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再回北荒
石屋中的燭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李寒山說完那句話後,屋中安靜了片刻,只有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響從窗縫中滲進來,一下又一下,在沉默中格外清晰。
花弄影率先打破了安靜。她靠在椅背上,手中那根煙杆終於點燃了,青煙裊裊升起,遮住了她半張臉,但那雙勾人的眼眸卻透過煙霧直直地看著李寒山:"不回合歡宗?那你打算把我們安置在哪兒?"
"我在來的路上,發現了一處地方。"李寒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距離合歡宗不算太遠。那裡有一條隱脈,靈氣濃度雖然比不上龍脊靈脈,但比海神島強了不少。地勢也隱蔽,入口被天然陣法遮掩,尋常修士根本發現不了。我把入口處的禁制加固過了,還布了幾道預警陣法。"
花弄影放下煙杆,神色認真了幾分:"你是說,我們在那兒建個新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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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寒山點頭,"海神島雖然安全,但畢竟在無盡海里,靈氣濃度有限。你們現在的修為已經過了需要靠妖獸血肉淬體的階段,繼續留在這裡,修煉速度會越來越慢。那條隱脈雖然不大,但足夠支撐你們突破元嬰。等你們修為上來了,再考慮下一步。"
雲疏月輕聲問:"那地方能住多少人?"
"我粗略估算過,足夠幾十人居住。洞府可以沿著靈脈開鑿,水源也夠。等你們安頓下來,我會定期回來,幫你們布置防禦陣法和引靈陣。"
柳若雪難得地開了口,聲音清冷:"你不在的時候,我們怎麼自保?"
"小安。"李寒山抬手,一道黑光從魂幡中掠出,落在眾人面前。
小安的魂體比從前凝實了許多,周身繚繞的陰氣內斂如水,五官清晰得幾乎看不出陰魂的痕跡。花弄影見過小安很多次,但此刻感知到她身上那股深沉而浩瀚的威壓,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化神?"
"嗯。"李寒山道,"她已經突破化神了。我不在的時候,她會留在你們身邊,保持你們。"
幾女的目光都落在小安身上,帶著驚訝,也帶著幾分安心。化神級別的陰魂作為守護者,放在中洲任何一個二三流宗門都足以當護法了。
江念微一直安靜地坐在角落,此刻終於開口了,聲音清冷卻帶著幾分認真:"那條隱脈的位置,你確定安全?"
"我已經做了多重遮掩。"李寒山打斷了她,"入口處的天然陣法本身就有迷惑效果,我又在外圍加了四道隱匿禁制,就算是化神修士的神識掃過,也會以為是普通山壁。除非煉虛級別的長老親自來查探,否則不會暴露。"
江念微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她向來謹慎,但既然李寒山考慮得如此周全,她也不再多說。
事實上,李寒山這樣的方案,也是無奈。
把她們一直留在無盡海,她們的修為進展太慢了。
必須要帶在自己不遠的地方。
但現在的情況,若是帶她們進合歡宗,可不是好事。
合歡宗主宗不是那麼好進的,哪怕她們是分宗的弟子,長老會的人可以層層設卡,刁難,甚至有可能把她們變成爐鼎。
所以,目前的方案,其實是最好的。
寒煙從牆邊走過來,黑色的長裙在燭火中泛著微光。她的語氣乾脆:"既然你安排好了,我們聽你的。"
花弄影道:「多久出發?」
李寒山道:「再等等,我回一趟北荒。」
他準備回北荒,還要帶走一個人。
二長老。
當初沈若溪答應二長老,帶她去主宗,但最後沒帶成。
李寒山這一次去,是兌現諾言的。
二長老修為不低,以後也可以讓他的修為進境更快。
一天後,飛舟朝北荒方向飛去。
進入北荒後,熟悉的山川河流在腳下鋪展開來,空氣靈氣稀薄了不少。
數日後,合歡宗北荒分宗的五座山峰出現在視野盡頭。護山大陣的光芒比從前黯淡了許多,山門前的石階上落滿了無人打掃的枯葉,幾個穿著灰色外門制服的弟子正懶洋洋地靠在門柱上聊天,看上去沒什麼精神。
李寒山沒有驚動那些弟子。他的化神級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座分宗。
主峰大殿中坐著一個他熟悉的身影——蘇元,當初和柳纓一起來接管分宗的那個男修。元嬰後期的修為,比幾年前又精進了幾分,正靠在主位上閉目養神,手邊放著一卷打開的玉簡。而在主峰南側一處偏僻的院落中,李寒山感知到了另一道熟悉的氣息。
二長老。
她依舊穿著那身紅衣,但衣袍的顏色比從前黯淡了許多。
她的修為仍是元嬰中期,但被關在院子裡,身上帶傷,院子外還有著足以困住她的禁制。
院門外站著兩個金丹男修,顯然是看守。
李寒山的目光收回,落在了主峰大殿中的蘇元身上。他的指尖微微收緊,卻沒有立刻動手。他等到了入夜。
夜色如墨,主峰大殿中的燭火早已熄滅。蘇元正在內室打坐,忽然感覺到一股令他頭皮發麻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湧來。他猛地睜開眼,卻看到一道青色的身影正站在他面前,面容年輕,目光平靜,周身的氣息卻如同深不可測的寒潭。
"你……"蘇元的話還沒說完,便認出了那張臉。雖然比幾年前年輕了許多,但那雙眼睛他絕不會認錯——李寒山。那個當初跟著夜霜華去了中洲的北荒老頭。
"李寒山?!你不是去中洲了——"
"去了,又回來了。"李寒山的聲音平靜,"二長老在哪兒?"
蘇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想要催動靈力,卻發現自己的丹田如同被鐵箍套住了一般,靈力運轉凝滯如凍。那股壓迫感太過厚重了,壓得他連手指都抬不起來。而李寒山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如同在看一隻伸腿可及的螞蟻。
"你……你是什麼修為?"蘇元的聲音都在發抖。
蘇元完全沒想到,這才幾年沒見,李寒山的修為居然變得如此恐怖了!
天!
他是怎麼修煉的,這還是人嗎?
李寒山沒有回答。他抬手,一道紫金色的靈力從掌心湧出,精準地沒入蘇元的丹田。蘇元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僵,元嬰表面的靈力流轉被徹底封死。他掙扎了兩下,便如同一截被抽去筋骨的木頭,癱軟在地上,眼中滿是恐懼。
"二長老的傷,是你做的?"
"不、不是。"蘇元連忙搖頭,額頭上冷汗淋漓,"我只是讓她考慮考慮...噗...."
蘇元話還沒說話,就被李寒山擊中,吐出一大口血來。
這一擊,要了他大半條命。
李寒山沒有再多問。他轉身走出大殿,夜色中那道紫金色的遁光如同無聲的閃電,掠過主峰南側那處偏僻的院落。兩個看守的修士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兩道精準的靈力擊中丹田,軟軟倒地。
院門推開,二長老正靠在石壁上閉目調息,聽到動靜猛地睜開眼。她的目光落在門口那道身影上時,那雙美眸先是茫然了一瞬,隨即猛地睜大。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被李寒山搶先了一步:"我來接你。"
二長老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別過頭去,用袖子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倔強:"你這老頭,怎麼才來。"
她站起身,紅衣在夜風中微微飄動,雖然狼狽,卻依舊帶著那股子不肯低頭的勁兒。李寒山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純陽之氣沿著掌心渡入她的經脈。
二長老的身體微微一顫,感覺到一股溫潤到極點的氣息進入她的身體,滋潤著她的丹田。靈力恢復的暢快感讓她忍不住微微吸了一口氣。
"你傷得不輕。"李寒山感知著她丹田中的狀況,"先跟我走。路上慢慢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