問。
所有人看向江辰。
「你，」趙遠說，「你是我們中最有可能通關的人。你去第七層，我們走第六層。」
「不行，」江辰說，「要走到最後，就一起走。」
「你不去，我們可能都會死在第六層，」趙遠說，「你去第七層，至少有一半的機會能通關。這是我們五個人中，最好的選擇。」
「我不同意。」
「你沒有選擇，」趙遠說，「這是投票。」
「我投江辰。」劉猛舉手。
「我投江辰。」王海舉手。
「我投江辰。」小月舉手。
「四比一，」趙遠說，「江辰，你跳過第六層，直接去第七層。」
江辰看著他們，沉默了很久。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江辰的聲音很沉。
「如果我去了第七層，你們四個在第六層。我幫不了你們。」
「我們不需要你幫，」劉猛咧嘴笑了，「我們四個能走到這裡，說明我們也不是吃素的。」
「第六層是什麼，我們都不知道，」江辰說，「你們可能會死。」
「可能會死，」趙遠重複了一遍，「但不是一定會死。
而且，如果你通關了第七層，我們就算死了，你也能讓系統把我們恢復回來。不是嗎？」
江辰握緊了拳頭。
趙遠說得沒錯，如果他通關了，系統重置，所有被刪除的數據都能恢復。
「我答應你們，」江辰說，「我一定會通關。」
「我們知道。」小月笑了。
「我們會小心的，」王海說，「別忘了，林雪留給我們的那句話——『不要走回頭路』。」
江辰看著他們四個，記住了每一張臉。
然後，他點了點頭。
「我走。」
他轉身，走向那扇門。門的另一邊，不是迷宮，不是通道，而是一個站台。
站台上停著一輛單獨的列車，車窗上寫著：
【第七站——系統的核心】
江辰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大廳里的四個人。
劉猛衝他豎了個大拇指。趙遠點了點頭。王海笑了笑。小月揮了揮手。
「別死。」江辰說。
「你也別死。」劉猛說。
江辰轉身，走上列車。
車門在他身後關閉，列車緩緩啟動，駛入黑暗。
【第五站·信任迷宮，全部通關】
【通關評價：A級】
【獲得獎勵：信任鑰匙×1，記憶碎片·錨點·升級】
【成員狀態：趙遠（存活）、劉猛（存活）、王海（存活）、小月（存活）、林雪（已刪除）】
【特殊事件：江辰跳級至第七站】
江辰坐在列車上，握著手裡的金色鑰匙，看著窗外的黑暗。
他想起林雪最後的那句話——「第六站，不要走回頭路。」
他沒有機會驗證這句話了。
但他在想，那四個人，會走回頭路嗎？
列車在黑暗中飛馳，窗外的景色開始變得扭曲。
不再是純粹的黑暗，而是像被撕碎的畫布一樣，色彩斑斕，支離破碎。
他知道，這是因為第七站，正在接近。
第七站，是最終試煉。
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深呼吸。
他想起時雨，想起鍾遠，想起林雪，想起那四個還在第六層的人。
他不能辜負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