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百年之約
洞府中，夜明珠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溫潤的光暈。
李寒山盤膝坐在石榻上，剛剛結束與夜霜華的雙修。
純陽之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將那縷化神本源淬鍊後殘餘的精純靈力一絲一縷地納入丹田。他睜開眼時，夜霜華正側身靠在榻邊整理衣袍，銀白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在珠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今日沒有急著走。系好衣襟後，她沉默了片刻，開口道：「還有不到七年，就是百年大比了。」
李寒山點了點頭：「我知道。時間過得真快。」
夜霜華轉過身來，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帶著一種鮮有的認真：「這一屆百年大比的規格比以往更高。勝出者不僅能得到宗門內部的頂級資源，還會獲得進入萬靈秘境的資格。那座秘境，據說五百年才開啟一次。」
「五百年？」李寒山眉頭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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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夜霜華將手中的驚鴻劍橫放在膝上，指尖沿著劍鞘邊緣緩緩划過，「萬靈秘境據說是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洞天福地，裡面靈氣濃度是外界的數十倍，靈藥、礦脈、妖獸、功法殘卷……傳聞其中還藏有能助人突破煉虛瓶頸的天材地寶。每一屆百年大比，各宗都會派出最頂尖的弟子參與爭奪。能活著出來的，無一例外修為大進。」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李寒山臉上：「這一次，不只有合歡宗。天魔宗、陰泉宗，還有其他幾個一流宗門，也會派人進入。到了裡面，沒有同門不得相殘的規矩，是真正的生死搏殺。」
李寒山聽完，神色平靜，沒有太多意外。中洲的宗門之間本就沒有什麼溫情脈脈可言，萬靈秘境那種地方，利益與死亡相伴而生，再正常不過。他開口問道：「能帶多少人進去？」
「名額有限。」夜霜華搖了搖頭，「每個宗門能拿到的大約是十到十五個名額。化神期為主，元嬰期最多給兩三個。能不能拿到名額，全看百年大比的排名。所以——」她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鄭重，「你最好能在接下來的幾年裡，至少突破到元嬰巔峰。」
李寒山沒有立刻回答。他感知了一下丹田中那枚神嬰的狀態——元嬰八層的根基已經徹底穩固，純陽之氣在經脈中運轉流暢，距離元嬰九層的門檻雖然還有一段距離，但他能感覺到，以目前的修煉速度，在百年大比之前達到元嬰巔峰，並非不可能。
「我會盡力。」他說著，伸手將夜霜華的手握住，「師姐放心，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萬靈秘境。」
夜霜華的手指微微一僵，卻沒有抽回去。她別開目光，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你先把修為提上去再說。」說完便站起身來，將驚鴻劍掛在腰間，朝洞府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下次若還需要雙修，提前說一聲。」然後便推門而出，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晨光與靈霧之中。
李寒山坐在石榻上，看著石門在眼前合攏，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他沒有多做耽擱，閉上眼，開始全力運轉純陽脈，將方才雙修中淬鍊到的最後一絲靈力徹底煉化，沉入丹田之中。
接下來的日子，他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煉之中。幾女的配合越來越默契，秦慕月、冷月、雲疏月、沈若溪輪流入駐他的洞府，陽冊功法的循環如同一架永不停歇的水車，將純陽之氣與各人的靈力反覆交織、淬鍊。每完成一輪大循環，他的經脈就被洗鍊一遍，神嬰表面的金色光芒就凝實一分。
日升月落，春去秋來。
三年時間在修煉與雙修的交替中悄然流逝。李寒山盤膝坐在石榻上，純陽之氣在體內奔涌如江河，丹田中那枚神嬰表面的金色光芒越來越亮，如同被反覆打磨的寶石，通透而內斂。他閉著眼，將最後一縷淬鍊完成的靈力納入丹田，神嬰猛地一震，一道無聲的波紋從金丹表面向四周擴散開來。
元嬰九層。他睜開眼，眼中紫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一絲弧度。三年，從元嬰八層到元嬰九層。
雖然越往後突破所需的積累越是龐大，但這個速度依舊比他預想中更快。
「照這樣下去，說不定真的能在宗門大比前突破元嬰巔峰。」他自語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期待。元嬰巔峰與元嬰九層雖然只差一個小境界，但那道門檻是元嬰後期到巔峰的分水嶺，一旦跨過去，他的靈力總量和品質都將再上一個台階。到那時，面對化神初期的對手，他的勝算會更大。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正打算去靈泉池中泡一泡，散去這幾日積累的疲憊，魂幡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極其熟悉而溫熱的氣息波動。
李寒山心中一喜，將魂幡從儲物戒指中取出，輕輕一晃。
一道黑光從幡中掠出，落在石榻前，緩緩凝聚成一道修長的身影。小安的魂體比上一次醒來時又凝實了許多，五官清晰得幾乎看不出陰魂的痕跡，周身繚繞的陰氣內斂如水，如同深潭表面的薄霧，平靜中帶著一種讓人不敢輕視的深沉。
「前輩。」小安開口，聲音平靜依舊，卻帶著一絲壓不住欣喜，「我又醒了。」她的氣息沉穩而深邃，比上次醒來時又強了一大截。
李寒山感知了一下她的修為，瞳孔微微一縮：「元嬰巔峰？」小安點了點頭：「化神魔頭的那三成元神本源，我已經徹底煉化了。如今我的修為停在了元嬰巔峰，距離化神只有一步之遙。但這一步……僅靠我自己的積累恐怕還不夠。」
她抬起眼，那雙幽綠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懇切，「前輩，我需要陰氣珠。就像上次在陰泉宗那處陰穴中，你讓我吸收陰脈精華凝成的那種。若能有足夠的陰氣珠，我便有把握在三年之內突破化神。」
李寒山聽著，心中飛快地盤算起來。小安若突破化神，對他的幫助將是巨大的。她修煉的幽冥錄功法本就擅長隱匿與偷襲，一個化神級的陰魂在萬靈秘境那種複雜環境中能發揮的作用，遠超同階的化神修士。
「陰穴……」他沉吟了片刻，「陰泉宗的地盤上，應該不止那一處陰穴。」
小安點頭：「上次那處陰穴中，我感知到陰泉宗的勢力範圍覆蓋著好幾條地脈裂隙，每一處裂隙上都可能建有類似的陰穴。只是陰穴通常隱藏得很深，尋常修士根本找不到入口。」
「你能找到嗎？」李寒山問。
小安肯定地點頭：「可以。只要有足夠的時間，我能在陰泉宗的勢力範圍內逐一搜尋。」
「那就去一趟。」李寒山很快有了決定，「現在離百年大比還有幾年，正好趁這段時間出去一趟，把陰氣珠搜集齊。」
他仔細盤算了一下自己如今的戰鬥力——元嬰九層的修為，純陽之火的品質又提升了一個台階，加上那柄斷劍和神魂之劍。
就算再遇到陰婆婆，也有了一戰之力，不至於像上次那般毫無還手之力。
「不過，出宗之前，得跟師姐說一聲。」他站起身來，將魂幡收好，朝洞府外走去。推開石門時，晨光正好，遠處主峰雲海中的殿宇輪廓在朝陽中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邊。李寒山祭出飛劍，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遁光，朝著夜霜華的洞府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