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舊版本殘響
低沉的聲音在空間中迴蕩，像巨石砸入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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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入侵者……啟動……防禦機制……」
林北臉色一變：「操！系統活了！」
「活了？」江辰問。
「第七行政區的防禦系統！它檢測到我們了！不是表層的防禦，是中層的核心防禦！」
話音剛落，頭頂的巨大齒輪突然加速旋轉，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牆壁上的數據流變得狂暴，像血管一樣劇烈跳動，流速肉眼可見地加快了一倍。
「躲起來！找掩體！」
三人衝到一個巨大的機械裝置後面，蹲下。
頭頂，一道光束掃過他們剛才站的位置，在地面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印記。印記邊緣發紅，冒著青煙，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塑料味。
「那是……雷射？」
「不是雷射，是數據清除程序。」林北壓低聲音，語速很快，「被它掃到，你的數據會被徹底刪除，從物理到精神，什麼都不剩。我見過一個數據獵人被掃中，當場就消失了，連衣服都沒留下。」
江辰咽了口唾沫：「怎麼關閉它？」
「沒法關閉。防禦系統一旦啟動，除非清除所有入侵者，否則不會停止。」
「那就只能硬闖了？」
「硬闖也不是不行，但要找到防禦系統的控制中心。」林北抬頭，看向空間中央的一個高台，「那裡。我看到了，上面有一個控制台。」
高台大概五十米遠，由金屬支架搭建而成，四周沒有遮擋物。檯面上有一個控制台，屏幕上閃爍著微弱的藍光。
「光束的掃描模式是什麼？」
「環形掃描，順時針，每十秒一圈。我們有十秒的窗口期。」
「十秒，跑五十米，夠了。」
林北搖頭：「不夠。這個空間的物理規則不穩定，你全力奔跑的速度會被壓縮到正常速度的一半。」
「為什麼？」
「因為中層的數據流密度太大，會阻礙你的移動。你在中層跑一百米，相當於在現實世界跑兩百米。」
江辰盯著高台，計算著距離和速度。
「二十秒跑完。只要我們能精確計算光束的軌跡，就能在窗口期內到達高台。」
「你有把握？」
「沒有。但可以試試。」
江辰深吸一口氣，激活了規則鏈·偵察。
【規則鏈·偵察Lv.1啟動】
【數據回溯·殘篇生效】
【正在分析光束掃描模式……】
視野里，光束的掃描軌跡變得清晰。
環形掃描，順時針，每十秒一圈。光束的寬度是兩米，掃過的區域會被標記為「已清除」，然後繼續下一圈。光束的移動速度很快，每秒約三十度角，幾乎沒有停頓。
「十秒內，光束會掃過我們現在的位置。我們必須在它掃過之前，衝到高台。」
「具體怎麼跑？」
「我喊『跑』，就一起沖。跑到高台後，直接翻滾進去，躲開光束的掃描範圍。」
「明白了。」
三人蹲在機械裝置後面，等待時機。
光束在空間裡一圈一圈地掃過，像一隻巨大的眼睛在巡視自己的領地。每一次掃過，地面上都會留下一個焦黑的印記，印記越來越多，整個空間的地面已經布滿了黑色的斑點。
十秒後，光束掃過他們頭頂。
「跑！」
三人同時衝出掩體。
江辰全力奔跑，但腳下的地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步都格外費力。空氣也變得黏稠，像在水裡跑步，阻力很大。
「物理規則被壓縮了！」他喊道。
「堅持住！還有三十米！」
二十五米。
二十米。
十五米。
光束已經在他們身後開始新一圈的掃描。
「十秒！還有十秒！」
十米。
五米。
「跳！」
三人同時跳起，翻滾進高台。
光束擦著江辰的腳後跟掃過，在地面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印記，距離他的鞋底只有不到五厘米。他甚至能感覺到光束掃過時，腳底傳來的灼熱感。
「操……差點。」
林北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帥，但下次別這麼冒險了。」
江辰站起來，走到控制台前。
控制台是一個巨大的金屬平台，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按鈕和屏幕。屏幕上的文字是舊版本的編碼，他看不懂——那是一種由幾何圖形和數字組成的符號系統，和當前版本的通用語完全不同。
「能操作嗎？」
「可以，但需要解碼。」林北掏出解碼器，接在控制台上。
【解碼中……】
【目標：第七行政區·中層防禦系統控制台】
【預計解碼時間：10分鐘】
「十分鐘。我們能撐住嗎？」
「撐不住也得撐。」
時雨站在高台邊緣，手裡的短弓保持著上弦狀態，目光掃視著下方的空間。
「怪物來了。」
江辰轉頭看去。
高台下方，地面開始龜裂，裂縫向四周擴散，像一張破碎的鏡面。一隻巨大的怪物從裂縫中爬出，八條腿撐在地面上，每一條腿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刃，在暗淡的光線下反射出冷光。
怪物的身體由金屬和數據流混合組成，外殼上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數據流，像活物一樣在蠕動。頭部的形狀像蜘蛛，但眼睛只有一隻——一隻巨大的、發著紅光的眼球，在眼眶裡不斷轉動。
【數據撕裂者·Lv.12】
【舊版本系統防禦單位，擅長物理攻擊與精神攻擊的雙重打擊】
【弱點：關節連接處，數據流不穩定區域】
「操……數據撕裂者。」林北握緊短刀，「江辰，你繼續解碼。時雨，我們拖住它。」
「明白。」
時雨拉開弓弦，箭矢對準數據撕裂者的頭部。
【精準射擊Lv.2啟動】
【命中率+30%，暴擊率+20%】
箭矢破空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軌跡，精準地釘在數據撕裂者的頭部——那隻巨大的眼球上。
但數據撕裂者只是晃了晃，沒有被擊退。箭矢插在眼球上，但眼球表面浮現出一層暗紅色的光，把箭矢包裹住，然後融化了。
「普通攻擊無效！」
「那就用技能！」
時雨深吸一口氣，拉開弓弦。
【精準射擊Lv.2+快速裝填Lv.4】
【雙重技能疊加】
【箭矢速度+40%，暴擊率+30%】
【消耗精神力：25/55】
一道銀白色的箭矢從她手中射出，箭矢尾部拖著一條細長的光尾，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釘在數據撕裂者的關節處——左前腿和身體的連接處。
關節處的數據流開始紊亂，暗紅色的光變得不穩定，像信號不好的電視畫面一樣閃爍。怪物的動作變得遲緩，左前腿明顯無法正常發力。
「擊中了！」
「繼續！攻擊同一個位置！」
時雨再次拉弓，又是三箭連發。
三支箭矢接連命中同一個關節，關節處的數據流徹底崩潰，暗紅色的光變成了灰白色，然後像玻璃一樣碎裂。
數據撕裂者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聲音尖銳刺耳，像金屬刮擦玻璃，震得江辰耳膜發疼。
【受到精神攻擊：精神損傷+10】
【精神力：50/90】
「它在用精神攻擊！」
林北衝下高台，揮舞短刀，斬向數據撕裂者的另一條前腿。刀鋒落在數據流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火花四濺。
「江辰！解碼進度多少了？」
江辰看了一眼控制台。
【解碼進度：30%】
「百分之三十！」
「太慢了！」
「我知道！」
江辰盯著控制台，但屏幕上的數據流流動得太快，他根本看不懂。解碼器在緩慢地解析每一行代碼，但數據量太大了，十分鐘已經是理論最快速度。
數據撕裂者轉過身，八條腿同時發力，向林北撲來。
林北側身躲避，但左臂還是被刀刃劃傷，鮮血直流，染紅了衣袖。
【受到攻擊：物理損傷+15】
【精神力：45/60】
「林北！」
「沒事！繼續解碼！」
江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向控制台，突然注意到屏幕角落有一個閃爍的圖標——一個很小的、幾乎被忽略的符號，看起來像是一個鑰匙。
「這是什麼？」
他用手指點了點那個圖標。
【檢測到隱藏權限入口】
【是否需要使用權限碎片進行解鎖？】
【消耗：核心數據層·權限碎片×1】
核心數據層·權限碎片——他在安全屋拿到的那塊暗紅色晶體。
「操，我差點忘了。」
江辰掏出那塊碎片，按在控制台上。
【權限碎片識別中……】
【識別成功】
【獲得：臨時管理員權限】
【正在解鎖隱藏權限……】
【解鎖成功】
控制台屏幕上的數據流突然停止了流動，然後全部消失，變成了一個簡潔的界面——只有一行字和一個按鈕。
「這……這是什麼？」
林北抽空看了一眼：「操！你解鎖了隱藏權限！直接點『關閉防禦系統』！」
江辰點了那個按鈕。
【防禦系統已關閉】
光束消失了。
數據撕裂者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身體開始崩解——先是頭部，然後是身體，最後是八條腿，像沙子一樣散落，化為一堆灰白色的數據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擊殺數據撕裂者Lv.12】
【獲得經驗值：600】
【掉落：規則碎片×2】
「漂亮！」
林北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左臂的傷口還在流血。
「休息一下，再繼續前進。」
江辰走到林北面前，檢查他的傷口——傷口很深，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光，是被數據污染過的痕跡。
「傷口很深，需要處理。」
「沒事，小傷。」
「不是小傷。數據撕裂者的攻擊會留下數據殘留，不處理的話，會感染。」
「怎麼處理？」
「用精神力消除殘留。」
江辰伸出手，按在林北的傷口上。
【數據回溯·殘篇生效】
【正在清除殘留的數據痕跡……】
【消耗精神力：20/45】
林北的傷口開始癒合，癒合的速度很慢，但至少不再流血了。暗紅色的數據殘留物被一點點清除，露出下面正常的皮膚。
「你的精神力不夠了。」
「還能撐一會。」
「別逞強。」林北推開江辰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繃帶，纏在傷口上，「剩下的我自己處理。休息十分鐘，然後繼續。」
三人在高台上休息了十分鐘。
江辰坐在地上，看著手裡的兩塊新規則碎片。
【規則碎片：數據防禦·殘篇】
【效果：短暫生成一個數據屏障，抵擋一次物理攻擊，冷卻時間300秒，消耗精神力30/次】
【規則碎片：數據感知·殘篇】
【效果：擴大感知範圍，提升對數據波動的敏感度，持續時間30秒，冷卻時間240秒，消耗精神力20/次】
兩個新的技能碎片。
江辰把碎片舉到眼前，暗紅色的晶體內部有細小的光點在流動，像某種微縮的星系在緩慢旋轉。
「數據防禦·殘篇，數據感知·殘篇。」他低聲念出碎片的名字，「一個能保命，一個能偵察。正好補全我現在的短板。」
「那就留著。」林北靠在控制台上，掏出水壺灌了一口，「數據墳場裡的碎片，都是舊版本系統的殘留技能。你湊齊了，就能解鎖一些舊版本的專屬技能。不過我得提醒你——碎片越多，技能越雜，你的精神力負擔也會越重。」
「怎麼看適不適合？」
「看你現有技能的兼容度。」林北指了指他手裡的碎片，「數據防禦走的是防禦路線，和你現在的偵察技能偏重不同。裝上去之後，技能樹可能會往『全能型』方向發展——什麼都會一點，但什麼都不精。」
「那數據感知呢？」
「那個和你現有的偵察技能很搭。」林北說，「感知範圍擴大，對數據波動的敏感度提升，相當於把你的偵察術從『被動接收』升級成『主動掃描』。」
江辰想了想，把數據感知碎片收進口袋，數據防禦碎片單獨放好。
「等回去再裝。現在精神力不夠，裝碎片也需要消耗。」
「聰明。」林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左臂，「走吧，不能再拖了。」
江辰收起碎片，看向林北：「你還能走嗎？」
「能。但速度會慢一些。」
「我們繼續前進。」
三人離開高台，走進空間深處。
通道越來越窄，兩側的牆壁越來越近，數據流越來越密集。牆壁上的數據流不再是暗紅色的，而是變成了深紫色，流速很快，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我們快到核心區域了。」
「還有多遠？」
「大概一公里。穿過這條通道，就能看到核心數據層的入口。」
江辰點頭，繼續前進。
走了大概五百米，他突然停下。
「等等。」
「怎麼了？」
「前面……有聲音。」
三人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通道深處，傳來微弱的腳步聲。不是怪物的腳步聲，而是人的——鞋底踩在金屬地面上發出的清脆聲響，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有人。」
「不是怪物？」時雨問。
「不是。是人的腳步聲。」
林北皺眉：「不可能。中層區域我從來沒遇到過其他人。」
「但確實有腳步聲。」
江辰握緊拳頭，激活了規則鏈·偵察。
【規則鏈·偵察Lv.1啟動】
【數據回溯·殘篇生效】
【正在分析前方聲音來源……】
視野里，前方三十米處，有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一個人。站在通道中央，沒有移動。」
「活人？」
「不知道。數據波動很微弱，像是……殘影。」
「舊版本的數據殘影？」
「可能是。」
林北握緊短刀：「我去看看。」
「小心。」
林北貓著腰，沿著通道壁前進，靠近那個人形輪廓。
距離越來越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林北突然停下，臉色變得蒼白。
「操……」
「怎麼了？」
「那個人……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