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陰冥故地
飛舟從北荒分宗升起時，夜色尚未完全褪去。晨光在地平線上拉開一道淺金色的縫隙，將五座山峰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暖意。二長老巫馨月靠在船艙內的軟榻上，紅衣上還沾著幾處未乾的血跡，但經脈中的靈力已經在李寒山純陽之氣的溫養下重新開始流轉。
「你這老頭，修為進展未免也太快了些。」她靠在榻上，聲音雖然虛弱，卻依舊帶著那股子懶洋洋的調侃意味，「我在這裡熬了好些年，還是元嬰中期。你倒好，都元嬰九層了。」
巫馨月語氣雖淡，內心裡的驚意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李寒山這實力上升，著實太快了一些。這才過去幾年，將她遠遠的拋在了身後。
最讓她感動的，還是李寒山居然回來帶她去中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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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李寒山，讓巫馨月不由生出了異樣的感覺，或許，他是一個可以值得託付終生的人。
不遠處，陰靈月正負手而立，長發被海風吹得向後翻飛，暗紫色的眼眸望著前方漸行漸遠的海岸線，仿佛對身後這兩人的對話毫無興趣。
飛舟航行了幾日後，李寒山改變方向，朝著北荒東南方向飛去。腳下的地貌從蒼翠山林逐漸變成了灰黑色的荒原，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越來越濃，如同從地底深處滲出的寒意。巫馨月從軟榻上坐直了身子，目光透過舷窗落在那片正在接近的灰黑色大地上，眉頭微微蹙起：「這是……陰冥故地？」
「嗯。」李寒山點頭，「小安要在這裡辦些事。」
陰冥故地的封印大陣依舊橫亘在前方的天地間，那道暗金色的光幕在黑霧中若隱若現，將數千里方圓籠罩其中。
光幕內側，無數陰魂在黑暗中遊蕩，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的潮水。幾頭體型格外龐大的金丹級陰魂在靠近陣壁邊緣時撞上光幕，發出刺耳的尖嘯，又被彈回黑霧深處。
飛舟在陣外降落。李寒山將魂幡取出，輕輕一晃。小安的身影從中掠出，落在兩人面前。她的魂體比離開無盡海時更加凝實，周身繚繞的陰氣深沉如水，化神初期的威壓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凝滯了幾分。
「前輩」小安的目光落在那片被暗金色光幕籠罩的大地上，幽綠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期待，「陰冥故地中陰氣濃度極高，陰魂數量龐大，若能盡數煉化，足以支撐我組建十萬幽兵。」
「十萬幽兵？」李寒山問。
「嗯。」小安點頭，「幽冥錄中有一門秘術，可以將大量低階陰魂煉化為『幽兵』，以魂幡為容器，以陰脈為滋養之源。十萬幽兵一旦成形，就算面對化神後期也能正面抗衡。而且幽兵不懼死亡，只要魂幡不毀，就能不斷重生。」
巫馨月聽到「十萬幽兵」四個字時，臉上滿是驚意，而在感受了一下小安的氣息後，內心深處更是翻起了驚濤駭浪。
小安...居然是化神！
李寒山，居然有一個化神級別的陰魂！
而在一旁，陰靈月那張淡漠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真正的動容。這動容自然不是因為小安的實力，而是因為小安居然要打造十萬幽兵，而通過這十萬幽兵，更是可以抗衡化神後期。
這是何等龐大的手筆。
李寒山沒有廢話，抬手打出一道靈力，將暗金色光幕撕開一道縫隙。幾人穿過那道縫隙，步入黑霧之中。濃郁的陰煞之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冰冷的潮水裹住全身。無數低階陰魂感應到生人的氣息，從黑霧中探出幽綠色的鬼火眼睛，發出悽厲的尖嘯。
小安向前踏出一步，幽冥錄功法全力運轉。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從她魂體表面擴散開來，如同無形的漣漪掃過整片黑霧。那些低階陰魂在觸碰到藍光的瞬間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紛紛停滯在原地，幽綠色的鬼火眼中浮現出茫然的神色。
「散。」小安輕吐一字。
陰魂潮如同被風吹散的煙塵，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直通陰冥故地深處的通道。小安率先朝通道深處走去，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帶著化神修士獨有的從容。李寒山帶著巫馨月跟在她身後，三人穿過層層黑霧，來到陰冥祖地那片殘破的祭壇前。
祭壇依舊矗立在廢墟中央，十二根青銅巨柱歪歪斜斜地插在焦黑的土地上，半數已然折斷，斷口處滲著粘稠的黑液。祭壇下方的裂口中，依舊有絲絲縷縷的陰煞之氣向外滲出，比當年更深、更濃。
小安在祭壇中央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魂體表面的幽藍色光芒越來越亮，如同深海中升起的明月，將整片廢墟映照成一片幽藍。那些遊蕩在祖地四周的陰魂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開始朝祭壇方向匯聚。起初只是十幾隻，後來變成上百隻、上千隻，最後化為一片鋪天蓋地的黑色洪流，朝著小安湧來。
「以幽冥為引，以魂幡為爐。幽兵之陣，起。」
小安的聲音在廢墟中迴蕩。那些湧入她魂體周圍的陰魂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鐵礦石，迅速融化、壓縮、重塑，化作一枚枚指甲蓋大小的暗色符文，從她掌心飛射而出，沒入祭壇下方那面正在緩緩升起的巨大魂幡之中。
一面通體漆黑的魂幡從地底升起，幡面高達數丈，表面流轉著細密的幽藍色符文，如同一塊被反覆鍛造的黑色鐵板。那些被煉化的陰魂符文一枚接一枚地嵌入幡面之中，讓魂幡的光芒越來越亮，散發出越來越深沉的氣息。
李寒山站在祭壇外圍，化神級神識鋪展開來，感知著整片陰冥故地中陰氣流動的變化。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地底深處的陰脈正在被小安以幽冥錄功法強行抽離、凝聚、壓縮，注入魂幡之中。
整片故地的陰氣濃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而那些被煉化的幽兵符文則在魂幡中越積越多，如同蓄水的水庫，水位不斷攀升。
「她是要把整片陰冥故地都煉成她的兵器啊。」陰靈月靠在殘破的石柱上，望著祭壇中央那道周身幽藍光芒越來越亮的身影，內心中滿是忌憚。
李寒山沒有說話，目光始終落在那面魂幡上。他能感覺到，那面魂幡的品級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攀升。從最初的下品法器，到中品，再到上品，甚至隱隱觸摸到了靈器的門檻。每嵌入一枚幽兵符文，魂幡就凝實一分，散發出的威壓就深沉一分。
十天，二十天，一個月。祭壇四周的陰魂潮逐漸變得稀疏，那些曾經密密麻麻遊蕩在故地各處的低階陰魂幾乎被一掃而空。魂幡表面的幽藍色符文已經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面幡面，散發出的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雖然沉寂，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
小安終於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幽藍色的濁氣。她的魂體比一個月前凝實了不少，氣息也沉穩了許多。她站起身來，抬手輕輕撫過那面魂幡的幡面，指尖觸及符文的瞬間，魂幡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在回應她的觸碰。
「前輩，幽兵已成。」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掩不住的自豪，「雖然還不到十萬之數，但已經有八萬幽兵了。剩下的兩萬，等我境界穩固之後再來補齊。」
她抬手一招，那面魂幡便迅速縮小，化作一柄巴掌大小的漆黑小幡，落入她掌心。小幡表面流轉著細密的幽藍色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幽冷的光澤。
李寒山走到她面前，感知了一下那面魂幡中蘊含的力量，點了點頭。
他將魂幡連同祭壇裂縫中最後幾縷陰煞之氣也都收走，轉身朝著故地外圍走去。
一行人離開陰冥故地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暗金色的封印光幕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重新將那一片空蕩的死地籠罩其中。李寒山站在飛舟船頭，望著前方正在升起的月亮，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行程。
這一趟出來，小安突破了化神，獲得了八萬幽兵。接下來只要讓陰靈月這邊開花六瓣以上，就圓滿了。然後返回海神島，接上眾女，將她們安頓好，趕在宗門大比之前回合歡宗，時間應該剛剛好。
飛舟重新升起，朝著無盡海的方向疾馳而去。