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化神魔頭
「主宗來信了。」
大長老凝重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李寒山站在下首,看著大長老手中那枚散發著淡淡靈光的玉簡。
主宗。中洲的那個主宗。
上一次聽到主宗的消息,還是宗主告訴他關於聖女聖子接引的事。那時候宗主說,二十五年後主宗會派人來北荒,接走一批聖女聖子。現在才過去不到十年,主宗怎麼會突然來信?
「主宗說什麼了?」宗主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大長老展開玉簡,沉聲道:「主宗傳訊,說中洲的陰冥宗餘孽中,誕生了一個化神期的魔頭。那魔頭在中洲興風作浪,屠了十幾個小門派,被主宗的強者重創後逃進了無盡海。主宗擔心那魔頭會逃到北荒來,讓我們小心防範。」
化神期的魔頭。
李寒山心中一震。化神,那是比元嬰更高一個大境界的存在。合歡宗最強者是宗主——元嬰巔峰。元嬰巔峰和化神之間雖然只差一步,但這一步的差距,比鍊氣到元嬰的差距還要大。一個化神期的魔頭若真逃到北荒,那整個北荒的修仙界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化神期的魔頭?」宗主的眉頭微微蹙起,黑紗後面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主宗確定那魔頭逃進了無盡海?」
「確定。」大長老點頭,「主宗的高手一路追殺,親眼看到那魔頭墜入無盡海。但無盡海太大了,海中的妖獸又多,主宗的人追了一段便放棄了。他們傳訊給我們,讓我們小心防範,萬一那魔頭真的漂到了北荒,也好提前做準備。」
宗主沉默了片刻,問道:「那魔頭傷得如何?」
大長老道:「主宗說,那魔頭被重創,修為至少跌了一個小境界,短時間內不可能恢復。但即便如此,化神期就是化神期,就算受了重傷,也不是元嬰能抗衡的。」
殿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李寒山站在下首,心中念頭急轉。陰冥宗餘孽、化神魔頭、無盡海——這些詞連在一起,讓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宗主,弟子有一事不明。」
宗主看向他:「說。」
「陰冥宗不是被滅了嗎?」李寒山皺眉道,「幾百年前,合歡宗、天魔宗、血煞宗三宗聯手,將陰冥宗連根拔起,連山門都毀掉了。怎麼中洲還有陰冥宗的餘孽?」
宗主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我們滅掉的,是陰冥宗的北荒分宗。」宗主淡淡道。
「北荒分宗?」
「幾百年前,我們對陰冥宗動手,是因為中洲的陰冥宗被滅了。」宗主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講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中洲的陰冥宗作惡多端,被各宗聯手剿滅,連宗主都被斬殺。消息傳到北荒,我們三宗便趁火打劫,聯手將北荒的陰冥宗分宗也給滅了。」
原來如此。
李寒山心中恍然。他當初就覺得奇怪,陰冥宗在北荒實力不弱,怎麼會被三宗輕易滅掉?原來是因為中洲的主宗先倒了,北荒的分宗失去了靠山,這才被三宗聯手剿滅。
「那血煞宗呢?」他又問,「我們當初對血煞宗動手,是不是也因為中洲的血煞宗出了問題?」
宗主搖了搖頭:「血煞宗在中洲還沒有被滅,但已經淪為了三流宗門。一個三流宗門,護不住北荒的分宗。所以我們才敢動手。」
李寒山心頭一震。
血煞宗在中洲只是三流宗門,其分宗就已經能在北荒稱霸一方了。那中洲的一流宗門,該有多強?
宗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中洲的修仙界,不是北荒能比的。在北荒,元嬰修士可以橫著走。但在中洲,元嬰修士多如牛毛,連化神都不能算強者。」
李寒山抱拳:「弟子明白。」
大長老在一旁聽著,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沉聲道:「宗主,現在不是討論中洲的時候。主宗的傳訊,我們該如何應對?那魔頭雖然受了重傷,但萬一真的逃到北荒,以我們的實力,根本擋不住。」
宗主沉默了片刻,道:「主宗的意思,是讓我們小心防範,沒有讓我們主動出擊。那魔頭逃進無盡海,生死未卜。無盡海中妖獸橫行,就算是化神修士,受了重傷也未必能活下來。」
大長老點頭:「主宗也是這個意思。那魔頭未必會來北荒,但我們不得不防。」
「怎麼防?」二長老靠在柱子上,終於開口了,聲音懶洋洋的,「我們合歡宗就三個元嬰,宗主元嬰巔峰,大長老與我元嬰中期。那魔頭就算是重傷的化神,也不是我們能對付的。與其在這裡瞎操心,不如求主宗派人來。」
大長老臉色一沉:「二長老,你這是什麼話?主宗遠在中洲,就算派人來,也得一年半載。等他們到了,黃花菜都涼了。」
二長老撇了撇嘴,沒有接話。
宗主抬手,制止了兩人的爭論。她站起身來,黑裙在風中輕輕拂動,目光掃過大殿,最後落在李寒山身上。
「李寒山,你跟本宗來。」
李寒山一怔,抱拳道:「是。」
宗主轉身朝大殿深處走去,李寒山緊隨其後。身後,大長老看著兩人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二長老則依舊靠在柱子上,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兩人穿過大殿,走過一條幽長的走廊,來到一間偏殿。偏殿不大,布置得卻很雅致。一張石桌,兩把石椅,桌上擺著一壺靈茶,茶香裊裊。宗主在石椅上坐下,示意李寒山也坐。
李寒山坐下,心中卻有些忐忑。宗主單獨召見他,肯定不是喝茶這麼簡單。
「你的修為,現在到什麼境界了?」宗主開門見山地問。
李寒山心中一凜。他現在的真實修為是金丹大圓滿,但他一直在用斂息術隱藏,對外只表現出金丹後期的樣子。宗主這麼一問,他不知道是該說實話還是繼續隱藏。
想了想,他還是決定繼續隱藏。
「回師父,弟子已經金丹後期了。」他抱拳道,語氣恭敬。
宗主的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點了點頭:「金丹後期,不錯。你入宗不到二十年,便能達到金丹後期,這份速度,放在北荒也是頂尖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放在桌上,推到李寒山面前。玉瓶通體碧綠,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光,一看便知品級不低。
「這是五品丹藥,名為『破境丹』。」宗主淡淡道,「專門用於金丹突破瓶頸。你卡在金丹後期,應該需要這個。」
李寒山雙手接過玉瓶。
「多謝師父。」他抱拳道。
宗主擺了擺手,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但你也不能只靠丹藥。修煉之道,根基最重要。丹藥只是輔助,不能依賴。你要儘快突破元嬰,成為合歡宗的中流砥柱。」
儘快突破元嬰。
李寒山當然想突破元嬰,但神嬰的事讓他不得不放慢腳步。洛璃說過,仙品金丹可以結出神嬰,但需要極其強大的神魂。他的神識雖然已經達到了元嬰中期,但距離化神級還差得遠。在神魂達標之前,他不能貿然突破。
但這話他不能跟宗主說。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他抱拳道。
宗主點了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李寒山,你覺得,本宗對你如何?」
李寒山心頭一跳。這個問題,他不好回答。說好,顯得虛偽;說不好,那是找死。
「師父對弟子恩重如山。」他斟酌著措辭,一字一頓道,「弟子入宗以來,若非師父照拂,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宗主看著他,黑紗後面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知道就好。」她放下茶盞,站起身來,「回去吧。好好修煉,不要辜負本宗的期望。」
李寒山站起身來,抱拳行禮,轉身走出了偏殿。
身後,宗主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黑紗後面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